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动机》山涧月明

59、谈判 怎么着？这

　　没想到不出三天，唐念再一次来到了秉承律所。
　　昨天下午，他和宋泽清带着搜集到的证据，去桃柚娱乐进行了最后一次谈判。结果，彻底谈崩了。
　　周柏昌不仅拒绝了五百万的赔偿和解方案，还要启动自动续约条款，再续五年。
　　唐念对面的宋泽清脸色也不太好，手边放着一沓周柏昌这几年通过虚报艺人培训费以及虚增制作成本的方式，从公司账户里抽取了几千万的资金的证据。
　　这些资金都进了周柏昌自己的口袋里，这对唐念来说是这几天唯一一个好消息。
　　“这几份证据不足以让周柏昌解约吗？”唐念不甘心的追问。
　　宋泽清摇了摇头，回应：“理论上可以，但现实操作起来，时间成本你耗不起。”
　　“这些证据足够让桃柚娱乐在未来的官司里吃不了兜着走，甚至让周柏昌面临牢狱之灾。但是经济类案件的立案、侦查、取证周期非常漫长。正如之前所说的，这期间你依旧被周柏昌限制。”
　　唐念苦笑了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明白。”唐念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宋律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宋泽清沉思了许久，无奈地摇了摇头：“从目前情况来看，如果对方抱着死磕到底的态度，我们现在手里握着的牌，确实很难在短期内逼他们放人。”
　　办公室里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沉默。
　　“你先回去休息吧，别太焦虑。我再拉着团队开个会，看看能不能从其他角度找找突破口。”宋泽清安慰道。
　　唐念没办法，只好起身告辞。
　　柏林时间，早上十点，贺兰舟刚刚结束了一个谈判会议，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柏林的雪停了，天空呈现出一种清冷的灰蓝色。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宋泽清打来的越洋电话。
　　“兰舟，在忙吗？”电话那头，宋泽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刚开完会。”贺兰舟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放下杯子，顺手翻开了一份关于城南地皮案的补充卷宗，“那个城南地皮案的收尾工作，客户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
　　两人寒暄了几句，熟练地交流了一下地皮案的最新进展。
　　聊完正事，宋泽清叹了口气，忍不住抱怨起了今天白天的糟心事。
　　“我这儿有个当事人，是个挺可惜的艺人，被原公司用霸王条款坑惨了，本来想用对方老板职务侵占的黑料逼他们解约。”
　　“结果那老板是个地痞无赖，宁愿拼着打官司也不放人。这种流氓资本做局，纯粹就是在恶心人，生生要把人的青春耗死。”
　　宋泽清在电话里把桃柚娱乐的恶心操作大致说了一遍。
　　贺兰舟静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他向来最厌恶这种利用规则漏洞，用资本强权去碾压弱者的流氓行径。无论是曾经在贺家，还是在职场上，他见得太多了。
　　“娱乐公司……”
　　贺兰舟想到了季时序，前段时间关注季时序新闻的时候，看到了那场艺人逼宫的风波，现在应该正好在扩充新人阵容。
　　“你的当事人值不值得签？”既然是扩充阵容，如果值得的话，也是给季时序扩盘子。
　　宋泽清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贺兰舟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
　　“从资质上看，出道早、有基本功，脸也能打。就是被雪藏太久，加上背着黑料，需要洗白。”
　　贺兰舟点了点头，语气轻松：“既然法律程序太慢，那就别走常规的法律途径。资本做的局，就用资本的手段去破。”
　　宋泽清愣了一下，坐直了身体：“什么意思？”
　　“对方敢这么嚣张，是因为他知道你的当事人没有资本背景。那如果，换个有资本背景的人去跟他谈呢？”
　　贺兰舟停顿了一下，平静的开口：“季时序手下有一个风行娱乐，也是娱乐公司。”
　　“你可以把收集到的那些贪污和账目造假的资料发给我。我让季时序去和对方谈。”
　　宋泽清的眼睛瞬间亮了，但他还是有些迟疑：“季时序去谈？怎么谈？”
　　“拿着能把人送进监狱的实锤证据，去谈谈判。”贺兰舟有条不紊的开口，“季家在京圈的能量，加上那些足以让他坐牢的实锤黑料，对方是个聪明人的话，他知道怎么选。”
　　“要么拿着季时序给的白菜价收购款，卷铺盖走人，季时序顺理成章地接手桃柚，你当事人的合约自然就转到了风行娱乐名下。”
　　“要么季时序直接把证据交经侦，他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要进去踩缝纫机。至于你当事人手里的那五百万，正好作为季时序这次跑腿的辛苦费。”
　　贺兰舟笑了笑：“一举两得，季时序收编了一家公司扩充版图，你当事人花钱买回了自由身。”
　　宋泽清听完这番话，拿着手机在办公室里愣了足足五秒钟。
　　随后，他忍不住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兰舟啊兰舟，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宋泽清由衷地感慨，“借力打力，这招黑吃黑玩得是真漂亮！对方估计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招惹上季时序那种级别的活阎王。”
　　“我是真舍不得你待在柏林了。你赶紧回来吧，秉承没你坐镇，我都觉得底气不足了。”
　　“快了。”贺兰舟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柔和了许多，“这边的项目基本稳定了。等交接完，还有几个月就回去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宋泽清一边在电脑上把唐念案子的资料打包，一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敲击鼠标的动作停了一下，敏锐地抓住了贺兰舟刚才话里的华点。
　　“等等。”宋泽清靠回椅背上，语气里瞬间充满了八卦的意味，“我刚才光顾着激动了都没反应过来。贺大律师，你刚刚可是主动提起了季大少爷，还使唤他去帮你办事？”
　　要知道，自从贺兰舟远赴柏林之后，季时序在国内闹出的那些动静，秉承律所上下可是吃了不少瓜。但贺兰舟从来没主动提起过这个人。
　　宋泽清拉长了尾音，故意调侃道：“怎么着？这是和太子爷好了？”
　　贺兰舟原本还在脑子里梳理案子的细节，听到这句调侃，微微一愣。
　　如果换作以前，他肯定会冷着脸，用生硬的语言否认。
　　但这一次，他脑海里浮现出季时序的身体，贺兰舟没有反驳，他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
　　“嗯。”贺兰舟轻声应了一句，大方地承认了。
　　宋泽清听到这声承认，忍不住想要继续调侃，但贺兰舟再次说话。
　　“资料发我邮箱。他最近闲得慌，正好给他找点事做。”
　　宋泽清笑了笑，应声：“得嘞！马上发！替我当事人好好谢谢你们家季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