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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菜稀饭 镇子上果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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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上果真变化极大,路上铺了石板,踩着不是一脚泥泞了,云岫在城门处刮掉了脚上的泥巴,才往镇子里走。
这时镇上极为热闹,卖早食的就有抄手、小面、还有包子铺馒头铺,而且生意很好,他路过时都坐满了人。
还有别的店铺,有卖糕点的、卖铜镜的、酒楼茶肆、医馆,还有些云岫不知道卖什么的店铺,瞧得人眼花缭乱。
云岫不敢多看,他没吃早食,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怕再看下去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他张望一阵,想寻找买衣裳的店面,还没等他找到,就被人叫住了。
“那个带着嫁衣的!”
云岫起先不知道是在叫他,径直往前走,后面人追到他跟前了,他才反应过来。
“婶子,你有什么事?”云岫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妇人,问道。
妇人喘匀了气,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嫁衣上,问道:“你手上这嫁衣卖不?”
云岫眼睛一亮:“卖的。”
他原本想拿到成衣坊去卖,还不知道如何说呢,眼下就有个来询问的。
他把嫁衣递出去,让妇人好好看看。
这嫁衣也不是他的,是朱氏花了点钱在别家买的,也没说给他改一下,所以他穿着就大了。
妇人翻了翻,又拿起来展开看了看,没瞧见破的坏的,嫁衣颜色也还算鲜艳,于是问道:“你卖多少钱?”
云岫不知道镇上的价钱,但知道朱氏花了多少钱,想了想,他在朱氏买回来的价钱上减了二十文:“八十文如何?”
妇人一听就知道这衣裳不是第一次卖了,她捏着嫁衣又翻看了一下,布料一般,只是上头图案还算不错。
再抬眼一瞧,是个年轻夫郎,眉目间是软弱的姿态,想来也不懂行情,妇人说道:“六十文如何?”
云岫直摇头:“不成呢婶子,你瞧我这衣裳,虽然穿过两次,但瞧不出来呢,按理说我这买一百文都够的。”
云岫说得自信,但他确实不知道行情,他说的这个是朱氏买了衣裳回来说的,说他又花了一百文钱,真真是享福的主。
妇人听他说话,一时又不能确定了,她拿着嫁衣想了一下,这衣裳便宜,错过这夫郎,去买别家的只怕要贵个二三十文。
思及此,妇人也不再犹豫,说道:“成,八十就八十。”
两人去了一旁的巷子里,妇人数了八十个铜板给云岫,云岫小心地将铜板放进怀里。
等到出来时,两个人都心满意足,云岫问道:“婶子知道哪里有卖米面的吗?”
妇人指了个方向,说道:“那条街上有个陈记米铺,价格厚道,你去那里买不会有错。”
云岫谢过妇人,才大步往那条街上走。
他们这边靠山,路从来不是横平竖直,而是弯弯绕绕的,云岫转过一个弯就瞧见了妇人说的米铺。
云岫没立即进去,而是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这家米铺来来往往的,进去的人基本上都提了东西出来,想来价格确实不错。
他一进去就有伙计上来迎客,因见着是个年轻夫郎,伙计站在云岫两步远的地方,笑着招呼:“夫郎请进,您是要买点什么?”
云岫看了眼店里,问道:“米面价钱分别是好多?”
伙计一扫,看一眼云岫的衣裳料子,就知道云岫家中情况如何,是以没说他明显买不起的精米和精白面粉,只道:“粗米二十五文一斗,粗面稍贵些,五十五文一斗。”
若是各一斗就是八十五了。
云岫神色犹豫,伙计立即道:“我们这里也可以单独称,不过单独称就贵些,粗米三文一斤,粗面六文一斤。”
云岫算了算自己的钱,又问道:“你们这里卖盐吗?”
伙计“哎呦”了一声,笑道:“我们可没有,您得去专门的盐铺去瞧,我记着最近的盐价是二十七文一斤。”
他们丰廪府最是盛产粮食,有许多知名的贡米,当今圣上特意赐名“丰廪”,所以粮价一直比面价和盐价便宜许多。
云岫连忙问道:“那小哥可知何处有盐铺?”
伙计想也没想地往外一指:“您顺着这条街直走,走到底便是一家盐铺了,也是我们东家开的。”
云岫道过谢,说买了盐再来买米面,伙计感谢了他几声,见着有其他客人了,又连忙上前招揽。
盐铺很好找,远远就瞧见了一块大招幡,云岫看着就走了过去。
进去后一问价格,确实是二十七文一斤,云岫囊中是在羞涩,于是问伙计可不可以卖半斤,伙计也道行。
云岫十分高兴,他还以为自己这样说会被嫌弃,没想到伙计竟如此好说话。
十四个铜板,换了小小的一包盐,云岫把它放进怀中,又回了米铺。
方才花了十四个铜板,八十文就只剩六十八文了,云岫要了十斤粗米和三斤粗面,又去了四十八文,至此,卖嫁衣剩的钱就只有二十文了。
伙计还想向他推销些油,有菜油和香油,云岫眼巴巴望了一阵,还是没买。
眼看天色不早了,云岫接过米面就急匆匆地走了。
回去就没有来时路轻松了,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件嫁衣,回去时就换了十几斤重的东西,云岫只能走一截歇一歇,到家时都过了午时了。
没歇一口气,云岫擦了擦汗,一边往屋子走一边问道:“相公你起来了吗?”
霍昀不理他,云岫就自己过去看,人已经醒了,这会儿不知道在做什么,闭着嘴巴呼吸急促,像是很累了一般。
看见他,霍昀一下子绷不住了,他说道:“你买了什么?”
云岫说道:“买了些米面,还有盐。”
他一边说一边把东西搬到板车上去,这都是精贵东西,要是被耗子偷吃了就不好了,相公整日躺在这里,叫他看着就好。
霍昀没吭声,随他折腾。
云岫正准备往上面搬,就瞧见板车外面有一根草,他弯腰捡起来,嘀咕道:“这哪来的草?”
他也就是随便说说,霍昀却吓了一跳,像是要遮掩什么,他大声说道:“是你昨天没清理干净的。”
云岫又看了一眼,随手丢了,可能确实是昨天没弄干净的。
霍昀自己心虚,见云岫神色如常,没说什么,也就闭了嘴。
云岫在篾席上坐了下来,打算歇歇就去做饭,如今有了米面,中午可以做个野菜糊糊,放点盐肯定好吃。
云岫越想越馋,他从前天就没怎么吃东西了,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肚子还很疼,现在又感觉到了饿了。
于是他也不歇了,起身做饭去了。
想着下午要去河边挖黄泥,云岫抓米的时候也给自己抓了一把。
为了去掉屋里的寒气,云岫昨天就把那几块石头给搬了进来,打算烧点火烘一下。
云岫坐在离板车最远的角落做饭,一边做还一边对霍昀说:“相公你不知道,现在镇上变化好大,我都险些不敢进去呢。”
霍昀躺在板车里,水咕噜咕噜冒了泡,云岫丢了把米进去,接着道:“我运气可好了,一进去就遇见了一个婶子,将嫁衣买了去,她原本想说六十文的,我没让价,但她还是买了。”
说着,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了二十个铜板出来,双手捧着递到霍昀面前。
“瞧,还剩二十个铜板呢。”云岫笑眯眯的看着手里的铜板,眼神喜悦。
霍昀瞥了一眼,铜板薄薄的,看着就没多少,他故意问道:“你要给我保管?”
他知道这个时代很多家庭,家里的钱都是汉子收着的。
“那倒不是。”云岫收好铜板,又放回怀中,“我就是给你瞧瞧。”
他的嫁衣卖的钱,自是他自己收着。
霍昀:“……”
陶罐里的米煮软了,云岫丢了把洗干净的野菜进去,又撒了几颗盐,没一会儿就闻到了菜稀饭好闻的味道。
云岫高兴地洗了碗,用那几个破了口的碗,一人给倒了碗稀饭。
他没做多少,一人一碗是够了,因没捡到勺子,稀饭又不好喂,云岫就把碗递给霍昀,让他自己喝,还叮嘱道:“相公你别浪费粮食,碗也别扔了。”
霍昀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在这个人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心里吐槽,但是还是接过了碗,应了声:“知道了。”
他知道这是云岫专门买给他吃的,他也不好忽视人家的善意。
菜稀饭香香的,云岫没在意烫,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霎时间,粗米自带的微甜和婆婆丁的清苦一下子充满口腔,不过很快,带着盐味的米粒和菜给了嚼劲,云岫吃着,说不上来的满足。
喝完一口,云岫咂咂嘴,还能吃到嘴里剩下的盐味。
他美滋滋地又喝了一口,想到,难怪盐贵,实在是好吃。
比起云岫的满意,霍昀就显得嫌弃一些了。
他喝了一口,米粗糙地刺痛他的喉咙,菜也是苦的,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吃这个。
他面带嫌弃,不经意看了眼云岫,见他吃得满足,霍昀低下头又喝了一口。
好像……也没那么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