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动机》山涧月明

16、隐瞒 对不住了宋

　　圈子里的流言蜚语来的快去的也快，关于贺兰舟和季时序的那些流言蜚语一夜之间在圈子内销声匿迹。
　　不仅如此，连之前隐隐有解约意向的客户都默契没有提及此事，甚至还送来了新一季度的合作意向书。
　　贺兰舟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此前季时序去过季老爷子那儿。
　　据说季老爷子雷霆震怒，把季时序叫回去训话，但奇怪的是季时序这几天跟没事人一样，每天雷打不动的发早晚安，照旧来律所楼下接送他上下班。
　　季时序只字未提被施压的事情，甚至没有和他透露一丝风声。
　　贺兰舟放下手机，从那些冗杂的信息中抽离，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季时序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圈子里，贺兰舟习惯了等价交换，习惯了别人做了一分就要宣扬出十分的功劳。
　　可季时序明明替他挡下了这么多流言蜚语，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乐此不疲地给他带不重样的早餐。
　　或许他真的在用实际行动证明那些他曾经说过的话，贺兰舟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既然这人都把路铺平了，那自己如果再一味地后退，倒显得矫情了。
　　贺兰舟轻轻呼出一口气，正想着继续工作，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敲响。
　　“笃笃。”
　　还没等贺兰舟说“进”，门口已经被推开了。
　　是季时序，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纸袋，笑得春风得意：“贺律师，忙着呢？”
　　“刚看完两份卷宗。”贺兰舟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破天荒地没有出声赶人，只是淡淡开玩笑问，“季少今天又来视察工作？”
　　“我哪敢视察你的工作，我是来送温暖的。”
　　季时序走到办公桌前，将纸袋推到贺兰舟面前眉眼微弯：“打开看看？”
　　贺兰舟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从纸袋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个流线型设计的智能肩颈按摩仪。
　　“昨天看你在车上一直揉脖子，知道你平时伏案工作久了颈椎不好，顺手买的。”
　　季时序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贺兰舟的眼睛笑道：“这个可不贵，实用得很。贺律师要是连健康都要拒绝，那我只能勉为其难，每天亲自上门给你当人工按摩师了。”
　　贺兰舟看着盒子里的按摩仪，又对上季时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底升起一丝暖意。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推脱，而是将盒子盖好妥帖的放在旁边。
　　“谢谢，我很需要。”贺兰舟破天荒地坦率收下。
　　这下反倒轮到季时序愣住了，他本以为又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今天贺兰舟这么好说话。
　　“哟，今天这么乖？”季时序没忍住调侃了一句。
　　贺兰舟看了他一眼，季时序的那点小心思全部写在了脸上，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他看着季时序，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在他面前，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高兴就笑，急了就慌，做错了就道歉。
　　贺兰舟见过太多戴着面具的人。而季时序是唯一一个愿意把面具摘下来给他看的。
　　思至此，贺兰舟正准备开口，助理陈栩敲门进来：“贺律，三号会议室的客户已经到了。”
　　贺兰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然后他看了一眼季时序：“我要开会，大概一个小时。你如果无聊就先走。”
　　“我不走，我在这儿等你。”季时序十分自觉地走向一旁的真皮沙发，掏出手机，“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贺兰舟打开门准备出去，临了又回头开口：“别乱动我桌上的文件。”
　　办公室安静下来，季时序刚打开游戏，办公室的门就再次被推开。
　　宋泽清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深蓝色请柬走了进来，看见季时序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挑了挑眉道：“哟，季少又来当门神了？兰舟呢？”
　　“开会去了。”季时序百忙之中抬起头，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请柬上，“宋律，这什么东西？”
　　“哦，这周六晚上的一个联谊交流会。”宋泽清走过来，将请柬随手放在贺兰舟的办公桌上。
　　“虽说是联谊，其实就是年底了，大家凑在一起探探明年的局势风向。也会有法院系统的人过来，喝喝酒混个脸熟，对以后打官司或者拓展人脉有点用处。不过也就是走个过场，去不去全凭自愿。”
　　季时序原本没当回事，但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字：“联谊？”
　　“是啊。”宋泽清没察觉到季时序微变的表情，随口补充道，“每年这种场合，也是各大律所单身青年律师相亲的好地方。我把请柬放这了，等他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啊。”
　　宋泽清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季时序放下手机，盯着桌上那张深蓝色的请柬，眉头微挑。
　　周六晚上？联谊？相亲？
　　他好不容易才让贺兰舟对自己的态度软化了一点，这周末他可是有大计划的，怎么能让这种无聊的相亲交流会占用时间呢？
　　更何况只要贺兰舟往那一站，还不知道要招惹多少狂蜂浪蝶。
　　既然宋泽清说了去不去全凭自愿，用处也就那么一点点……
　　“天天加班，周末还要去应酬，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季时序心安理得地自言自语，“小爷这可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季时序毫无心理负担地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张请柬，动作极其自然地拉开贺兰舟办公桌最底下的一个抽屉，将请柬塞在了最里面。
　　“对不住了宋律，你的话我没带到。”季时序拍了拍手，心安理得地坐回沙发上继续打游戏。
　　一小时后，贺兰舟开完会回来，眉宇间带着点疲惫。
　　“谈完了？”季时序立刻收起手机迎上去，“走吧，去吃晚饭。我订了那家你喜欢的私房菜。”
　　贺兰舟没有拒绝。
　　饭桌上的气氛异常和谐，季时序觉得大概是贺兰舟心情不错，对他的话题回应的多了不少。
　　就是偶尔还会抛出几句不痛不痒的毒舌反击，让季时序笑个不停。
　　“对了，贺大律师。”季时序替他盛了一碗汤，借机试探道，“这周末给我留个档期呗？带你出去放松放松。”
　　贺兰舟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去哪？”
　　“保密。”季时序故作神秘，“反正是个好地方，绝对不把你卖了。”
　　贺兰舟脑海里闪过自己刚刚决定要给他机会的想法，虽然不喜欢脱离掌控的感觉，但看着季时序期待的眼神，还是松了口。
　　“好。”
　　“真的？”季时序眼睛都亮了，“不会反悔吧？”
　　“再啰嗦我就反悔了。”贺兰舟低头喝汤，耳根隐隐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