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37号 这可真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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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约翰！”
我们跳上了那艘叫“海豚号”的小型渔船，老约翰的兄弟杰克斯正站在船头，朝我们挥手。他是个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胳膊晒成了古铜色，嘴边叼着个用得发亮的烟斗。
“早上好，两位先生！欢迎来到‘海豚号’！”杰克斯打开脚边的木箱，从里面挑出两件干净的坎肩，“来，穿上！”
我们接过来道谢，杰克斯哈哈大笑：“难得有游客不嫌弃它们，我就说嘛，能向我那个傻兄弟伸出援手的，能有什么坏心肠啊！”
他吹了声口哨：“该起航了！弟兄们！”
“等等！“我喊住准备离开的老约翰，”约翰先生！“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小先生？“老约翰正擦着汗，回头朝我喊道。
我将亚伯先生给我的小瓶子取出，扔给了他：“您昨天这药忘拿了！记得一起吃！”
老约翰捧着小药瓶，显然对比尔医生十分信任，连连点头：“谢谢您！我会的！”
杰克斯友好地朝我点了点头，有些凶悍的脸庞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好啦，两位好心的先生！先进船舱坐坐吧！我提前准备好了冰啤酒和水果，欢迎品尝！“
埃德加警惕地眯了眯眼睛：“除了酒，还有吗？”
“放心！还有新鲜的椰子水和芒果汁！‘海豚号’包您满意！”
船动了。桨叶切开海水，掀起一串磷光，在船尾拖出流动的银河。
杰克斯晃荡着酒瓶，哼着小曲从甲板走进船舱：“嘿两位先生，环境如何？我们的船可是游客体验好评率最高的。”
我微笑着朝他点点头：“如您所说，风景很美，椰子水也很新鲜。总而言之，十分惬意。非常感谢您的招待。”
船长先生开心地嘿嘿两声，坐到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听约翰说，两位是想调查丰收节的怪鱼？”杰克斯问道。
他的左手非常粗糙，手指和手心都有老茧，一瞧就是常年在海上跑的老水手；右手则戴了手套，明明天气这么潮热，他也没有把手套摘下来的意思。
“是的。”埃德加点点头，“实不相瞒，我们是研究历史与民俗的学生，对这种地方传说十分感兴趣。”
“噢噢！”杰克斯恍然大悟地拍手，“原来如此，难怪你们想了解的这么详细。我有个女儿，在岸上读书，天天为了毕业论文头疼呢。”
我应和道：“毕业论文？那确实是每个学生的必经之路，愿令爱能够尽早完成她的学业。”
“可不是嘛！”
杰克斯船长换了个姿势靠着：“反正到捕捞体验区还要一段时间。你们想了解什么？我可以和你们说说。”
“太感谢了。”我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笔记本与笔，一副十分求知若渴的样子。
“从哪里说起好呢……”杰克斯沉吟片刻，“啊，就那天晚上吧。”
在他的描述里，八年前的那个晚上，向我们逐渐掀开了它的面纱。
那也是一个丰收节。因为各种原因，那年的特产鲈鱼产量不多，绝对难以担起“丰收”的名头。
“于是，戴特菲港农业议会放宽了捕捞区域，也就是我们现在将要前往的北部海域。”
那年，杰克斯船长和兄弟约翰，他们组建了船队，为了能够获得更多的收成，赶在所有人出发之前，披星戴月地来到了北部海域。
“我们放下了网。”船长回忆道，“不得不说，议会的决定是正确的。从那一年开始，特产鲈鱼的洄游区域离海岸线越来越远，我们在北部海域的第一网确实收获了不少。”
两兄弟非常兴奋。于是趁着天色还暗，他们往北部海域的深处前进。
“——杰克斯！来帮忙！”老约翰激动地喊着，“好像网到了个大家伙！”
船长连忙跑去帮他的兄弟。那一网确实很沉，拖网设备加上两个人，却根本拉不动。
全船的船员都十分兴奋，都赶来帮忙。一船的人废了好大的力气，终于将那张网拉了上来。
“……说实在的，我在海上跑了那么多年，哪怕是随便长长的深海鱼，我也见过不少。”
杰克斯船长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背，那是他戴着手套的右手。
“但，那是我第一次碰到……长相如此古怪的鱼。”
——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围在甲板上。在渔网中，几条膘肥体壮的特产鲈鱼正费劲地在甲板上弹跳，费劲地想远离那个大家伙。
而被它们围在中间的，是一条体型庞大的怪鱼。
“那怪鱼的体长……”杰克斯船长伸手比了比，“……大概和我身高差不多。至于模样，我想，两位应该已经听约翰提起过。”
“——老天！它还在吃鱼。”一位水手惊叫道。
确实如此。那条长满了锋利牙齿的怪鱼，即使被束缚在网中，仍然锲而不舍地捕食着一同被捞上来的特产鲈鱼们。
没办法，杰克斯拎着铁棍，想要上前敲昏这条怪鱼。
“然后，不幸的事就发生了。”杰克斯耸了耸肩，“虽然在海上工作，这些事情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它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一声惨叫后，杰克斯船长失去了右手。
那怪鱼的动作极快，根本就不像是被捞到岸上之后、只能不停溅跃的普通鱼类。一船的水手奋力打晕了它，这才不至于让所有船员都遭到袭击。
听到这里，我不禁看向船长先生被手套包裹的右手：“抱歉，提起您的伤心事了……您这是义肢？”
杰克斯船长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爽朗笑道：“这有什么，先生？精彩的还在后头呢。虽然我与无数人都讲过这个故事，但他们都认为我是在喝酒之后的吹嘘罢了。”
出于对怪鱼的恨意，杰克斯和约翰两人当场就分割了这条庞大的食人鱼。在海上的食物匮乏无比，一条刚刚宰杀的鲜美鱼类，正好足以慰藉他们疲惫的心灵。
奇迹发生了。
“——就在第二天，我的右手重新长了回来。”
听到这里，我和埃德加对视了一眼。
“所有的船员都能为我作证。”杰克斯喝了一口酒，晃了晃脑袋，“包括老约翰。不过，他可能更相信那是一场梦，毕竟我可怜的兄弟，当时我的手被咬断的时候，他差点晕了过去。”
埃德加放下笔，起身道：“船长先生，介意我看看您的手吗？”
“喔，请便。”
杰克斯船长爽快地脱下了右手手套，为方便我们观察，他还贴心地坐到了我们这桌。
埃德加和他问着诸如“跟正常的手一样吗”“您感觉会不会有什么困难”之类的问题，我则仔细地端详着那只重新长成的右手。
比起它主人的另一只手，它显得有些过分白皙了。也许是因为杰克斯常年戴着手套的缘故，但它养尊处优得就像是一位贵族的手，一处老茧都找不到。
我顺着他的手腕向上看去，一道粉色的狰狞疤痕，沿着手腕绕了一圈，这应该就是当年怪鱼一口咬掉他手腕的伤疤。
征得船长先生的同意后，我握了握他的右手。
没有任何异常。光滑，暖和，就是一只正常人类的手。
“……这实在太神奇了。”埃德加以一句感慨结束了话题，“至少，在我们已知的医学领域，还从未见过如此的奇迹。”
杰克斯赞同地点头：“是啊，其实在我们这些海上讨生活的人眼中，它就是海之神派来的使者，能够为我们带来恩赐。喔当然，也会有一定代价。”
他指着自己的黑眼圈，哈哈笑道：“我睡不好啦！老做噩梦呢。”
我好奇地向他提出了疑问。毕竟在戴特菲港的传说里，食用了怪鱼之后，许多渔民并未受到好处，却得到了残忍的后果。
杰克斯摊开手：“两位先生，也许这就是大海的神秘与阴晴不定呢？那次是我幸运地受到了恩惠，而这次，约翰不就差点儿受了重伤？”
这位乐观的船长又喝了口酒：“不过好在任何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这不是有两位出手相救了么！哈哈哈！”
我们进入了北部海域，马上就要到达捕捞区域。在他出船舱前，我又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喔？您是说，除了你们，有没有人在调查怪鱼？”杰克斯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哦，有的有的。”
“好像是一群自称什么协会的家伙，在四处打听，最近有没有人捞到丰收节的怪鱼。如果有的话，他们全都收购。”船长咂摸了一番，“好像是活着的比死了的更贵？反正我没卖过就是了。”
“毕竟怪鱼见多了，也就不稀奇了。”他说，“养在船上还要吃掉我们的鱼获，运到岸上成本又太高，不如捞到直接宰了，还能给大家添道新鲜的肉……”
“你们经常吃吗？”埃德加问。
“大的吃了，小的就宰了扔海里了。”杰克斯船长一指外面，“喏，就像现在这样。”
我向外看去，只一眼，我就迅速蒙上了埃德加的双眼，捂住了他的耳朵。
“别看。”我轻声道，“艾德，别看，别听，别想。”
明明刚才还是晴朗的天空，此时此刻，压顶的乌云已经完全将太阳吞噬，海面阴沉沉的，只有海豚号在无知无觉地往前行驶。
所有船员都在。他们面无表情地站在甲板上，满脸麻木地撒网、收网，拿起木仓或者是砍刀，将那些躁动的、上下翻跳的怪鱼一一杀死，鱼鳍、鳞片、软组织乱飞，落到船上、人身上、海面上。
所有可见之处，全是铺天盖地的血红色，而在我的眼中，那更是怎样的诡谲奇异。
人长出了鱼鳃和鳞片，眼眶凹陷，双眼越变越大，眼前蒙上了一层鱼目似的白翳。袭击包围而来的鱼群，口中发出此起彼伏的哭嚎，两片尾鳍越发有力、凝实，更像是人的双足。
我看向门边，杰克斯赞叹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仍然用他直爽的语调乐呵呵道：“怎么样，先生？这可真是一番丰收的好气象啊！”
“真正的庆典要开始咯！”他哈哈笑道，“我们马上就能见到海神的使者了！幸运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037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