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替婚(5) 这是什么情 ...

  •   与泠鸢分手后,余朝晚直奔温水居。

      青竹守在门口,见到她有些意外。

      余朝晚冲他笑笑:“青竹,大哥哥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青竹神色复杂,也不知这四姑娘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真的往温水居跑,见她依旧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这才侧身引她进院。

      余朝晚跨进门,院子不大却收拾得齐整,青石板路旁种了棵桂花树,这个时节正开着花,香气淡淡的。她跟着青竹穿过院子,来到正屋门前。

      青竹通禀,“爷,四姑娘来了。”

      屋里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个淡淡地声音,“进来。”

      青竹侧身让余朝晚进去。

      屋里的布置比她想的简单许多,一张书案,一架多宝阁,两排书架还有一张软榻,角落里燃着香。阳光从窗户的薄纱照进来,正好落在书案后那人身上。

      谢砚知手中笔未停,依旧低着头,“坐。”

      余朝晚扫了一圈,屋里没有多余的椅子,只有那张软榻可以坐人,她走过去,在榻沿边坐下,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她来了这些日子,这儿的规矩她也大致知道些。泠鸢如今是侍妾,她要出府得主母同意。不用想吴嘉仪肯定不会同意,那就只能来找谢砚知了。今日她是来求人办事的,态度得端正。

      她偷偷打量四周,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旁边放着一摞公文。书架上塞着满满当当的书,一旁的墙上挂着一副山水画,落款她看不明白,不过以她粗略学过几年国画的功底来看,意境极好,应该是名家名作。

      “好看吗?”

      余朝晚吓了一跳,收回目光,对上谢砚知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搁下笔,正看着她。

      “挺、挺好看的。”

      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余朝晚忙端坐好。

      谢砚知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四妹妹今日来,有事?”

      “大哥哥。”余朝晚扣了扣手指,“有个事儿想求你。”

      谢砚知挑了下眉,“说来听听。”

      “七夕那天……你能带我和泠鸢出府去逛灯会吗?”

      谢砚知的动作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带你和泠鸢出府?”

      余朝晚点头。

      这人真是越发有趣了,想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让余朝晚后背发毛。

      “四妹妹。”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之前与泠鸢相识?”

      余朝晚想也没想,立刻摇头。

      他又问:“你可知泠鸢是什么人?”

      余朝晚眨巴眨巴眼睛,“知道啊,大哥哥你的人。”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意味不明,“府中这些人,四妹妹为何独独与泠鸢亲近?”

      余朝晚被问住了,总不能说因为她是女主吧?憋了半天,憋了一句,“她人挺好的。”

      这么蹩脚的理由,亏她能想出来。谢砚知现在越发想知道,她究竟是真不知道泠鸢的身份还是装作不知。

      余朝晚也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太敷衍站不住脚,赶紧补充:“她刚来谢家没什么朋友,我也刚来,也没有什么朋友。我们凑一块儿,还能说说话,不至于太无聊。”

      昨日鬼炽来报,说她才让天冬去买了两摞话本子回来,想到这,谢砚知嘴角又勾了下,“你无聊吗?”

      余朝晚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老实点点头,这里没有手机电脑能不无聊吗。

      谢砚知不说话,只看着她,那双带着笑意桃花眼深不见底,让她有些心虚。她正试图再找个理由,他却忽然开口:“七夕那日。酉时,我在府门口等你们。”

      余朝晚愣了下,随即狂喜,一双眼睛也亮了:“真的?”

      谢砚知看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再说,我会骗你?

      余朝晚满脸兴奋,“谢谢大哥哥!大哥哥你真是个大好人!”

      说完,她起身,转身就往外跑。到了门口,又突然停下,回身冲他挥挥手:“大哥哥再见!”

      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也远去,谢砚知收回目光。好人?他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用这个词夸他。

      “鬼炽。”

      鬼炽自阴影中现身,单膝跪地,“主子。”

      “七夕时,多派些人,盯住她。”他脸上的笑容敛去。

      “是!”

      余朝晚立刻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泠鸢,泠鸢只略微露出些喜色,很快便又恢复了得体的笑。余朝晚以为她只是比较含蓄,并没有多想。

      接下来几日,余朝晚是不是去云栖小筑刷个脸,她不会女红,只能在一旁陪着泠鸢说话,可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她说,泠鸢听。短短几天,她已经换了上百个话题,泠鸢脸上总是带着微笑,偶尔点头或者夸赞两句算是回应。余朝晚不傻,她能感觉到泠鸢的敷衍,可谁让泠鸢是女主,是她回家的希望呢。

      七夕这日,申时初,余朝晚就带着天冬去了云栖小筑。她进门时,泠鸢正在梳妆。

      泠鸢今日穿了件淡粉色缠枝莲暗纹立领长衫,上面绣着精致的蝴蝶纹样,搭了个同色系满绣左肩,下面配了条碧青色花鸟圈金百迭罗裙。小翠为她绾好发髻,她从妆匣中取出一支赤金累丝蝴蝶簪,让小翠为她簪上。蝶翅薄如蝉翼,栩栩如生,与她身上的衣裙正好相配。

      天冬看看泠鸢又看看余朝晚那身打扮,若不是她还有张脸撑着,只怕比自己更像丫鬟。

      和泠鸢到门口时,谢砚知已经到了。他今日穿了件天青色圆领锦袍,整个人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青贵。他站在马车旁,手中拿着柄折扇,正垂眸听青竹说着什么。

      余朝晚眼睛一亮,拉着泠鸢快步上前,“大哥哥,我们来了!”

      谢砚知抬眸,目光先是落在余朝晚身上,眉头挑了挑,她今日穿了件半新的鹅黄色对襟短衫,下面搭了条素面水绿色褶裙,头发上只簪了两支银簪。与她身边的泠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泠鸢站定,朝谢砚知福了一礼,声音柔媚,“妾见过大爷。”

      谢砚知微微颔首,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收了回来。

      余朝晚暗自着急,大哥,你倒是多看两眼啊!

      可他已经转身,“上车吧。”

      余朝晚这才发现府门口停着两辆马车,她将泠鸢往谢砚知身边推了下,自己正想往后面那辆马车走去,谢砚知忽然开口:“四妹妹,与我同乘。”

      “啊?”余朝晚回头看向泠鸢,只见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嫂……”感受到谢砚知的目光,她改口道:“泠鸢她……”

      “她坐后面那辆。”不等她再开口,他已经上了马车。

      青竹做了个请的手势。

      余朝晚没法子,只能回头冲泠鸢笑笑,“嫂嫂,那待会儿见。”

      泠鸢神色已如常,笑着点头。

      余朝晚爬上马车,心里直犯嘀咕,这是什么情况,男主怎么把一个电灯泡跟他放一起?

      马车比她想得宽敞,谢砚知坐在主位。她进去后贴在门边坐下,规规矩矩地。

      “坐那么远做什么?”

      余朝晚干笑一声,“近了热。”

      谢砚知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马车往前走,余朝晚偷偷瞄他,他坐在那阖着眼养神,脸上温润的笑容敛去,神色淡漠,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感觉。她心头微微一跳。

      马车走了一刻钟左右,停了下来。

      余朝晚掀开帘子往外看,外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沿街摆满了各种小摊。远处还能看到一条河,河面上飘着几艘画舫,挂着彩灯,煞是好看。

      “到了。”谢砚知起身,率先下了马车。

      余朝晚跳下马车的时候,泠鸢也刚下车。她快步走过去,拉住泠鸢的手,“嫂嫂,我们一起。”

      泠鸢笑了笑,目光却一直往谢砚知那边瞟。余朝晚看在眼里,女主果然还是在意男主的。她拉着泠鸢往前走,谢砚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走了一截,人开始多了起来,借着看灯的间隙,余朝晚故意落后两步,让泠鸢和谢砚知的距离拉近。随后一手拉住天冬,一手拽住青竹。

      青竹不知道她的用意,却也不好强行挣开,说到底她也是主子的妹妹,“四姑娘,您拉着奴才作甚?”

      余朝晚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人家小情侣逛街,你凑什么热闹?”

      青竹一脸无语。

      余朝晚拉着两人渐渐落后好几步。泠鸢似乎没有注意到余朝晚被落下,反而不经意地往谢砚知身边靠了些,离他两步的距离。她时不时抬眸看谢砚知一眼,眼神柔情似水。可谢砚知却始终目视前方,步履从容,脸上没什么表情。

      见状,余朝晚急得直摇头。

      忽然,河边传来一阵欢呼声。抬头一看,是河边停着几艘画舫,最大的大艘上挂满了彩灯,里面传来丝竹声,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跳舞。

      余朝晚本就想给二人制造独处的机会,索性拉着天冬往河边挤,想着若是与他们二人走散了更好。

      挤到河边,看得正起劲,忽然听到一阵琴声。那琴声清越悠扬,穿过嘈杂的人声,格外动听。

      余朝晚循声望去,只见一艘精致的画舫停在河中央,画舫的窗户旁坐着一女子,正在抚琴。女子约摸十七八岁,穿着身湖蓝色绫罗长裙,容貌极佳,在灯光的映照下,宛如画中人。

      余朝晚看呆了。她扯了扯天冬,“天冬,你快看,那个小姐姐好美!”

      天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愣了下:“确实美……”

      余朝晚正看得出神,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么好看?”

      她吓了一跳,转头发现谢砚知带着泠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旁。

      “大、大哥哥?”她拍了下胸脯,“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谢砚知没有理会她,目光依旧落在那艘画舫上。

      “你可知,那画舫上的是何人?”他忽然开口。

      余朝晚一愣,侧头看他,这人不会看上她了吧?语气不自觉地生硬了些:“不知道,大概是哪家的小姐吧?”

      “小姐?”谢砚知被她逗笑了,“那是从小养出来的。”

      啊?余朝晚一脸迷茫看向谢砚知,她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姐不也是被从小养出来的吗?有什么不同?

      一旁的泠鸢在听到谢砚知这话时却微微变了脸色。

      突然,那艘画舫中走出一个中年妇人,她站在船头向这边张望,目光突然钉在泠鸢身上,泠鸢猛地转过身去。

      谢砚知侧头看她,还以为她能装得更好,可惜,还是高看她了。

      她动作太大,即便隔着谢砚知,余朝晚也看得分明,“泠鸢?你怎么了?”

      泠鸢背对着河面,垂着头,声音有点发颤:“妾……有些不适。”

      余朝晚赶紧过去扶她,“哪不舒服?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坐?”

      泠鸢点点头:“许是人太多了。”

      余朝晚扶着泠鸢,往外面走了一段,找了个稍微安静的地方坐下。她回头想叫谢砚知,他已经在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他的目光落在泠鸢身上,脸上依旧一副温润模样,可那双眸子却深不见底。

      余朝晚心中咯噔一下,她侧头看泠鸢,泠鸢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她隐约觉得他们二人之间不太对劲,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谢砚知开口,“泠鸢既然不适,便早些回去。”

      闻言,泠鸢站起身,“是妾扫了大家的兴。”

      余朝晚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身体要紧,咱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余朝晚和谢砚知同乘一辆,泠鸢单独一辆。她坐在角落里,将今日的事来来回回的想,直觉告诉她是那艘画舫有问题,可她却始终想不通其中的关节。她偷偷瞄了眼谢砚知,他靠在那闭目养神,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总觉得,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一周两更或三更,撒泼打滚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