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空白 你隐瞒了什 ...
-
这次言舟长了教训，他提前一天告诉程栎，自己第二天没法接送他上下学，不过相应的，他下午会早点下班。
程栎听完没太大反应，只单单应了一声，不过好在看样子有点儿开心。
第二天早上，程栎和言舟一起吃完早饭就分道扬镳，他还是由林旭送去学校。
在路上林旭还以为程栎会向自己打听言舟去了哪里，他忐忑了一路打好腹稿，结果人一句没问。
林旭：？？?
程栎感觉到车停稳了，推开门抬脚就下车，门砰的一声关闭，震得林旭惊醒，赶忙下车跟在小祖宗身后。
林旭眼观鼻鼻观心地跟了一路，直到将人安安全全送到座位上，等到上课铃响起，小祖宗已经上了十几分钟课了才往外走向人发消息。
林旭：【老板，小少爷已经在上课了。】
言舟静坐在地下车库停放的车中，消息弹出，言舟回过神，指尖滑动，点开回复。
回复完消息，言舟深呼一口气，推门下车。
电梯达到相应楼层，言舟抬脚踏出去，周围很是安静，来来往往的人默不作声，神情木然。言舟没在意，他目不斜视地走到一扇门，抬手敲了两声。
“请进。”
推开门，一位带着银框眼镜的男人身着白大褂伏案于窗前。
男人看上去很年轻，也就二十七八，他正垂眸写东西，全程没有抬头。
言舟带上门，看了方执礼一眼便转身自顾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他随意地安放自己的一双大长腿，低眉间打开的手机没有其他消息，言舟抬头漫不经心一瞥，目光在方执礼后背抵住的靠枕上卡住，他突然一笑，一抬眼就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他的方执礼对视上。
言舟眉眼带笑，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下巴冲着靠枕露出的一角抬了抬。
“幼稚。”方执礼不紧不慢道。
言舟翘了个二郎腿，笑问：“幼稚？幼稚这么多年还没换下来？”
“那也总比是某人强求来的好。”
方执礼收好文件夹，十指合拢放置在桌面，示意言舟坐到他对面。
言舟一噎，站起来走到指定位置直挺挺地坐下。
“小栎的情况我有所了解，那次事故确实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平常看似没有什么特别的，但这种埋在心里的隐患。”方执礼顿了下，直勾勾地看向言舟，“治标不治本是大忌。我还是那句话，带他来。”
言舟沉默良久，目光不由得落到靠枕的一角，随后又迅速收回视线，他说：“他不会来的。”
“你不是挺会哄的吗？哄过来。除非，你也不想他来。”
言舟抿了抿唇，他抬头双手搭在桌面，身体凑近些：“我觉得他只是有点害怕，当那次事故的几个条件重合下会让他想起来，但这几个条件重合的情况很少。而且现在并没有给他日常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我带他来，反倒是提醒了他，让他更困在那。”
“但你还是来了，说明你心里也下意识偏向于觉得他应该来一趟，不是吗？”
两人沉默地对视，空气僵硬在原地，最后还是方执礼先松口。
“你觉得到目前为止，对他的生活没有造成影响，比如呢？”
“按理说，他不是应该害怕坐车，害怕下雨什么的吗？但他也没有，这些都是他日常生活中经常接触到的，甚至无法避免的，却没有让他产生负面的影响，他现在能够正常的生活。”
“那你呢？”
言舟呼吸一紧，他问：“我？”
“对，你。”方执礼静静看他，那双平静的眼眸却像是要把他吸进去，看透他的所有。
“按你说，他的确是不怕这些，但言舟。本身让他恐惧的不是车祸也不是下雨，是你，是与你有关的。”
言舟喉咙滚了滚，倏地，他眼皮拉下：“我觉得他还没有到需要来看医生的程度。”
“好，你说他还没有来看医生的程度，那同样发生车祸之后的正常生活，为什么其他人最后的反应和他的反应差距那么大？”
“我……”言舟张了张嘴，却无法可说。
方执礼眯了眯眼，眼眸深处涌出一道暗光，他开口打断：“其实你这么抗拒他来，不只是因为你觉得他不需要因为这件事而看医生，而是还有其他，你真正不想让他来的原因，是不是？”
方执礼盯着他不放，一字一顿地开口：“那么，言舟。你隐瞒了什么？”
#
程栎现在的心情非常的愉悦，言舟今天可以早点下班陪他，而且也没有许一周来他周围嗡嗡地飞来飞去，这让他觉得一直厌烦的早八也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下课铃一响起，程栎收了录音笔和书包便静静坐在座位上等待。
教室里的人很快便陆陆续续走空了，程栎这才拿起盲杖不紧不慢地往下走，等他走出门，身边便多了一段熟悉的脚步声。
“小少爷，你现在饿吗？需要我去找个地方买点你喜欢吃的东西填一下肚子？”林旭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你饿了？”
程栎突然友好地发问，听得林旭一愣一愣的，他连忙回答：“没有，我不饿。”
“那你直接把我送回家就好。”程栎摇摇头，顿了下他问，“你知道蔻安阿姨什么时候来？”
“许蔻安吗？这个是老板一直在亲自处理，我没接触过相关事物，但听老板的意思应该快了。”
林旭刚入职的时候言舟就向他说过，除了是他特意强调的不要同程栎说的事情，其余的只要是程栎问，那就把他知道的事实毫无保留地告诉程栎。
“哦，那蔻安阿姨就住我们隔壁？”
“是的，许女士的部分行李已经打包送到隔壁。”
程栎指尖点了点盲杖，漫不经心地问：“我哥有说过蔻安阿姨这次来多久吗？”
林旭皱眉想了想：“这倒是没有，不过应该也不会太久。”
盲杖刷的一下擦过地面拐过去，林旭瞳孔皱缩，抬手赶忙刚要扶住，程栎却灵活躲开，四平八稳地继续往前走，三十几度的高温硬是把林旭吓出一身冷汗。
“这个拐杖是不是该换了，用着不利索。你说蔻安阿姨应该不会待太久，为什么你这样觉得？”
“呃，呃……我怎么知道。”林旭喉咙滚了滚，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程栎走路，“因为老板和许女士签的合同只有一年。”
“一年？”
“是的。”林旭的心思全放在程栎身上了，问到什么想到什么就全说了，“而且老板也准备把房子卖了。”
“是江岸小区的房子，包括我们住的？”
“嗯，好像只是隔壁的房子，老板家应该不会卖。”
林旭直到看见程栎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才堪堪松了口气，他转身坐上驾驶位。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林旭透过后视镜看向额头抵在车窗的程栎问道。
“嗯。”程栎眼皮耸拉而下，漫不经心地应答。
林旭脚已经踩上油门了，动作却一顿，他隐隐约约觉得，好像这位小祖宗没有刚才那么开心了。
林旭心下疑惑，思忖着要不要先在手机上给老板说一声，但又反应过来老板说下午会提前回家，指不定中午事情就解决了，回到家老板正好就可以问问。
林旭压下心里的犹豫，踩上油门驶出学校。
#
程栎回到家中就把自己塞进了房间里，直到言舟回家了还没有出来。
林旭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抬眼看见言舟回来了便站起来要说程栎的事，但还没出口就被言舟摆了摆手。
“辛苦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林旭欲言又止，目光触及到言舟被疲惫笼罩的眉宇间时又吞下了话题。
“好的老板。”
林旭抱起自己的东西就大步离开，临到言舟身边他顿了下，说：“那老板您早点休息，等会儿小少爷应该很想和你聊聊。”
林旭最后看了他一眼，悄声关门离去。
脚步声消散，随着电梯门关闭下行，十三楼一片寂静。
言舟沉默半响，他双手按着大腿坐在门口一旁的小沙发凳上。良久，他慢吞吞地换下鞋。
方执礼的话在沉默间又冒出了头，言舟抬手捂住脸，后脑勺抵在墙面，脖子和下颌绷紧。
哐嘡一声，言舟瞬间睁开双眼，他踩着拖鞋快步冲进程栎的卧室。
“程栎！”
水杯划过湿漉漉的地面滚到言舟不知道何时走掉了的没有穿拖鞋的脚边，言舟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心脏在突突直跳。
“没事了，杯子没碎，但你先不要下地，地下有水，乖乖坐在床上。”言舟弯腰捡起水杯，走到门口，“我出去拿拖把。”
“哥……”
程栎的声音有点哑，听上去像是因为好久没开口。
言舟当即回头，他问：“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抱歉，我刚才回来没跟你说，是不是突然开门吓到你了。”
“没有，你去吧。”
“嗯。那我去拿拖把了。”言舟走之前又看了他一眼，随后出了程栎卧室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