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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迟来的道歉 对,我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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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几分钟前。
颠簸的乡镇中巴车在夜色中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唐念拉着小行李箱,迈步走下了车。
除夕夜的偏远小镇,连路灯都显得有些昏暗。刺骨的湿冷寒风迎面吹来,唐念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呼出一口白色的哈气。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闷闷的爆竹响或是犬吠,四周黑乎乎的,只有零星几户人家透出一点光亮。
唐念站在空旷的村口,四下打量了一圈。他只从季时序那里套出了大致的地址,却根本不知道谢知非具体住在哪一户。
大年三十的晚上,他也不好去挨家挨户地敲门找人。唐念不要脸,谢知非可是要脸的。
借着微弱的月光,唐念看到了不远处立着的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红色的镇名。
他拖着行李箱走过去,把箱子放在一边,掏出手机。
唐念打开前置摄像头,借着路灯的光线,对着镜头调整了一下角度。
连轴转了半个多月,他的眼底其实带着些疲惫,但他努力睁大眼睛,对着镜头练习了两个自认为最灿烂、最好看的笑容,然后按下了快门。
在相册里精挑细选了一张最满意的照片后,唐念点开了信息发送界面。
他本来想用自己常用的那个号码通过彩信发过去,但转念一想,自己还在谢知非的黑名单里躺着,发过去谢知非可能看都不看。
为了确保这条信息能万无一失地送到谢知非手里,唐念果断切换了一个刚办没多久的全新号码,将那张照片作为彩信添加了进去。
在这个满是各种即时通讯软件的年代,发彩信显得既笨拙又奢侈,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强行敲开谢知非大门的方式了。
按下发送键后,唐念把手机揣回口袋,双手插兜,靠在那块大石头上安静地等着。
冷风一阵阵地吹过,唐念冻得跺了跺脚。他在心里默默倒数着,如果半个小时谢知非不出来,他就只能厚着脸皮去找个亮灯的人家问路了。
然而,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寂静的村道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唐念立刻站直了身体,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昏暗的夜色中,一个人影正不顾一切地朝着村口狂奔而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张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又清隽漂亮的脸庞终于清晰地映入眼帘。
是谢知非。
唐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甚至已经抬起了一只手,准备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笑着跟那个朝他奔来的人挥手打个招呼。
可是当他的视线扫过谢知非的身体时,原本准备好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抬起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接近零度的寒风里,谢知非竟然连件外套都没穿。身上只套着一件单薄的居家毛衣,因为跑得太急,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唐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所有的耍帅和从容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大步流星的迎了上去。
“谢知非!”
在谢知非即将跑到他面前时,唐念张开双臂,顺势敞开自己宽大的羽绒服,将谢知非整个人牢牢地裹进了自己的衣服里,用体温紧紧包围着他。
“你疯了吗?”唐念紧紧抱着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心疼,“怎么穿这么点就跑出来了?冷不冷啊?”
落入一个温暖无比的怀抱里,谢知非那颗在寒风中狂跳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他把脸埋在唐念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羽绒服里的温度,以及唐念那句带着责备却满是关切的质问。
这大半个月来的愤怒、委屈、思念,以及在看到彩信那一刻的不可置信,全都在这个真实的拥抱里,化作了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涩,直冲鼻腔。
唐念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还以为他依然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
唐念收紧了双臂,将下巴轻轻搁在谢知非的肩上,温热的手掌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下地安抚着。
“对不起,知非。那天下午是我错了。”
唐念认真地解释:“那天是我解约的日子,我脑子一乱就记不清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去画室的。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唐念的声音几分讨好和试探,“能不能再让我给你当一次模特?你不是还要交那幅人像作业吗?”
其实唐念心里门儿清,那门课早就结课了,哪里还有什么作业要交。
他知道谢知非那是找借口想画他,但他就是愿意顺着这个蹩脚的借口,小心翼翼地递上台阶。
听着唐念这番温柔的解释,谢知非更觉得鼻腔酸涩。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哽咽地顶了一句:“谁……谁要画你了。”
听着这句毫无杀伤力的嘴硬,唐念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行行行,不画我就不画。”唐念抱着谢知非,理直气壮,“那也不许画别人。你以后只能看着我,谢知非。”
谢知非被他这副蛮横的模样气到了,他从唐念的怀里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此刻红通通的,瞪着唐念:“哪有你这样的……这么小气。”
“对,我就是小气。”
唐念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因为冷而微微发白的嘴唇,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周围是寂静的乡村冬夜,寒风呼啸,可他们之间却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唐念微微俯下身,没有丝毫犹豫地吻住了谢知非的嘴唇。唐念的嘴唇只是带着几分生涩和珍重,轻轻地碰上了谢知非的唇瓣。
柔软相贴,温热的触感在冰冷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两人的心跳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谢知非的脑子瞬间炸成了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只停顿了两三秒,唐念便稍稍退开了一点距离。
谢知非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带着脖子都烧了起来。
他慌乱地低下头,眼神无处安放,嘴里还不忘别扭地嘟囔了一句:“我……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唐念看着他羞涩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简直要溢出来。他恬不知耻地凑近,用鼻尖蹭了蹭谢知非的鼻尖,压低声音耍无赖。
“没原谅啊?那就在亲一口。亲到你原谅我为止。”
“你……”谢知非被他这流氓的逻辑打败了,吓得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两人就这么在这避风的角落里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一阵,一阵冷风吹过,唐念打了个哆嗦,这才意识到现在的环境。
“不行,不能再这么抱下去了。”唐念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外面太冷了,待会儿你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被他这么一说,谢知非也意识到了两人的姿势有多亲密,立刻像触电一样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开半步,站在一旁。
唐念二话不说脱下了己那件宽大的羽绒服,直接披在谢知非单薄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不用!”谢知非急了,想要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他,“你把衣服给我了,你感冒了怎么办!”
“感冒了最好。”唐念一边冻得直搓手,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几分得逞的狡黠,“感冒了我就不用工作了。”
“可以理直气壮地休息几天,季时序那个周扒皮,这大半个月连口喘气的机会都不给我。我正好借这个机会工伤休假。”
听到他这句抱怨,再看着他在风中冻得缩着脖子却还要强行耍帅的样子,谢知非刚才的眼泪和委屈顿时一扫而空。
“噗嗤……”
谢知非终于没忍住,裹着那件带着唐念体温的宽大羽绒服,站在除夕夜的冷风中,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