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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替嫁(5) 感情柿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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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翊站在那,看了眼身穿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坐在床上的人,转身坐到了桌子旁。他随手执起酒壶,为自己倒了杯酒,端起酒杯,看到上面嵌着的红宝石觉得碍眼又放下。
余朝晚看不到他的动作,盖头下只能看到他在自己跟前站了会又走了,然后就是酒壶碰撞酒杯的声音,之后就彻底安静下来。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正犹豫要不要稍微掀起盖头看一看。
楼翊忽然开口:“我有话跟你说。”他的声音很沉,像是石头一样硬,没有丝毫温度。
余朝晚没说话,手指抓着身上的嫁衣。
“这门婚事的本质是楼谢两家的联姻。我不愿意,可我没办法。”
他又看了眼酒杯里的酒,还是端起来一口饮尽,这合卺酒真苦,“我有心上人。找了她很多年,没找到,但我不会放弃。等她回来,你得让出这正妻的位置。”
余朝晚抬头,虽然她头上盖着红盖头,可她还是抬了下头。她没听错吧?楼谢两家联姻,他没办法拒绝,转头让她让出正妻之位?感情柿子都挑软的捏是吧?
她听到他有心上人本应该高兴的,可心里却生出愤懑。谢家说嫁便把她嫁了,楼翊说让就要让她让,她像是个没有灵魂的物件,随他们摆弄。
“听明白了吗?”楼翊眉头蹙着,看向她,眼神中透着不耐烦。
余朝晚真想一把掀了盖头让他滚,可她不敢。
“听明白了就点点头。”
愤懑归愤懑,他有心上人于她来说是好事,比起自由,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想到这,余朝晚点了点头。
楼翊放下酒杯,站起身,“我不会碰你,往后你睡正屋,我睡书房。”
说完他转身就出去了。
天冬一直守在门口,见楼翊出来神色一滞,楼翊看也没看她,大步离开。她推开门进去,见余朝晚依旧坐在那,大红的盖头好好盖在头上。她突然觉得自家姑娘太可怜了,哪有新婚夜连新娘盖头都不揭的新郎。她走过去,轻声说了句,“姑娘,姑爷走了。”
余朝晚轻轻嗯了声,又呆坐了许久,她抬手将盖头扯下来。
天冬这才瞧见余朝晚的样子,眼睛瞬间睁大,脑子里无数念头闪过,想到出门前,谢砚知在余朝晚房里待了许久,她的脸瞬间就白了。她想问,可又不敢,她怕问出来,姑娘更难受。大爷也太不是人了,姑娘可是他亲妹妹。
“天冬,帮我卸妆吧。”余朝晚现在只觉得累,从内到外的累,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天冬什么也没问,上前帮她将凤冠取下,又把头发理顺,在帮她将嫁衣脱下来,看到她脖子上还有胸前的红痕时,天冬将头埋低了些,手指有些发抖。
余朝晚知道天冬在想什么,可她已经懒得解释,也没法解释。她跟谢砚知可是名义上的兄妹,他们这样在外人看来就是罪大恶极。可她能说什么?说她不愿意?说她是被强迫的?就算说了又能怎样?
天冬又去打了热水来,余朝晚将脸上的脂粉卸掉,露出有些惨白的脸。她看了眼满床的花生红枣,抱了被子放到一旁的软榻上,然后对天冬道:“我累了,你也早些休息。”
说罢,人已经躺了上去,缩成一团,她将被子往上拉,盖住脖子,盖住半张脸,然后闭上眼睛。
天冬站了会,退到外间,默默守着她。
天还没亮,余朝晚就醒了,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她撑起身体坐起来,桌上的凤烛已经燃尽了,只留下一摊暗红色凝固的烛泪。她看了好一会儿,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现在终于从谢家出来了,她应该高兴。
天冬端着热水进来,见她醒了,神色比昨日好些。
“天冬,我待会是要去给长辈敬茶吗?”余朝晚接过她递过来的毛巾。
天冬点点头。
余朝晚让天冬去找了件立领的长衫换上,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有些肿,不过大致看上去没什么不妥。她将衣领又往上拽了下,其实已经看不到了,可她还是怕。
“三奶奶,三爷让奴婢来请您去前厅给长辈敬茶了。”一个小丫鬟站在门外朝屋里说道。
余朝晚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确认没有什么疏漏,这才起身朝屋外走去。
小丫鬟在前面带路,余朝晚和天冬跟在后面,一边走,余朝晚一边打量楼家。楼家的园子与谢家不同,方正开阔,园子中央还单独辟出了一块空地作为演武场,里面摆着兵器架,上面摆着各式刀枪棒棍。
转过一个弯,楼翊站在路旁边,小丫鬟上前:“三爷,三奶奶来了。”
楼翊微微点头,目光落到余朝晚身上,表情一滞,“是你?”
他认出了余朝晚就是那日在珍宝阁帮他捡珍珠的姑娘,那日她给他留下的印象还算不错。
余朝晚嘴角勾了勾,朝他福了一礼,她想了想还是学着小丫鬟的叫法唤了他一声三爷。
“走吧。”楼翊语气淡淡的,却不似昨晚那般冷硬。
进了正厅,主位坐着的是个看上去三十五六的妇人,长得珠圆玉润,面上带着和善的笑,身上穿了件宝蓝色团花长褙子。她右手边坐着个三十左右,身形纤细妇人,看上去温柔腼腆,穿了件湖蓝色的长衫。她旁边坐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翠绿色窄袖短衫下面配着条鹅黄色百褶裙,生得清秀异常。她对面坐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妇人,身上穿着件玫红色长衫,见余朝晚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边细细打量,一边暗自点头。
“这是大嫂,这是二嫂,这是小妹,这是赵姨娘。”楼翊一边介绍,余朝晚一边给她们敬茶。
大奶奶接过茶喝了一口,从旁边丫鬟手里拿过一个锦盒递给她,“三弟妹嫁到楼家,大家就是一家人,往后跟三弟好好过日子。”
余朝晚接过来低声道谢。
二奶奶接过茶,笑着喝了,也递给她一个锦盒。
二姑娘上下打量余朝晚,笑道:“三嫂嫂长得真好看。往日只当谢家大奶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今日一见,三嫂嫂不比她差呢。”
余朝晚抿着嘴冲她笑笑。
丫鬟又递了杯茶给余朝晚,余朝晚转过身去,将茶端给赵姨娘,“姨娘请喝茶。”
赵姨娘眼眶微红,忙接过茶,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塞到余朝晚手里,“以后翊儿就托你照顾了。”
余朝晚看着赵姨娘的样子,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楼家规矩少,敬完茶,说了一小会儿话,众人就散了。从正厅出来,楼翊走在前面,余朝晚落后几步跟在他身后。两人走了一截,楼翊忽然开口:“大嫂,二嫂很好相处,不会为难你。你若有什么难处只管跟她们开口。小妹性子直,但心眼不坏。父亲和两位哥哥常年在西北,我过几日也要去。”
说到这,他顿了下,觉得刚刚那些话真的有些像一个丈夫叮嘱妻子的,心里生出些别扭来。
余朝晚见他话说到一半没继续说下去,等着他继续往下,却见他停住脚步。
“军中还有公务。”说完,他径直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余朝晚看了眼他的背影,知道他不愿意跟自己多待,什么公务都是借口。正好她也可得清闲,带着天冬就往回走。她现在住的院子是之前楼翊的,院子不算大,收拾得整整齐齐。
“天冬,你去把我的嫁妆单子拿来。”
天冬很快就把厚厚一沓嫁妆单子抱了过来。余朝晚一页一页的翻,谢家还是大方,布料,首饰,竟然还有铺子!余朝晚的目光落在压箱银上,二百两,她在谢家一个月的月钱二两银子,就能买不少吃的和话本子,那这二百两应该够她和天冬在外面用上好几年了。嫁妆里还有不少首饰,挑一挑应该也有可以带走的。布料铺子这些没法带,或许可以找机会把这些东西都换成银子,她没在外面生活过,但银子总是越多越好。
她吩咐天冬,“天冬,你去把那些首饰整理下,把不显眼的,好携带的单独整理出来。”
天冬接过单子,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转眼便到了第三日回门的日子,从头天晚上余朝晚就开始紧张,她躺在软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不想回谢家,可回门的规矩不能废。今日晚膳后,她特意去寻了楼翊,想让他明日跟自己一起回去,楼翊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第二日,余朝晚顶着一双乌青的眼睛从软榻上爬起来,她让天冬多扑了些粉,依旧挑了件立领的衣服。等她到门口时,楼翊已经在了。
他穿了件石青色长袍,见她出来,说了句“走吧”,就自己先上了马车。余朝晚跟在他身后,坐进去,两人一人占着一个车角,谁也没说话。
余朝晚掀开车帘往外看,两侧的景致慢慢后退,离谢家越近,她的心跳得越快。
已经可以远远看到谢家的大门,余朝晚手指攥着衣角,脸色都有些发白。
“不舒服?”楼翊忽然开口。
余朝晚摇摇头。
马车在谢府门口停下,阮氏早已让人侯在门口,见到马车停下来,婆子迎上来,“姑娘,姑爷,太太在正厅等着呢。”
余朝晚刚走下马车,余光瞥见青竹站在大门内,她的心猛地缩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