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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夜访 ...

  •   露辛达嬷嬷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崔漪心里。
      不是疼。是痒。那种时不时想起来、让人忍不住想去挠的痒。
      “人在做,圣母在看。”
      崔漪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花园。阳光落在那些修剪整齐的树丛上,落在喷泉的水面上,落在那些走来走去的仆人身上。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玛格丽特她们,最近有什么动静?”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是站着,是坐着。那身黑袍还是穿得整整齐齐,高领抵着下颌,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听见她问,他转过头来。
      “递了三次请帖进来。”他说,“想拜访你。”
      崔漪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次是茶会后第三天。第二次是第五天。第三次是昨天。”
      崔漪盯着他。
      “你怎么不早说?”
      他望着她。
      “你在想事情。”他说,“没问。”
      崔漪的嘴角弯起来。
      “学会等我问了再说?”
      他点了点头——然后顿住了。
      他看着她。
      “是。”他说,“学会了一点。”
      崔漪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隔着面具摸了摸他的脸。
      皮革凉凉的。
      “进步了。”她说,“有奖励。”
      她收回手。
      “让她们来。”她说,“明天。”
      第二天下午,马车停在了府邸门口。
      玛格丽特第一个下来。淡紫色的长裙,珍珠链子,脸上的笑恰到好处。接着是艾格尼丝——还是那件鹅黄色的裙子,还是那张带着雀斑的脸,还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后面还跟着两个。崔漪认得,都是当年在修道院里一起待过的。一个叫什么的忘了,另一个也忘了。
      她们站在门口,望着那座府邸。
      白色的石头,高高的窗户,门口站着两排仆人。
      玛格丽特的笑容更深了。
      崔漪站在正厅门口,看着她们走进来。
      玛格丽特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崔漪,你这地方真不错。”
      崔漪握住她的手,轻轻一触就松开。
      “还行。”
      艾格尼丝凑过来。
      “崔漪姐姐,伯爵大人呢?在不在?”
      崔漪的嘴角弯起来。
      “在。”
      她转身,带着她们往里走。
      正厅里摆好了茶点。长桌,白布,银质茶具,几碟精致的点心。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些软椅上。
      玛格丽特四处打量着。
      “这地毯,是东方来的吧?”
      “不知道。”崔漪说,“一直在这儿的。”
      艾格尼丝在软椅上坐下,弹了弹。
      “真软。”
      另外两个也坐下,东张西望。
      崔漪在主位上坐下。
      仆人端上茶来。
      玛格丽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望着崔漪。
      “伯爵大人呢?”她又问了一遍,“不出来见见?”
      崔漪靠在椅背上。
      “他忙。”她说,“一会儿过来。”
      玛格丽特的笑容顿了一下。
      然后她又笑起来。
      “崔漪,”她说,“你现在可真不一样了。”
      崔漪看着她。
      “哪儿不一样?”
      玛格丽特想了想。
      “说不上来。”她说,“就是不一样了。以前在修道院的时候,你总是低着头,不怎么说话。现在——”
      她顿了顿。
      “现在好像能抬起头了。”
      崔漪的嘴角弯起来。
      “是吗。”
      艾格尼丝在旁边插嘴。
      “崔漪姐姐,你是怎么住进来的?跟我们也说说,说不定我们也能……”
      她没说完。玛格丽特瞪了她一眼。
      崔漪看着她们。
      那些目光。和那天在茶会上一样。好奇的,羡慕的,打量着的,藏着一点别的东西的。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运气好。”她说。
      艾格尼丝还想再问,门口忽然有了动静。
      门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
      黑袍。高领。面具。手套。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双眼睛。
      他走进来,在崔漪身后站定。
      茶桌旁安静了一瞬。
      玛格丽特盯着那个人。艾格尼丝盯着那个人。另外两个也盯着那个人。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崔漪没有回头。
      “这是伯爵。”她说。
      玛格丽特站起来,行了个礼。
      “伯爵大人。”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玛格丽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她慢慢坐回去,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艾格尼丝小声问旁边的人。
      “他怎么穿成这样……”
      那人摇摇头。
      崔漪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喜欢这么穿。”她说,“习惯就好。”
      茶过三巡,气氛慢慢活络起来。
      玛格丽特开始说起王都的事。哪家的小姐订了婚,哪家的夫人闹了笑话,哪家的宴会最值得去。艾格尼丝在旁边附和,另外两个也跟着笑。
      崔漪听着,点着头,偶尔应一句。
      他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艾格尼丝偷偷看了他好几眼。有一次看得久了,他的目光转过来,落在她身上。
      艾格尼丝的脸红了,赶紧低下头。
      玛格丽特注意到了。
      她放下茶杯,望着崔漪。
      “崔漪,”她说,“伯爵大人平时都这么……安静?”
      崔漪笑了笑。
      “他话少。”
      玛格丽特点点头。
      “那你们平时怎么说话?”
      崔漪靠在椅背上。
      “我问,他答。”
      玛格丽特愣了一下。
      “就这样?”
      崔漪点点头。
      “就这样。”
      玛格丽特看着那个人。看着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像一块石头,像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什么别的东西。
      她忽然笑了。
      “崔漪,”她说,“你可真会享福。”
      崔漪没有回答。
      艾格尼丝又开口了。
      “崔漪姐姐,我能摸摸他的面具吗?”
      崔漪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
      艾格尼丝站起来,往他那边走了一步。
      “我就想摸摸,看看是什么材质的——”
      她伸出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
      艾格尼丝的手悬在半空。
      她愣住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别碰我。”
      那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器。
      艾格尼丝的脸红了。这次不是害羞,是别的什么。
      她收回手,退回去,坐下。
      玛格丽特看着她,又看看崔漪。
      “崔漪,”她说,“这……”
      崔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不喜欢被人碰。”她说,“习惯了就好。”
      茶会又持续了半个时辰。
      玛格丽特说了很多话。艾格尼丝没怎么再说了。另外两个也安静下来,只是时不时偷看那个人一眼。
      走的时候,玛格丽特拉着崔漪的手。
      “崔漪,”她说,“改天我们再来。”
      崔漪笑了笑。
      “好。”
      马车驶远了。
      崔漪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他站在她身后。
      风吹过来,卷起她的裙角。
      她忽然开口。
      “那个艾格尼丝。”
      他等着。
      “她想摸你。”
      他没有说话。
      崔漪转过身,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那张面具上,落在那双露出来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沉沉的。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躲得好。”她说。
      他望着她。
      “你说的。”他说,“不许别人碰。”
      崔漪的嘴角弯得更高了。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她伸出手,隔着面具摸了摸他的脸。
      “今天有奖励。”她说。
      他站在那里,让她摸。
      没有躲。
      ——那天晚上,崔漪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是站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她忽然开口。
      “那个嬷嬷说我不是好东西。”
      他转过头,望着她。
      崔漪望着天花板。
      “她说得对。”她说,“我不是好东西。”
      他没有说话。
      崔漪等了一会儿。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
      “我也不是。”
      崔漪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的面具上,落在那双露出来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沉沉的。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对。”她说,“你也不是。”
      她转回去,继续望着天花板。
      “所以我们正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
      月光静静地照着。
      玛格丽特再来的时候,是三天后的晚上。
      崔漪已经准备睡了。外衣解了,头发散下来,坐在床边翻一本书。听见女仆敲门,说有位玛格丽特小姐求见,她的眉头皱起来。
      “现在?”
      “说是急事。”女仆低着头,“一定要见您。”
      崔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披上外衣。
      “让她去小客厅等着。”
      小客厅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落在那张铺着天鹅绒的软椅上,落在玛格丽特身上。
      她今晚没穿那条淡紫色的长裙。换了一身深色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也简单挽着。脸上没施脂粉,看起来比白天老了五岁。
      看见崔漪进来,她站起来。
      “崔漪。”
      崔漪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什么事?”
      玛格丽特没有坐。她站在那里,手指绞着袖口。
      “艾格尼丝出事了。”她说。
      崔漪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事?”
      玛格丽特的脸白了。
      “她……”玛格丽特顿了顿,“她今天下午去见了露辛达嬷嬷。”
      崔漪等着。
      “回来之后,”玛格丽特的声音低下去,“就一直哭。问她什么都不说。后来……后来她告诉我。”
      她抬起头,看着崔漪。
      “嬷嬷问她,你在伯爵府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说不知道。嬷嬷又问,那个伯爵为什么穿成那样。她也说不知道。”
      崔漪靠在椅背上,听着。
      “然后嬷嬷说,”玛格丽特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说崔漪这个人,从小就不对劲。她说让艾格尼丝离你远点,不然……”
      “不然什么?”
      玛格丽特看着她。
      “不然会倒霉。”
      小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崔漪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就这些?”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
      “还有。”她说,“嬷嬷说,她要查你。她说她认识圣殿的人,可以请他们来看看,伯爵府里到底藏着什么。”
      崔漪的眼睛眯了一下。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她站起来,走到玛格丽特面前。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玛格丽特抬起头,望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眼泪,是别的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我不想看到艾格尼丝出事。”
      崔漪盯着她。
      “那嬷嬷呢?”
      玛格丽特沉默了。
      崔漪等了几秒。
      没等到回答。
      她笑了。
      “你怕她。”她说,“你也怕我。”
      玛格丽特没有说话。
      崔漪往后退了一步。
      “回去吧。”她说,“我知道了。”
      玛格丽特站着没动。
      “崔漪……”
      “回去。”崔漪说,“明天艾格尼丝要是问起,你就说见了我,我什么反应都没有。”
      玛格丽特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崔漪忽然开口。
      “玛格丽特。”
      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崔漪望着她的背影。
      “当年在修道院,”她说,“你笑过我很多次。”
      玛格丽特的肩膀僵了一下。
      崔漪的嘴角弯起来。
      “但今晚你来了。”她说,“这个人情我记着。”
      玛格丽特没有说话。
      她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崔漪站在小客厅里,望着那盏灯。
      昏黄的光跳动着。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主卧。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还是那身黑袍,还是那张面具,还是那双从面具孔洞里露出来的眼睛。
      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
      崔漪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她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
      “露辛达嬷嬷,”她说,“要查我。”
      他望着她。
      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怎么查?”
      “找圣殿的人。”
      他没有说话。
      崔漪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沉沉的。
      她伸出手,隔着面具摸了摸他的脸。
      “你怕吗?”
      他摇了摇头——然后顿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不怕。”他说。
      崔漪的嘴角弯起来。
      “为什么?”
      他想了想。
      “你在。”他说,“不怕。”
      崔漪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手。
      “那个嬷嬷,”她说,“不能留。”
      他没有说话。
      崔漪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被云遮住了。花园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望着那片黑暗。
      “你去吓她。”她说。
      身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
      “现在?”
      崔漪摇了摇头。
      “明天。”她说,“让她先去找圣殿的人。让圣殿的人什么都查不出来。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你再出现。”
      他站在她身后。
      “……好。”
      ——第二天下午,消息传来。
      露辛达嬷嬷去了圣殿。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同一天,两个穿白袍的修士去了嬷嬷的住处。待了一刻钟,出来的时候脸色也很奇怪。
      傍晚的时候,嬷嬷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门关着。窗户关着。只有一盏灯点着。
      她坐在那儿,手里握着十字架,嘴里念着什么。
      忽然,灯灭了。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黑暗来得太突然。刚才还亮着的烛火,像被什么无形的手一把掐灭。房间里只剩下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细细的一缕,落在地板上。
      她听见了什么。
      不是脚步声。是别的。
      很轻。像风。像什么东西从黑暗中滑过。
      嬷嬷握紧十字架,嘴唇哆嗦着想继续念。可那些念了几十年的祷词,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窗帘动了。
      月光照进来的角度变了——有什么东西站在窗前。
      嬷嬷慢慢转过头。
      窗户开着。
      窗框里站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那人很高。黑袍裹着全身,月光从背后照过来,只能看见一个漆黑的轮廓。他的脸上戴着面具——黑色的皮革,只露出眼睛和嘴。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
      沉沉的。漆黑一片。
      嬷嬷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她看见那双眼睛变了。
      黑色褪去。从瞳孔深处浮起来的,是一对竖瞳。
      猩红的。像烧红的铁,又像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岩浆。那两道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光,像蛇,像什么不该存在于人世间的东西。
      它们盯着她。
      嬷嬷的嘴唇张开,想喊。
      喊不出来。
      那个东西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照在他身上。黑袍的褶皱,面具的边缘,手套包裹的手指——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可那双眼睛,那双猩红的竖瞳,比什么都刺眼。
      两步。
      三步。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他低下头,看着她。
      那双竖瞳离她只有一尺远。
      嬷嬷的十字架掉在地上。金属撞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开口。
      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器。
      “听说,”他说,“你要查什么?”
      嬷嬷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没有。想说不敢了。想说什么都行。
      可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她。
      那双猩红的竖瞳一动不动。
      然后他伸出手。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慢慢抬起来,伸向她。
      嬷嬷的眼睛瞪到最大。
      那只手停在她面前。没有碰她。只是停着。
      “看清楚。”他说,“你惹的是什么。”
      嬷嬷的眼睛从那双手,移到他脸上,移到那双猩红的竖瞳上。
      她看见那张面具后面的眼睛——不是竖瞳了。
      是别的什么。
      更深。更黑。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她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不是喊。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受控制的尖叫。
      他没有动。
      就站在那儿,听着她叫。
      等她叫完了,喘着气,瘫在椅子上,他收回手。
      他转身,走到窗边。
      月光落在他身上。
      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又变回沉沉的黑色。
      然后他从窗口消失了。
      嬷嬷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她忽然又尖叫起来。
      ——第二天,消息传到崔漪耳朵里。
      露辛达嬷嬷病了。发高烧,说胡话,一直喊什么“眼睛”“别过来”。圣殿的人去看过,说是惊吓过度,可能受了什么刺激。嬷嬷被送到圣殿的静修室去了,说是要好好休养。
      崔漪坐在窗边,听着女仆说完。
      她点了点头。
      “知道了。”
      女仆退出去。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那张面具上,落在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沉沉的。什么异常都没有。
      崔漪转过头,看着他。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看见什么了?”
      他想了想。
      “眼睛。”他说,“变了一下。”
      崔漪的眉头动了一下。
      “变什么样?”
      他望着她。
      “猩红的。”他说
      崔漪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沉沉的。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面具边缘。
      “变给我看。”
      他望着她。
      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双眼睛变了。
      黑色褪去,从瞳孔深处浮起来的,是两道猩红的竖瞳。
      像烧红的铁。像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岩浆。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崔漪盯着那双眼睛。
      盯着那道竖瞳。盯着那片猩红。
      她的手还抓着面具边缘。
      他没有动。让她看。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
      “行了。”她说。
      那双眼睛慢慢变回去。猩红褪去,竖瞳收拢,又变成那副沉沉的黑色。
      崔漪靠在椅背上,望着他。
      “那个嬷嬷,”她说,“以后不会说话了。”
      他点了点头。
      “她吓坏了。”
      崔漪的嘴角弯起来。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隔着面具摸了摸他的脸。
      “干得不错。”她说。
      他望着她。
      没有说话。
      崔漪收回手,转身走回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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