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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魔气来袭 “清许,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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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月光透过窗棂,静静洒在云栖药园的小院里。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
谢临渊垂眸,声音轻得像落在肩头的月光,低低开口,只说给自己听:
“天命判你百年,我便陪你百年。”
“你若魂散,我便随你去。”
“三界……来世再守。”
他说得轻,却字字笃定。
道心已碎,尊位已辞,仙途已弃。
这世间于他而言,再无牵挂,只剩眼前一人。
温清许在睡梦中似有察觉,往温暖的方向蹭了蹭,低声呢喃:“临渊……”
“我在。”谢临渊立刻应声,指尖轻轻按住他的手腕,稳住他微乱的灵力,“睡吧,我陪着。”
温清许没醒,只是安心地皱了皱眉,再次沉入安稳的睡意。
谢临渊坐在床边,守了他大半夜。
直到窗外月光渐落,天边泛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一夜过去,风波未歇,可岁月依旧往前。
晨起的风掠过药圃,带来凝露草的清香。
姜丞早早起身,在灶间熬粥,烟火气一点点漫上来,冲淡了夜色里的沉郁。
凌希也揉着眼睛推门出来,看见石亭里已经摆好了茶具,笑着喊:“姜爷爷,今天这么早?”
“醒了?”姜丞回头看她,“你师父和谢仙尊还没起,粥慢火炖着,等他们醒了刚好喝。”
凌希点点头,跑到药圃边摘了两把新鲜草药,抱在怀里往丹房走,边走边小声嘀咕:“今天要炼师父说的清神丹……”
屋内,温清许终于缓缓睁开眼。
他一睁眼,就看见谢临渊坐在床边,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没怎么歇息。温清许心头一紧,立刻坐起身:“你又没睡?”
谢临渊收回目光,淡淡一笑:“睡了一会儿,刚醒。”
温清许不信,伸手去探他的灵力,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就感觉到一丝极淡的紊乱,虽然被压得极好,却依旧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又硬撑。”温清许声音沉了几分,“谢临渊,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谢临渊反手握住他的手,语气平和:“真的没事,就是昨夜想了点事。”
“想什么?”温清许追问。
谢临渊看着他,目光温柔:“想以后。”
“想我们在药园的日子,想每天煮茶、炼丹、晒太阳。”
温清许的心软了下来,叹了口气:“以后的事,以后慢慢想,你先把自己养好。”
“好。”谢临渊一口应下,“都听你的。”
两人起身走出内室,凌希刚好捧着草药跑过来,看见他们立刻眼睛一亮:“师父!谢仙尊!你们醒啦!粥已经炖好了!”
“辛苦你了,凌希。”温清许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不辛苦!”凌希蹦蹦跳跳往石桌跑,“我去盛粥!”
姜丞从灶间走出来,对着两人微微颔首,目光在谢临渊苍白的脸色上顿了一瞬,却什么也没问,只淡淡道:“粥温了,坐吧。”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一碗热粥,几碟小菜,寻常烟火,安稳得不像话。
凌希喝着粥,忽然开口:“师父,谢仙尊,今天天气好,我们去后山采草药好不好?那边的清寒芝长得最好了。”
温清许看向谢临渊,用眼神询问他的身体。
谢临渊微微点头:“可以,走走也好。”
“太好了!”凌希欢呼一声,“我去准备药筐!”
温清许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无奈笑道:“这孩子,一刻也闲不住。”
“年轻,有活力。”谢临渊道,“像你当年。”
温清许脸颊微热:“我才没有那么毛躁。”
谢临渊低笑一声,没拆穿他。
姜丞在一旁默默喝粥,偶尔抬眼看看两人,眼底藏着一丝无人读懂的担忧。
早饭过后,凌希已经把药筐、药铲、帕子全都收拾妥当,背着小药箱站在门口等:“师父!谢仙尊!快点!”
温清许无奈摇头,起身牵起谢临渊的手:“走吧,别让她等急了。”
谢临渊反手握住他,指尖微紧。
阳光渐渐升起,洒在药园的小路上,草木青翠,风软云轻。
四人一前一后,往后山走去。
凌希走在最前面,一路蹦蹦跳跳,时不时回头喊:“师父,你们快点!前面的清寒芝特别多!”
“慢点跑,别摔了。”温清许叮嘱道。
“知道啦!”凌希应得干脆,脚下却丝毫不停。
姜丞走在一侧,忽然开口:“谢仙尊,近来魔渊气息不稳,后山虽偏,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谢临渊淡淡颔首:“我知道,有我在,无碍。”
姜丞叹了口气:“我活了这么多年,别的不会,只看得懂人心。你肩上的担子太重,不必事事都自己扛。”
谢临渊脚步微顿,侧头看他:“姜老看得明白。”
“正因为看得明白,才担心。”姜丞低声道,“清许仙尊心性纯善,他若知道真相,绝不会独活。”
谢临渊指尖猛地收紧,眸色沉了几分:“我不会让他知道。”
“可纸包不住火。”姜丞道,“封印一日松过一日,无妄不会一直安分,魔气早晚会蔓延到这里。”
谢临渊沉默片刻,语气坚定:“在那之前,我会护他周全。”
姜丞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温清许走在一旁,听见两人对话,疑惑开口:“你们在说什么?魔渊又出事了吗?”
谢临渊立刻换上温和神色,摇头道:“没什么,姜老只是提醒我们注意安全。”
温清许半信半疑:“真的?”
“嗯。”谢临渊点头,“有我在,不会有事。”
温清许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终究还是选择相信:“好,我信你。”
四人一路走到后山,草木愈发茂盛,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草木气息。凌希已经跑到药丛边,蹲下身采摘清寒芝,嘴里还哼着小曲。
“师父,你看!这株长得好大!”凌希举着手里的草药喊道。
温清许走过去,看了一眼:“不错,小心挖,别伤了根。”
“明白!”凌希立刻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挖掘。
谢临渊站在不远处,看似随意观望,实则神识早已铺开,牢牢笼罩整片后山。魔渊的气息若有似无,比昨夜更清晰了几分,显然无妄已经开始试探性地释放魔气,只是还未敢派魔兵靠近,只以魔气试探。
他不动声色,暗中加固了周身的隐蔽禁制,将自己的仙力波动彻底压下,只留下最温和的一层气息,同时以仙力隔绝了魔气对温清许等人的侵扰,不让他们察觉半分异常。
温清许采了几株草药,走到他身边:“怎么不过来采?这里的草药确实比药园里的好。”
谢临渊回头,笑了笑:“看着你们就好,我不喜这些精细活。”
温清许无奈:“你啊,还是和当年一样,只会打打杀杀,这些细致事一概不沾。”
“有你在就够了。”谢临渊看着他,“我负责护着,你负责做你想做的事。”
温清许心头一暖,低声道:“有你在,我也什么都不怕。”
两人相视一笑,岁月静好,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雨都与他们无关。
凌希采满一筐草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终于采够了!师父,我们可以回去了吧?我有点累了。”
温清许点头:“好,收拾一下,准备回去。”
姜丞也将手里的草药捆好,沉声道:“天色不早了,尽早回药园,夜里不安全。”
谢临渊颔首:“嗯,走吧。”
四人转身准备下山,就在这时,谢临渊的神识骤然一紧。
三道淡薄气从林间窜出,速度极快,却被他布下的禁制瞬间击溃,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只是让他体内的道心剧痛骤然加剧——魔气侵蚀禁制的瞬间,牵动了他破碎的道心。
他脸色微变,却依旧挡在温清许和凌希身前,指尖仙力微凝,确认再无魔气残留,才缓缓收回手。
凌希吓了一跳,紧紧抱住药筐:“谢仙尊,刚才是什么东西?好可怕。”
温清许也神色一紧:“是魔气?后山怎么会有魔气?”
谢临渊面色平静,语气依旧沉稳:“一点余孽气息,是封印松动时逸散的,已经处理干净了,无碍。”
“封印松动?”温清许皱眉,“你昨夜说魔渊气息不稳,现在又有魔气逸散,谢临渊,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谢临渊指尖微顿,抬眸看他,眼底满是温柔的安抚:“清许,真的没事。只是封印年久,难免有气息逸散,我会盯着,不会让它影响到药园。”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到你和凌希,你放心。”
温清许看着他,总觉得他在刻意隐瞒,可他身上的坚定与温柔,又让他无法再多问。他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我们快些回去吧。”温清许转移话题,伸手牵住谢临渊的手,“回去给你熬点安神汤。”
“好。”谢临渊应声,指尖却悄悄收紧,将温清许护得更紧。
四人转身往山下走,一路无话,只有凌希偶尔蹦出几句闲话,打破沉默。
温清许走在谢临渊身侧,时不时侧头看他,眼底的担忧藏不住。他能感觉到谢临渊的气息比昨夜更乱,脸色也更苍白了,可对方始终不肯说,他也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安,只盼着回去后能让他好好歇歇。
姜丞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那根本不是什么余孽气息,是无妄派来的魔气试探。谢仙尊刚才看似轻松化解,实则道心的裂痕又深了几分,仙力也耗损了不少。
他活了近千年,见过太多仙者为护所爱之人扛下所有,可谢临渊的处境,比任何人都艰难。
道心已碎,封印松动,他撑不了多久了。
一路无话,四人匆匆回到药园。
刚进院门,谢临渊便停下脚步:“我有点累,先回房歇会儿,晚饭不用叫我。”
“我送你回去。”温清许立刻道,伸手想去扶他。
“不用。”谢临渊拒绝,却在温清许伸手的瞬间,微微踉跄了一下,显然是撑不住了。
温清许心头一紧,不顾他的拒绝,伸手扶住他:“都这样了还逞强,我送你回去。”
谢临渊看着他担忧的眼神,终究没有再拒绝,任由他扶着,往主屋走去。
凌希跟在身后,小声问:“师父,谢仙尊是不是真的很严重?他脸色好白。”
温清许叹了口气:“他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不肯让我们担心。”
凌希低下头,小声嘀咕:“我总觉得,谢仙尊藏了很大的秘密,而且……和师父有关。”
温清许心头一震,没有说话。
其实他也有这种感觉,只是他不敢戳破。他怕一旦戳破,这份安稳就会消失,怕谢临渊会因为他而垮掉,更怕自己会承受不住那份真相带来的绝望。
姜丞走过来,拍了拍凌希的肩:“别多想,让你师父和谢仙尊好好歇歇,我们去准备晚饭。”
凌希点点头,跟着姜丞往灶间走,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清楚谢仙尊的秘密,保护好师父和谢仙尊。
主屋内。
谢临渊关上门,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走到桌边,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一口淡金色的仙血从指缝溢出,滴落在桌面上,刺目惊心。
道心的剧痛源源不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魔渊的魔气试探,让他的仙力耗损加剧,破碎的道心再也无法压制,裂痕蔓延得越来越快。
他靠在桌边,缓缓闭上眼,指尖颤抖着抚摸着桌面上的仙血痕迹,低声呢喃:
“清许,再等等我……”
“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不能倒下。
哪怕道心尽碎,哪怕仙力耗尽,哪怕最终要以命相偿,他也要撑下去。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半边天。
云栖药园依旧安稳,烟火气十足。灶间传来凌希和姜丞的说话声,屋内温清许正端着熬好的安神汤,快步往主屋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