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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寸之间   6 ...

  •   6

      联姻的消息,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正式对外官宣的。

      没有提前预告,没有大肆造势,只是沈、温两家集团官网同步更新了一则简短公告,措辞官方、体面、滴水不漏,只说两家达成深度战略合作,沈知砚与温叙白先生拟定联姻,择日举行订婚仪式。

      消息一出,整个江城商界直接炸了。

      财经媒体转载、业内群聊刷屏、社交平台热搜瞬间登顶。
      沈氏科技,新兴科技领域的绝对巨头;温氏金融,资本圈稳扎稳打的老牌势力。
      一个掌技术,一个握资本,一个冷硬强势,一个清冷淡然。
      所有人都在说,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作之合,是强强联手的范本,是足以改写江城经济格局的一段婚姻。

      有人扒出两人为数不多的同框照片,分析他们的气场、身高、家世、能力,越磕越上头。
      有人赌他们什么时候公开互动,什么时候甜蜜同框,什么时候官宣婚期。
      外界一片沸腾,祝福、羡慕、猜测、追捧,喧嚣漫天。

      而这桩轰动全城的联姻的两位主角,反应却平淡得近乎冷漠。

      温叙白是在午休刷财经新闻时,看到官宣消息的。
      他指尖顿了顿,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不到三秒,面无表情地退出页面,继续处理未完成的报表。
      心底没有波澜,没有激动,没有紧张,甚至连一点“原来我真的要结婚了”的实感都没有。
      只觉得麻烦,多了一堆需要应付的场合、镜头、目光。

      沈知砚则是助理敲门进来汇报时,才知道消息已经公开。
      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抬眼淡淡“嗯”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语气平静无波:“知道了,公关部按之前定好的方案应对即可。”
      没有多余指令,没有额外关注,仿佛官宣的不是自己的人生大事,只是一条普通的集团公告。

      于他而言,这场联姻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需要按流程完成的项目。
      现在项目推进到下一阶段,而已。

      当晚回到新居,两人在客厅偶遇。
      温叙白刚从西侧卧室出来,打算去厨房倒杯水;沈知砚则刚进门,脱下外套搭在臂弯。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外界的喧嚣,可落在他们之间,却瞬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温叙白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沈知砚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东侧书房。

      没有讨论新闻,没有感慨外界反应,没有一句“你看到了吗”。
      仿佛那条刷爆全网的消息,与他们毫无关系。

      水倒好,温叙白转身回房。
      沈知砚关上书房门,隔绝一切声响。
      偌大的房子,重新恢复往日的安静,冷清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7

      家族饭局,是官宣后的第一场正式露面。

      长辈特意安排,说是让两家亲友熟悉一下,实际上,是让他们在最亲近的圈子里,先演好一对“感情稳定”的未婚夫妻。
      温叙白接到通知时,正在画一幅江边暮色,画笔在天际线上轻轻勾勒,听到内容,只是轻轻“好”了一声,没有情绪。
      沈知砚则在会议结束后,看了一眼微信,淡淡回复:“准时到。”

      出发前,两人在玄关偶遇。
      温叙白穿一身浅米色西装,衬得肤色清透,气质温和干净;沈知砚则是经典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冷冽逼人。
      一暖一冷,一清一冽,视觉上般配得无可挑剔。

      两人各自整理衣领,没有对视,没有交流,没有提醒。
      直到电梯到达一楼,沈知砚率先迈步出去,温叙白落后半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车上,依旧是一路沉默。
      沈知砚目视前方,手握方向盘,神情淡漠;温叙白看向窗外,指尖轻轻抵在膝盖上,神色平静。
      车内音响没有开,空调声轻微,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均匀的呼吸。
      却没有一句话,打破这份疏离。

      抵达饭局地点,包厢内早已坐满亲友。
      两人一进门,目光瞬间汇聚过来。
      长辈笑着招手,让他们坐在一起。
      温叙白微微颔首,在空位上坐下;沈知砚紧随其后,坐在他身边,却依旧保持着一拳的距离,不靠近,不贴身。

      饭桌上,气氛热闹。
      亲友轮番打趣,句句不离“般配”“登对”“郎才女貌”。
      有人笑着问:“你们俩是谁先主动的呀?”
      有人调侃:“平时在家谁听谁的?”
      有人起哄:“什么时候给我们发喜糖?”

      温叙白始终维持着温和得体的笑,不辩解,不否认,遇到问题就轻轻带过,语气清淡,分寸拿捏得极好。
      沈知砚则神色淡淡,偶尔点头应声,话少而简洁,不热情,不冷淡,完美维持着他一贯的姿态。

      旁人看在眼里,只当他们是性格内敛、不善表达。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那不是内敛,是真的没话可说。

      有人举杯,笑着说:“祝你们早日培养出感情,百年好合。”
      温叙白端起水杯,轻轻碰了一下,笑意不变:“谢谢。”
      沈知砚也举杯,声音低沉:“承您吉言。”

      语气客气,态度礼貌,却没有半分真心。
      整场饭局,两人没有私下说过一句悄悄话,没有给对方夹过一次菜,没有一次眼神交汇超过一秒。
      全程客气体面,全程心如止水。

      结束离开时,长辈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你们俩啊,就是太害羞,多聊聊,多亲近亲近。”
      温叙白垂眸,轻轻应声:“好。”
      沈知砚颔首:“我们知道。”

      车门关上,车内重新恢复安静。
      温叙白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眼,卸下一整晚的伪装。
      沈知砚发动车子,平稳驶入夜色,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今天,麻烦你了。”温叙白忽然开口,声音清淡。
      “应该的。”沈知砚目视前方,淡淡回应。

      对话到此为止。
      没有后续,没有延伸,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他们只是合作完成了一场戏,而已。

      8

      温叙白的画,是他最隐秘的心事。

      他从不在沈知砚面前画画,从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画具,更不会让任何一幅作品,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
      那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世界,是不被商业、不被联姻、不被世俗打扰的净土。
      他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如同守护心底最后一点自由。

      那天傍晚,温叙白在西侧卧室的画室角落待了很久。
      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画布上,暖金色的光,温柔得不像话。
      他画的是江边落日,水面波光粼粼,天际线晕染着橘粉与淡紫,没有人物,没有轮廓,只有安静而辽阔的风景。

      他太过投入,以至于没有听见玄关的开门声,没有听见沈知砚走近的脚步声。

      沈知砚是回来拿一份落在家里的文件。
      他原本打算直接进书房,却在经过西侧卧室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
      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小小的缝隙,隐约能看见里面暖黄的灯光,听见笔尖在纸上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下意识停住。

      缝隙里,能看见温叙白的侧影。
      男人微微低着头,长睫垂落,神情专注而柔和,指尖握着画笔,动作轻缓,平日里那份清冷疏离淡了很多,多了几分不常见的温和柔软。
      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整个人显得安静而干净。

      那是沈知砚从未见过的模样。

      不是商场上沉稳冷静的温家继承人,不是饭局上体面客气的未婚伴侣,不是新居里疏离客气的室友。
      只是一个安安静静、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沈知砚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心底没有好奇,没有探究,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清楚地知道,这是温叙白的私人空间,是他不愿被打扰的时刻。

      于是,他没有推门,没有出声,没有靠近。
      甚至刻意放轻了脚步,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向书房,拿了文件,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

      全程,没有打扰,没有窥探,没有越界。

      温叙白直到画完最后一笔,才察觉到门口似乎有过动静。
      他微微蹙眉,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看了一眼。
      走廊空无一人,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以为是自己太过专注产生了错觉,轻轻关上门,重新回到画布前。

      他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柔软,曾落入过另一个人的眼底。
      更不知道,对方恪守着约定,选择了无声避让。

      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道清晰的线。
      不越界,不窥探,不打扰。
      连意外的窥见,都被克制得干干净净。

      9

      工作领域的交集,来得猝不及防。

      沈氏科技新一轮融资计划,正式启动。
      而温氏金融,恰好是此次领投方之一。
      消息确定的那一刻,温叙白正在看项目报告,指尖轻轻顿了顿;沈知砚则在董事会上,平静地宣布这一合作,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曾经约定好互不干涉的两个人,因为家族与集团的利益,被迫在工作上产生了深度绑定。

      第一次正式工作会议,在沈氏科技顶层会议室举行。
      温叙白作为温家代表,带队出席。
      他穿一身正式深灰西装,神情沉稳,气质清冷,进门时,目光与坐在主位上的沈知砚轻轻一碰,随即淡淡移开。

      没有多余表情,没有私下交流。
      会议开始,立刻进入公事公办的状态。

      沈知砚主持会议,逻辑清晰、言辞犀利、决策果断,将沈氏的规划、前景、风险、收益一一铺开,气场强大,掌控全场。
      温叙白则冷静提问、精准分析、一针见血,从金融风控角度提出专业意见,态度严谨,不卑不亢。

      两人没有因为私下那层“未婚夫妻”的关系,有半分特殊对待。
      没有放水,没有偏袒,没有客气。
      该争论争论,该质疑质疑,该坚持坚持。
      会议室里,气氛时而紧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两位顶尖强者的交锋。

      可偏偏,他们又异常默契。
      沈知砚懂技术与市场,温叙白懂资本与风控;
      沈知砚看长远布局,温叙白看当下风险;
      一个攻,一个守,一个激进,一个稳健。
      看似对立,却恰好互补,每一次碰撞,都能碰撞出最合理的方案。

      在场所有人都暗自惊叹。
      难怪两家非要联姻,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是天生的合作伙伴,强强联手,无人能敌。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温叙白收拾着文件,神色平静。
      沈知砚坐在主位上,淡淡开口:“温经理专业能力,很强。”
      称呼,是公事公办的“温经理”,而非私下的“温先生”,更不是任何亲密称谓。

      温叙白抬眼,淡淡颔首:“沈总过奖,彼此彼此。”

      语气客气,距离感十足。
      没有因为刚才工作上的默契,就拉近半分关系。
      文件收好,温叙白起身:“没别的事,我先回去,后续工作对接,让助理联系即可。”

      “好。”沈知砚点头。

      温叙白转身,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会议室。
      沈知砚看着他的背影,眸色没有半分波动,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处理后续事宜。

      工作是工作,私人是私人。
      他们分得清清楚楚,绝不混淆。

      10

      长辈安排拍订婚照的通知下来时,温叙白正在画画,笔尖直接在画布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线。
      他沉默地看着那道痕迹,几秒后,轻轻放下画笔,拿出手机回复:“知道了,按时间过去。”

      沈知砚那边,同样没有任何异议。
      助理询问他的意见,他只淡淡一句:“按长辈安排,准时到场。”

      拍订婚照,是流程里最让他们抗拒的一环。
      要同框,要靠近,要微笑,要摆出亲密姿态,要面对镜头,演绎一段根本不存在的感情。
      对两个都极度克制、疏离、不喜伪装的人来说,无疑是一场煎熬。

      拍摄当天,摄影棚布置得精致而浪漫。
      鲜花、灯光、布景,处处都透着甜蜜的氛围。
      可这份甜蜜,落在沈知砚和温叙白身上,却显得格格不入。

      两人换上定制礼服,站在布景前,身体下意识地保持距离。
      摄影师笑着引导:“两位先生靠近一点,再近一点,对,肩膀挨在一起。”
      温叙白指尖微微收紧,身体僵硬了一瞬,缓慢地靠近了一点点。
      沈知砚也配合地微微侧身,却依旧保持着最小程度的接触。

      “看对方,眼神温柔一点,笑一笑。”
      温叙白抬眼,看向沈知砚,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知砚也看向他,眼神淡漠,没有笑意,没有温柔,只有例行公事的配合。

      摄影师在一旁不停引导:“再亲密一点,先生你可以轻轻扶一下他的腰。”
      沈知砚的手顿在半空,没有落下。
      温叙白也微微偏过头,避开了过于近距离的接触。

      全程,零眼神交流超过一秒。
      零肢体接触超过礼节范围。
      零真心笑意。
      每一个动作,都僵硬、克制、尴尬、疏离。
      摄影师拍得满头大汗,从未见过如此不配合的“未婚夫夫”。

      好不容易结束拍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换下礼服,恢复日常着装,那种紧绷的僵硬才缓缓散去。

      “辛苦了。”温叙白先开口,语气客气。
      “嗯。”沈知砚淡淡应声。

      没有讨论照片,没有评价拍摄,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各自离开摄影棚,各自驱车回家,回到那个只属于他们的、冷清而安全的新居。

      几天后,订婚照正式流出。
      照片里,两人颜值逆天、气场相配、姿态登对,浪漫氛围拉满。
      外界再次疯狂,全网磕疯,都说这是颜值天花板联姻,是小说照进现实。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一张张完美的照片背后,是怎样的克制、尴尬与疏离。

      照片,不过是另一场精心伪装的戏。

      11

      压力,是成年人世界里永不缺席的东西。

      温叙白接手的那个大型投资项目,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对手疯狂打压,内部质疑不断,资金链紧张,舆论暗中造势,所有压力一股脑压在他身上。
      他连续熬夜,眼底泛起淡淡的青黑,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连一贯清淡的神情,都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可他依旧冷静,依旧沉稳,依旧独自扛下所有。
      不抱怨,不倾诉,不求助,不示弱。
      在公司,他是温家继承人,不能垮;
      在家里,他是沈知砚的未婚伴侣,不能暴露脆弱。

      他习惯了自己消化所有情绪,所有压力,所有疲惫。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格外晚。
      天空下着小雨,车窗被打湿,外面的灯火模糊一片。
      他停好车,在车里坐了很久,才缓缓推开车门,走进楼道。

      推开家门,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
      沈知砚坐在沙发上,看着文件,显然也刚回来不久。
      听到动静,沈知砚抬眼,目光落在温叙白身上,微微一顿。

      他看得很清楚。
      温叙白眼底的疲惫,脸色的苍白,身形的单薄。
      看得出来,他很累,压力很大,情绪紧绷。
      看得出来,他在硬撑。

      沈知砚沉默了几秒。
      按照约定,他不该过问,不该关心,不该越界。
      那是温叙白的私事,是他的工作,是他的人生,与自己无关。

      于是,他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没有开口,没有询问,没有关心。
      不问他为什么这么晚,不问他累不累,不问他遇到了什么困难。
      恪守边界,不越雷池一步。

      温叙白也没有任何期待。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径直走向西侧卧室,关上房门,将所有压力与疲惫,都关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关心,不需要安慰。
      只要不被打扰,就够了。

      那一晚,温叙白没有画画。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安静地消化着一整天的疲惫。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安静无声。
      东侧的沈知砚,依旧在处理工作,灯亮到深夜。
      两个人,在同一座房子里,各自承受着各自的压力,互不打扰,互不干涉。

      12

      新居的小状况,来得毫无预兆。

      深夜,水管突然出现轻微漏水,滴落在厨房地面,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温叙白最先听到动静,他起身,打开灯,看到地面的水渍,微微蹙眉。

      没有犹豫,他拿出手机,搜索维修联系方式,自己联系师傅,自己说明情况,自己约定时间。
      全程,没有想过要去敲东侧书房的门,没有想过要告诉沈知砚。
      这点小事,他自己可以解决,不必麻烦别人,更不必麻烦那个约定好不打扰的人。

      沈知砚其实也听到了动静。
      他从文件中抬起头,隐约听见厨房有水声。
      他知道,家里应该是出了点小问题。
      可他没有起身,没有过问,没有主动提出帮忙。
      按照约定,不打扰,不越界,不干涉。
      温叙白自己能处理,他不必多事。

      第二天,维修师傅上门。
      温叙白全程对接,处理好一切,清理干净地面,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沈知砚出门时,路过厨房,目光淡淡扫过,没有询问,没有在意。
      仿佛昨晚的漏水,从未发生过。

      他们就是这样。
      各自处理自己的问题,各自解决自己的麻烦。
      不求助,不依赖,不指望对方。
      独立得像两座孤岛,在同一片海域,却永不靠近。

      暴雨天气,是江城夏秋之交的常态。

      那天傍晚,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倾盆大雨瞬间落下。
      雨势极大,视线模糊,路面积水,交通瘫痪。
      长辈特意发来消息,让他们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温叙白看到消息,淡淡回复“知道了”,收拾东西,准时下班。
      沈知砚也看到消息,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继续开会,直到会议结束,才驱车冒雨回家。

      两人各自开车,各自小心行驶,各自平安抵达小区。
      没有互相等一句,没有问一句“你到哪了”,没有说一句“注意安全”。
      甚至在小区地下车库偶遇,都只是淡淡点头,各自走向电梯,各自回家。

      进门,换鞋,各自回到自己的区域。
      窗外暴雨如注,电闪雷鸣,屋内却安静得可怕。
      没有关心,没有问候,没有一句“外面雨很大,你还好吗”。
      他们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天气,所有困境,所有不安。
      不需要别人的庇护,也不庇护别人。

      13

      家族聚餐上,催生好感,已经成为长辈们的固定环节。

      饭桌上,长辈笑着看着他们,语气温和:“你们俩现在也住在一起了,平时多聊聊天,一起看看电影,一起吃吃饭,年轻人嘛,多相处相处,感情自然就来了。”

      温叙白垂眸,轻轻应声:“好,我们会的。”
      沈知砚颔首,语气平淡:“我们知道了。”

      态度乖巧,应答得体。
      转头,却依旧我行我素。

      他们会一起出现在长辈面前,一起演戏,一起维持体面。
      可私下里,依旧是零交流、零互动、零亲近。
      不一起看电影,不一起吃饭,不一起出门,不一起做任何情侣该做的事。
      他们的世界,依旧泾渭分明。

      温叙白的画,依旧只有风景。
      江边、落日、云朵、树木、街道,没有人影,没有轮廓,没有任何与沈知砚相关的痕迹。
      他的画笔,只描绘自己喜欢的世界,不沾染半点联姻的喧嚣。

      沈知砚的工作,依旧忙碌而高压。
      对手疯狂施压,商场暗潮汹涌,他独自应对,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不向任何人透露半分,包括温叙白。
      他的战场,不需要旁观者,更不需要盟友。

      同车返程,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近距离相处时刻。
      车内,依旧一路沉默。
      温叙白看向窗外,沈知砚目视前方。
      雨声、风声、车声,交织在一起,却填不满两人之间的空白。
      没有话题,没有交流,没有尴尬,也没有亲密。

      被迫共同挑选订婚仪式物品,是他们最煎熬的流程之一。
      喜帖、礼服、场地、流程、伴手礼,每一样都要共同决定。
      两人坐在场地休息室里,看着样品,沉默地翻看。
      喜欢,不发表意见;不喜欢,也不直接反驳。
      全程无交流,全程靠眼神与助理传递信息,全程客气而疏离。

      助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从未见过如此“默契”的未婚夫妻,安静得可怕。

      最后一天,和最初没有任何不同。

      他们依旧是体面的合作伙伴,是客气的室友,是陌路的未婚夫妻。
      没有暧昧,没有主动,没有心动,没有在意。
      慢热到极致,克制到极致,疏离到极致。

      窗外夜色渐深,东侧书房灯光明亮,西侧卧室灯光柔和。
      两个人,依旧活在各自的世界里。
      心门紧闭,不向对方敞开一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分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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