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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秦城   梁 ...


  •   梁翅也的身影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整条汉服店的空气都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桃粉色戏服穿在他身上,竟没半分柔腻,反倒衬得肩颈线条愈发利落,衣摆的暗纹桃花随着他的步伐轻晃,像晕开的一抹胭脂色。

      发冠束起额前碎发,额间轻点一点朱砂,原本就冷白的皮肤被妆造衬得愈发清俊,眼尾微微上挑时,竟真生出几分戏文里祸国妖妃男版的惊艳,偏偏又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撞得人移不开眼。

      店长捧着茶杯凑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连连点头。

      “绝了!这一套简直是为你量身订的!茉茉妹妹那套桃花花神,你们俩站一起,就是上下杭最出片的‘桃花CP’,今天肯定能刷爆朋友圈!”

      梁翅也耳尖悄悄泛红,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高冷模样,只是垂眸看向不远处的沈听茉时,眼底的冷意悄悄融了几分。

      沈听茉攥着裙摆,呼吸都顿了半拍。她原本就觉得两人的衣服相配,可此刻亲眼见到,才知道什么叫“天造地设”。

      他穿戏服的样子,比她见过的任何海报都要惊艳,连指尖捏着衣摆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心跳的慵懒。

      “梁翅也……”她小声喊他,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你好好看。”

      直白的夸赞让梁翅也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你也好看”,就被两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打断。

      台清瀚抱着相机凑过来,故意夸张地揉了揉眼睛,啧啧两声。

      “哇,翅也你可以啊,平时穿休闲装跟块冰似的,穿起戏服来倒成了‘桃花妖君’了。茉茉,你看他这模样,是不是快赶上我了?”

      他说着,还故意往沈听茉身边凑了凑,试图把梁翅也挤开。

      梁翅也眼神一冷,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挡在沈听茉身前,将台清瀚的身影隔在外面,淡淡开口:“比你差远了。”

      “你——”台清瀚被噎得一噎,随即嬉皮笑脸地挑眉。

      “行行行,我不跟你比颜值,比拍照技术!茉茉,等下我保证把你拍得仙女下凡,绝对比他拍的好看!”

      卢晋川也缓步走过来,手里的微单挂在胸前,气质温文尔雅。

      他看向沈听茉,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声音清润。

      “茉茉,别担心,我这边光线角度都调好的,不管是拍单人还是合照,都能把你身上的仙气拍出来。”

      他说着,还轻轻抬手,帮沈听茉理了理耳边垂落的碎发,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廓,沈听茉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梁翅也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上前一步,伸手把沈听茉拉到自己身后,对着卢晋川微微颔首,语气带着疏离的客气。

      “谢了,不过茉茉的照片,我来拍就好。”

      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空气里的微妙气息,连旁边选饰品的祝甯娴都察觉到了,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冲沈听茉挤了挤眼睛,眼底满是“懂了懂了”的笑意。

      “好了好了,别杵在店里了,外面景好,咱们赶紧出发!”

      祝甯娴拎着自己的浅青色汉服裙摆,蹦蹦跳跳地走到前面。

      “听说上下杭的红墙和石桥拍照最出片,咱们先去红墙那边,然后再去古桥,最后去榕树下拍夜景!”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汉服店,清晨的阳光透过古街的屋檐洒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碎成一片片金辉。

      红墙就在不远处,墙面上爬着几株三角梅,开得热烈绚烂,配上古色古香的窗棂,氛围感拉满。

      刚走到红墙下,台清瀚就举着相机喊。

      “茉茉,过来站这里!阳光刚好!”

      沈听茉刚要走过去,梁翅也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的位置。

      “这里光线更好。”

      他的手掌温热,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坚定。

      沈听茉乖乖站在他身侧,看着他认真调整相机角度的侧脸,心里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

      台清瀚见状,立刻走到沈听茉另一侧,举着相机喊:“茉茉看我这边!笑一个!”

      卢晋川也举着微单,轻声提醒。

      “茉茉,头稍微歪一点,往阳光那边偏,显得脸更嫩。”

      三个人各执一端,都想让沈听茉靠近自己。

      沈听茉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台清瀚的镜头,右边是梁翅也的身影,身后是卢晋川温柔的目光。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看谁,只好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颊鼓鼓的,像颗饱满的桃子。

      “咔嚓咔嚓”快门声接连响起,台清瀚拍了几张就喊停,凑过来查看照片,一看就哀嚎。

      “不行不行,我这角度没选好,茉茉再站近一点,我重新拍一组!”

      他说着就要去拉沈听茉的胳膊,梁翅也眼疾手快,把沈听茉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冷冷瞥了台清瀚一眼:“别碰她。”

      “我就碰一下怎么了?我是摄影师!”台清瀚梗着脖子反驳。

      “她是我朋友,我来安排。”梁翅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卢晋川适时开口,打圆场。

      “好了好了,别争了。茉茉,你站在红墙中间的位置,我从侧面拍,能把三角梅和你都拍进去,效果肯定好。”

      他说着,轻轻扶着沈听茉的肩膀,把她带到指定位置。

      梁翅也看着两人靠近的距离,眉头微蹙,转身走到沈听茉身后,抬手帮她调整披帛的位置,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肩背,动作自然又亲昵。

      沈听茉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偷偷回头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连忙又转回去,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拍了十几张,台清瀚突然喊停。

      “等会儿!茉茉,你往梁翅也那边靠一点,你们俩同框也挺好看的!店长都说了,你们是桃花CP!”

      沈听茉的脸瞬间红透了,支支吾吾地往梁翅也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到他的胳膊。

      梁翅也身体一僵,随即侧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声问:“挤不挤?”

      “不……不挤。”沈听茉小声回答。

      台清瀚举着相机,故意逗他们。

      “哎,算了,你们两个人亲密一点!梁翅也,你把手搭在茉茉的肩膀上,对,就这样!茉茉,靠在翅也怀里,对,保持这个姿势!”

      梁翅也的手轻轻搭在沈听茉的肩膀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沈听茉的脸颊越来越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卢晋川站在一旁,举着相机默默记录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按下了快门,把这画面定格。

      就在这时,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从旁边的巷子走过来,他们手里拿着相机,看着沈听茉和梁翅也的合照,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生比划着指了指沈听茉,又指了指梁翅也,嘴里说着一串听不懂的语言,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

      台清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用英语说:“Hello! Are you want to take photos with us?”

      三个外国人摇了摇头,又指了指梁翅也和沈听茉,嘴里继续说着陌生的语言,还指了指旁边的榕树,意思很明显——想和他们合照。

      卢晋川立刻上前一步,笑着对三人说。

      “They want to take a picture with you two. No problem!”

      他说着,接过其中一个外国人的相机,主动帮他们安排站位:“茉茉,你站在梁翅也身边,靠近榕树一点,这样背景更好看。”

      沈听茉乖乖站好,梁翅也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三个外国人立刻围过来,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咔嚓”一声,照片定格在四人同框的瞬间。

      拍完合照,三个外国人又对着梁翅也和沈听茉竖起大拇指,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好看!般配!”

      沈听茉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说“谢谢”。

      梁翅也只是微微颔首,高冷的样子却让三个外国人笑得更开心了。

      离开红墙,一行人又去了古桥。

      石桥下流水潺潺,桥上铺着青石板,旁边挂着红灯笼,风一吹,流苏轻轻摇晃,氛围感拉满。

      台清瀚的拍照技术堪称“灾难现场”。

      祝甯娴站在石桥上,让他拍自己,他非要找个奇怪的角度,拍出来的祝甯娴脸歪歪的,腿还显得特别短。

      “台清瀚!你看看你拍的什么东西!”

      祝甯娴凑过去看了一眼,当场炸毛,把手机抢过来。

      “我的脸都被你拍圆了!腿也显得好短!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啊!”台清瀚一脸委屈,指着照片辩解。

      “你看,茉茉拍的多好看!肯定是你站的位置不对,跟我技术没关系!”

      他说着,又把镜头对准沈听茉。

      “茉茉,你站在石桥栏杆边,背对着阳光,我给你拍一张仙气飘飘的!”

      沈听茉刚站好,梁翅也就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对着台清瀚说。

      “别拍逆光,显黑。”

      “我这是艺术感!”台清瀚不服气,还是按下了快门。

      卢晋川在一旁轻笑,举着微单调整角度,轻声对沈听茉说:“茉茉,看我这边,往桥下看,眼神放松一点。”

      他的声音温柔,沈听茉下意识看向他,卢晋川立刻按下快门,照片里的她眉眼温柔,身后是潺潺流水,画面唯美又治愈。

      “卢晋川,你这拍的也太好看了吧!”沈听茉凑过去看照片,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就好。”卢晋川笑着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梁翅也看着卢晋川专注的眼神,心里有些不舒服,上前一步,把沈听茉拉到自己身边,对着卢晋川说:“该拍我和她的合照了。”

      他说着,让沈听茉站在石桥中央,自己则站在她对面,隔着几步的距离,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台清瀚举着相机喊:“梁翅也,往前一点!靠近茉茉,对,伸手牵她!”

      虽然自己不是很心甘情愿的,但是他认为这样拍就好像绿叶衬红花,更能凸显沈听茉的漂亮。

      梁翅也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走向沈听茉,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沈听茉的手心瞬间变得温热,心跳也跟着加速,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

      “咔嚓”快门声响起,台清瀚看着照片,忍不住感叹。

      “绝了!这张绝对是大片!茉茉,你看,你们俩的眼神太有戏了!”

      沈听茉凑过去看照片,照片里的两人站在石桥上,阳光透过他们的指尖洒下来,梁翅也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而她的眼里满是依赖,画面甜得快要溢出屏幕。

      卢晋川看着照片,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还是笑着说:“确实很好看,很有氛围感。”

      离开古桥,一行人又去了榕树下。

      傍晚的阳光渐渐柔和下来,榕树叶被染成暖黄色,树下挂着一串串红灯笼,氛围感拉满。

      祝甯娴被台清瀚的拍照技术折磨得够呛,干脆抢过台清瀚的相机,说:“你别拍了!我来拍!你站在那里别动,等我给你找好角度架好机位,你到时候就直接拍!”

      台清瀚只好乖乖站好,嘴里还嘟囔。

      “我拍的明明很好看!是茉茉太好看了,显得我技术差!”

      沈听茉被他逗笑,卢晋川也忍不住轻笑,梁翅也看着她笑弯的眉眼,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就在这时,台清瀚突然举着相机喊:“茉茉,过来和我拍一张!我保证把你拍得超级好看!”

      沈听茉刚要走过去,梁翅也伸手拽住她,语气带着一丝霸道:“先和我拍。”

      “我先约的茉茉!”台清瀚立刻梗着脖子反驳,手里的相机还死死攥着,半点不肯退让,眼底的不服气全然写在脸上。

      梁翅也心口一紧,方才被醋意冲昏的头脑骤然回神,脱口而出的话到了嘴边猛地打了个转,硬生生改了口:“我是她青梅竹马。”

      话音落下,他才惊觉自己方才险些失态,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忙别开视线,刻意压下眼底翻涌的情愫,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戏服的衣摆,指节微微泛白。

      他怎么就忘了,茉茉心里还装着那个未曾放下的人,他连表露半分心意的资格都没有,此刻不过是借着青梅竹马的身份,本能地护着她罢了。

      沈听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原本因他那句近乎宣示的话涨红的脸颊,稍稍褪去几分热意,却依旧带着浅浅的绯红。

      她抬头看向梁翅也,撞进他慌乱闪躲的眼眸里,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却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帮自己解围,轻声附和了一句。

      “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台清瀚先是愣了愣,随即挑了挑眉,心里那点危机感散了些,却还是不服输地嘟囔。

      “青梅竹马又怎样,也不能抢人啊。”嘴上这么说,语气却软了不少,没了方才的针锋相对。

      一旁的卢晋川始终温声站着,此刻也缓缓看向沈听茉,眼神里藏着温柔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一直默默留意着沈听茉的情绪,也隐约察觉到她心里藏着心事,此刻看着她和梁翅也之间自然的亲昵,心底微微发涩,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模样,没有插话。

      梁翅也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失落。

      他比谁都清楚,沈听茉心里还念着前男友,她还没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自己这份藏了许久的喜欢,根本不能在此时说出口,连一丝苗头都不能露。

      他只能以青梅竹马的身份,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不敢越界半分,怕惊扰了她,更怕最后连这份陪伴都失去。

      他悄悄抬眼,看向身边眉眼温柔的沈听茉,阳光落在她桃粉色的汉服裙摆上,映得她肌肤胜雪,额间的花钿愈发精致。

      他多想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多想光明正大地护着她,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化作心底一声无声的叹息。

      祝甯娴在一旁看着这微妙的氛围,连忙打圆场,笑着拉过沈听茉的胳膊。

      “好啦好啦,别站着了,这榕树下的光线这么好,咱们再拍几张合照,不然辜负这么好看的景色啦!”

      说着,她故意拽过台清瀚,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

      “你就别凑热闹了,没看出来翅也跟茉茉关系最好嘛,收敛点你的逗比性子。”

      台清瀚撇了撇嘴,却也没再反驳,举着相机不情愿地嘟囔。

      “知道了知道了,我拍还不行嘛,保证把咱们茉茉大美女拍得漂漂亮亮的。”

      可按下快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偷偷把梁翅也拍得稍微偏了点,暗自较劲。

      卢晋川则走到沈听茉身侧,语气轻柔地提醒。

      “茉茉,你往左边站一点,灯笼的光刚好落在脸上,拍出来会更柔和。”

      他的动作克制又礼貌,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眼底的温柔藏得小心翼翼,即便心里有遗憾,也不愿给她增添半分困扰。

      沈听茉乖乖照着卢晋川的话挪动脚步,梁翅也下意识地跟在她身侧,微微侧身挡去些许斜射的阳光,动作自然又娴熟,是多年陪伴养成的习惯。

      他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是青梅竹马的安全距离,可眼底的在意,却早已超出了这份界限。

      台清瀚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嘴上还不闲着。

      “茉茉笑一笑,对,就是这样,太好看了!翅也你也看镜头啊,别总盯着茉茉看,拍出来像个木头桩子。”

      梁翅也冷冷瞥了他一眼,却还是配合地看向镜头,只是视线总会不自觉飘回身边的女孩身上,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他知道自己不能贪心,能这样陪着她,看着她笑,看着她慢慢走出过往的难过,就已经足够了。

      卢晋川也拿着微单,默默选着角度,拍下一张张画面,每一张里,沈听茉的眉眼都格外灵动。

      他看着镜头里的女孩,又看了看她身边满眼都是她的梁翅也,心底的失落渐渐散去,多了几分释然。

      或许,这份默默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没有结果,可只要她能开心,便也足够了。

      夕阳渐渐沉落,暖黄色的余晖透过榕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青石板路上,一串串红灯笼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裹着晚风,温柔得不像话。

      沈听茉站在灯笼下,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台清瀚,温柔内敛的卢晋川,还有身边始终默默陪着自己的梁翅也,心里暖暖的。

      她能感受到梁翅也无声的照顾,那份从小到大都未曾变过的在意,只是她此刻,还没力气去触碰新的感情,只能把这份悸动悄悄藏在心底。

      梁翅也垂眸看着身边的女孩,指尖微微动了动,终究只是轻轻帮她拂去肩头沾到的花瓣,声音轻得像晚风:“风有点凉了,别站太久。”

      他不敢说喜欢,不敢表露心意,只能以青梅竹马的身份,守着这份小心翼翼的陪伴,等着她慢慢放下过去,等着她愿意接纳新的感情的那一天。

      台清瀚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挠了挠头,最终还是笑着嚷嚷。

      “行了行了,照片拍得差不多了,咱们赶紧去吃点东西吧,我都饿坏了!茉茉,我知道附近有家超好吃的糖水铺,我请你!”

      卢晋川也笑着附和,语气里满是释然。

      “是啊,玩了一天也累了,一起去歇歇吧,茉茉要是喜欢这些照片,我回去修好了都发给你。”

      他的祝福藏在温和的话语里,即便有遗憾,也真心希望她能过得开心。

      晚风拂过,榕树的叶子轻轻晃动,红灯笼的光影在地上斑驳摇曳。

      这场满是暗恋悸动与情敌微妙氛围的汉服写真,并未就此落幕,而是化作了青春里最温柔的伏笔。

      梁翅也藏起满心欢喜与酸涩,以青梅竹马的名义,继续陪在沈听茉身边,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漫漫时光里,缓缓延续着。

      拍完最后一张合照,夜色已经像一块厚重的墨砚,把整座古城晕染得温柔又迷离。

      一行人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装袋,浩浩荡荡走回汉服店还衣服。

      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沈听茉揉了揉酸胀的脸颊,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弯弯、脸颊还透着淡淡红晕的自己,心里像揣了只温温的小兔子。

      梁翅也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她的外套,见她回头,清冷的眼底瞬间漾开一点细碎的光,伸手将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冷。”他只说了两个字。

      沈听茉鼻尖一暖,低头蹭了蹭衣领上残留的淡淡皂角香,小声应了句“嗯”。

      祝甯渊在一旁单手拎着台清瀚的后领,那家伙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自己拍的照片被卢晋川比下去了。

      卢晋川走在最后,手里抱着所有人的相机,温文尔雅,路过一家还没收摊的糖水铺时,顺手给每个人都买了一份。

      “茉茉,你的杨枝甘露,少糖的。”他把甜品递过来时,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沈听茉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心里却甜得发腻。

      一路说说笑笑,回到家时已经是十一点多。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一亮起,推开家门,客厅里却还亮着那盏昏黄的小灯。

      沈听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门禁,爸妈肯定要发火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客厅里一片狼藉,行李箱敞开着立在墙边,爸爸沈序庭正弯腰翻找着什么,妈妈江若馨则在叠衣服,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什么,手里的动作却快得飞起。

      两人看见她,都愣了一下。

      江若馨先是皱了皱眉,随即又无奈地松了口,快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茉茉,还知道回来啊?这一次情有可原我不说你了。赶紧把东西放下,去收拾行李!”

      “什、什么行李?”沈听茉懵了。

      沈序庭头也不抬地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厚外套扔给她,语气急促。

      “明天早上五点的高铁,赶紧去秦城!你小姨要生了,早产迹象,我们得赶过去。”

      秦城?

      沈听茉手里的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从福州到陕西秦城,那可是跨越了半个中国的距离。

      “妈,我……”她还想解释今晚的行程,却被江若馨打断。

      “别我我我的了,”江若姝一边把衣服往箱子里塞,一边念叨。

      “这次就算了,你小姨那边急得不行。你也老大不小了,下次出门记得报备。赶紧的,十分钟,我要看到你收拾好!”

      沈听茉看着父母忙碌又略显慌乱的背影,心里那点被门禁支配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暖意。

      她弯腰捡起袋子,乖乖应了声:“哦。”

      十分钟后,她拎着小行李箱站在玄关。

      江若馨给她塞了满满一背包的零食和感冒药,千叮咛万嘱咐,上了出租车还在车窗边叮嘱。

      那一夜,一家人挤在软卧车厢里。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高铁呼啸而过,带着奔赴远方的决绝。

      沈听茉靠在窗边,手里攥着梁翅也发给她的一张照片——是她在古桥上牵着他手的样子,阳光碎在指尖,美得像梦。

      第二天清晨五点,闹钟还没响,沈听茉就已经醒了。

      窗外是榕市特有的湿润雾气,她揉了揉眼睛,抓起背包就往车站赶。

      三个小时的高铁,转大巴,再换乘当地的面包车。

      一路颠簸,窗外的景色从江南的水乡绿意渐渐变成了苍茫的黄土高坡,风大了起来,空气里满是干燥的尘土味。

      下午四点多,车子终于开进了秦城镇。

      沈听茉一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冷风裹了个正着。

      她拉紧了外套,远远就看见医院那栋灰扑扑的大楼。

      尚云姝的病房在三楼,她气喘吁吁跑上去,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混合着消毒水和奶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病房里已经围满了人。

      尚云姝躺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笑容却满足得不得了。

      她身边的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婴孩闭着眼,拳头攥得紧紧的,像个小老头。

      康臻正笨拙地用小毛巾给孩子擦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茉茉来啦!”尚云姝看见她,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挥了挥手。

      沈听茉快步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双小手抱住了腿。

      “茉茉姐姐!”

      一左一右,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丫头扑了上来,扎着同款的羊角辫,连脸上的婴儿肥都分毫不差。

      是康婧皎和康婧楚,她们才五岁多,长得粉雕玉琢,看见沈听茉就像看见救星一样。

      “皎皎,楚楚,慢点抱。”

      沈听茉蹲下身,一边抱一个,鼻尖蹭了蹭她们软乎乎的小脸蛋,“想不想姐姐?”

      “想!”两人异口同声,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

      角落里,还有一个安静的身影。

      康尚慈坐在一张硬邦邦的塑料板凳上,手里捧着一本翻旧了的语文书。

      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比沈听茉大两岁,个子不算高,但身材比例特别好,皮肤是健康的暖色调。

      她有一双极美的杏眼,左右眼下方各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笑起来的时候,那颗痣会随着眼尾的弧度轻轻颤动。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原本有些拘谨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她合上书,站起身,轻轻喊了一声:“茉茉。”

      “阿唔姐姐!”沈听茉眼睛一亮。

      康尚慈是她小时候最亲近的玩伴。

      那时候,小姨已经远嫁到了秦城,国庆节放假,江若馨总会带着她坐几天几夜的火车来这里。

      康尚慈比她大,总是很照顾她,因为她说话轻轻的,沈听茉小时候就给她取了个外号叫“阿唔姐姐”。

      后来,康尚慈在宝市排名第一的秦宝大学就读,沈听茉也去了闽城三中读高中,两人见面的次数便渐渐少了。

      但在沈听茉心里,阿唔姐姐一直是那个最温柔的存在。

      康尚慈走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身上有着淡淡的皂角香,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好久不见,又长高了。”康尚慈的声音轻柔,像秦城傍晚的风。

      “阿唔姐姐也更好看了。”沈听茉由衷地赞叹。

      康尚慈笑了笑,指了指床上的小家伙。

      “这是康荣景,你的小表弟。你看,他跟你小时候一样,喜欢皱着小眉头。”

      沈听茉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表弟温热的小拳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小姨尚云姝身体小小的,却一口气生了四个孩子,真的太厉害了。

      病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康臻去给大家买晚饭了,尚云姝拉着沈听茉的手,絮絮叨叨地讲着生产时的经历。

      康婧皎和康婧楚则趴在床边,数着小表弟的手指,嘴里数着数着就跑了题,开始讨论晚上吃什么。

      康尚慈坐在床边,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嘴,问沈听茉闽城的天气,问她高中的生活。

      “听说你们三中的月考成绩出来了?”康尚慈问。

      沈听茉点点头,拿出手机,翻出成绩单。

      “我考了年级第四,梁翅也还是第三,那个大学霸卢晋川第二。”

      “梁翅也?”康尚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就是那个跟你一起长大的男孩?我记得他,小时候跟在你屁股后面,像个小木头。”

      沈听茉的脸颊微微发烫,想起白天他霸道又别扭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他现在还是那样,冷冰冰的。”沈听茉小声说。

      “那是对你热。”康尚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

      “茉茉,别把好的人推开了。”

      沈听茉低下头,没说话。

      她知道梁翅也的好,可她心里,还装着那个已经远去的林楚河。

      她怕自己再次受伤,也怕辜负了梁翅也这么多年的陪伴。

      这时,康臻提着一大袋包子和粥回来了,还贴心地给沈听茉带了她最爱吃的肉夹馍。

      “快吃点东西,累坏了吧。”康臻把食物分给她,笑着说。

      夜色渐深,秦城的夜晚比榕市冷得多。

      沈听茉靠在康尚慈身边,看着病房里温馨的灯火,看着襁褓里的小表弟,看着吵吵闹闹的双胞胎,心里那股因长途奔波而来的疲惫瞬间消散了。

      她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远行,或许也是一种幸运。

      在这里,在这个远离故乡的小镇,她可以暂时放下闽城三中那些复杂的情愫和心事,安安静静地享受这份亲情的温暖。

      而等她回去的时候,或许就能有勇气,去面对那些藏在心底许久的答案了。

      窗外,夜风卷着黄土的气息,轻轻拍打着玻璃窗。

      沈听茉咬了一口肉夹馍,眉眼弯弯,心里像是被填满了什么,沉甸甸的,暖暖的。

      医院的病房里,暖黄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婴儿细碎的哼唧声、长辈们轻声的交谈声,混着窗外秦城夜晚干冷的风,揉成一团温热的烟火气。

      尚云姝刚经历生产,身子虚得厉害,喂完奶便沉沉睡去,康臻守在床边,时不时伸手探探妻儿的体温,眉眼间满是初得四子的欣喜与小心翼翼。

      江若馨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轻轻给尚云姝掖了掖被角,转头看向同样满脸疲惫的沈序庭,压低声音说道。

      “云姝这身子底子弱,一下子生了四个孩子,这边又人生地不熟的,康臻一个人忙前忙后肯定顾不过来,我跟你商量,咱们干脆留下来陪她一阵子,等她坐完月子,身子养利索了再回榕市。”

      沈序庭闻言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对妻妹的心疼,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沉稳。

      “我也是这么想的,云姝远嫁过来本就不容易,咱们当哥嫂的不在跟前守着,心里不踏实。家里的事我已经托朋友帮忙照看了,公司那边我也请了一周的假期,留下来没问题。”

      两人低声商议妥当,江若馨便起身走到沈听茉身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与叮嘱。

      “茉茉,我跟你爸要留下来照顾你小姨,医院里人多嘈杂,又都是消毒水味,待久了对你也不好,你跟着阿唔姐姐回永利村住一阵子好不好?

      村里空气好,也清净,康爷爷还在村里,你小时候也爱去村里玩,刚好跟阿唔作个伴。”

      沈听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点头,她看着父母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病床上虚弱的小姨,心里清楚此刻家人最需要彼此照应。

      况且她本就喜欢永利村,也想念许久未见的康爷爷,更想跟许久没好好相处的康尚慈待在一起,便软声应道。

      “好,我听爸妈的,你们在医院照顾小姨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江若馨看着懂事的女儿,心里一阵暖意,又忍不住念叨了几句。

      “到了村里要听阿唔姐姐的话,别乱跑,康爷爷年纪大了,多陪着说说话,晚上早点休息,要是想我们了就随时打电话。

      这次在外面待久了,也算是特殊情况,等回去了可不能再这么晚归了,知道吗?”

      “我知道啦妈妈,我会乖乖的。”沈听茉挽着妈妈的胳膊,轻轻蹭了蹭,满是乖巧。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秦城的清晨带着刺骨的凉意,康尚慈早早收拾好了东西,牵着沈听茉的手,跟病房里的长辈们道别。

      康臻特意找了村里熟人的车,送两人回永利村,车子驶离医院,沿着蜿蜒的乡间小路前行,路两旁不再是榕市的青瓦白墙与流水,而是成片的黄土坡与错落的枣树。

      风掠过树梢,带着西北村落独有的粗犷与质朴,远处的村落炊烟袅袅,隐隐能看见土坯房的屋顶,一派宁静的田园景象。

      车子开了约莫一个小时,缓缓驶进永利村,村子坐落在山脚下,房屋大多是土坯与砖瓦结合。

      院墙旁种着枣树、榆树,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位老人坐着晒太阳唠嗑,看见康尚慈回来,都笑着打招呼,眼神里满是亲切。

      刚走到一户宽敞的农家院门口,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蔼的老爷爷便拄着一根枣木拐杖,笑着迎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布衣,脸上布满皱纹,却眼神温和,笑容慈祥,正是康村长,也是康尚慈的爷爷。

      康村长一眼就瞧见了康尚慈身边的沈听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拉住沈听茉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语气里满是疼爱。

      “这是茉茉吧?长这么大了,出落得这么标致,爷爷都快认不出来喽!

      还记得你小时候,一到国庆节就跟着你妈妈来村里玩,天天跟在阿唔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爷爷,喊得爷爷心都甜化了。”

      沈听茉看着康爷爷熟悉的慈祥面容,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小时候来村里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她弯着眼睛,甜甜地喊了一声。

      “康爷爷,我好想您。”

      “好孩子,好孩子,快进屋,屋里暖和,爷爷给你留了好多村里的枣子、核桃,都是自家种的,甜得很。”

      康村长牵着她的手,脚步轻快地往院里走,嘴里不停念叨着,满是欢喜,他本就喜欢这个从榕市来的、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如今见她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更是打心底里疼爱。

      康家的院子宽敞整洁,正房是砖瓦屋,东西两边是厢房,院里种着几棵枣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驳温暖。

      康尚慈的房间在东厢房,布置得干净素雅,墙面刷着淡淡的米白色,一张木质单人床,床头摆着几本书。

      窗边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摆着笔筒与笔记本,床单是素净的浅蓝色,透着少女的温婉。

      “茉茉,你就和我一起睡我床上吧,房间有点简单,你别嫌弃。”

      康尚慈一边帮沈听茉整理带来的衣物,一边轻声说道。

      “怎么会嫌弃,这里特别好,比医院舒服多了。”

      沈听茉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柔软的床单,看着房间里简单又温馨的布置,满心欢喜,远离了医院的嘈杂,这里的宁静让她紧绷了好几天的心,瞬间放松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康爷爷做了一桌地道的西北家常菜,手抓羊肉、小米粥、凉拌野菜,还有蒸得软糯的红薯,都是家里种的食材,味道朴实又香甜。

      晚饭过后,康爷爷坐在院里抽了袋旱烟,跟两人聊了会儿村里的琐事,便早早回房休息了,老人睡得早,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作响。

      康尚慈端来一盆热水,让沈听茉洗漱完毕,两人便一起钻进了康尚慈的大床,少女时期的女孩。

      总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窝在一起说悄悄话,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曾对旁人说的心事,在这样静谧的夜晚,最容易倾诉出来。

      两人靠在床头,盖着同一条厚厚的棉被,屋里只开着一盏小小的床头灯,暖黄的光线裹着彼此,氛围温柔又私密。

      沈听茉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心里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翻涌上来,先轻轻开了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迷茫与惆怅。

      “阿唔姐姐,我心里藏了点事,一直不知道该跟谁说,跟爸妈说怕他们担心,跟朋友说,又觉得说不清楚。”

      康尚慈侧过头,看着沈听茉微微低落的神情,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又认真。

      “茉茉,你慢慢说,我听着,不管是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沈听茉咬了咬下唇,指尖轻轻绞着被子,缓缓开口。

      “我初二的时候,谈了一个男朋友,那时候年纪小,觉得他特别好,是真心很喜欢他,那时候天天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连课间都要凑在一起说说话,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甚至想过以后考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继续说道。

      “可是初三一检结束之后,他突然就跟我提了分手,没有理由,就是说我们性格太像了,不适合在一起了。那时候我特别难过,哭了好久好久,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成绩也掉了不少。

      现在过了这么久,我也说不清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了,好像已经算不上喜欢了,毕竟分开这么久,很多感觉都淡了,可也没有那么快释怀,偶尔想起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点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康尚慈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只是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像小时候安慰她一样,给她无声的安慰。

      沈听茉吸了吸鼻子,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知所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涩。

      “而且最近,我对梁翅也的感觉,好像也变得不一样了。梁翅也你还记得吗?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那个男生,以前我一直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像家人一样,是我生活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人都是他,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

      “可是这次一起去拍汉服写真,我看着他穿戏服的样子,看着他护着我的样子,心里总是会砰砰直跳,会忍不住在意他的眼神,他跟别人靠近的时候,我会有点不开心,他对我温柔一点,我又会开心好久。

      我现在才发现,好像对他,生出了不一样的感情,不是朋友,也不是家人,是那种少女心里偷偷的喜欢,可我又不敢确定,也不敢跟他说,我怕自己刚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分不清是依赖还是喜欢,也怕说出来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说完这些憋在心里许久的话,沈听茉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抬头看向康尚慈,眼神里满是迷茫。

      “阿唔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奇怪啊,明明还没放下过去,又对别人动了心。”

      康尚慈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湿润,语气轻柔又笃定。

      “不奇怪,茉茉,这都是很正常的心事。年少的喜欢本就纯粹又懵懂,分开后的释怀需要时间,而遇到长久陪伴、真心对你的人,心生好感更是自然而然的事。

      梁翅也从小陪着你,对你的好都是真心的,这份感情本就比旁人来得深厚,生出别样的心思,一点都不奇怪,你不用责怪自己。”

      听了康尚慈的话,沈听茉心里的迷茫散去了些许,她看着康尚慈温柔的眼眸,突然好奇起来,凑过去,眼里带着少女的八卦与好奇,轻声问道。

      “阿唔姐姐,那你呢?你这么温柔,长得又好看,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被问到自己的心事,康尚慈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一直红到耳根,她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被子,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满满的认真。

      “我……我有喜欢的人。”

      沈听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满心期待地看着她,小声追问:“真的吗?他是谁呀?是村里的吗?还是学校的同学?”

      康尚慈缓缓摇了摇头,抬眼看向窗外,眼神变得温柔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轻声说起那个藏在心底的人。

      “他不是我们村里的人,也不是我的同学,他从来都不去上学,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我们家西边的客房里,每天就是看书,要么就坐在院里的枣树下发呆,很少说话,是个特别安静、不爱说话的男生。”

      “他看起来瘦瘦的,脸色总是有点苍白,身体不太好,我听爷爷说,他有肺病,身子弱,不能累着,也不能受凉,所以一直在家休养,不跟外人接触。

      他跟我们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身上带着一种很清冷、很疏离的气质,跟永利村的黄土、枣树,都不一样。”

      沈听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能想象出那个安静又单薄的少年模样。

      康尚慈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欢喜与心疼。

      “他从来不说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说自己从哪里来,我问过他一次,他只是低着头看书,轻声说,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像零一样,仿佛从来都不存在,让我叫他Zero就好。”

      “Zero,零……”沈听茉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那你经常跟他说话吗?他会不会不理你呀?”

      “偶尔会,我每次给他送吃的、送热水的时候,会跟他说几句话,他大多时候都是点点头,或者嗯一声,很少回应我,但他从来不会不耐烦,也不会赶我走。”

      康尚慈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意,眼里满是细碎的光芒。

      “我喜欢看他看书的样子,安安静静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好像会变得温柔一点,我就远远看着他,就觉得很开心了。”

      “我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他身体不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他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我,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喜欢他,喜欢他的安静,心疼他的孤单,就想默默陪着他,哪怕只是偶尔说几句话,就够了。”

      说到最后,康尚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落寞,她转头看向沈听茉,眼神里有着与她相似的少女心事,有欢喜,有迷茫,有小心翼翼,也有默默守护。

      两个正值花季的少女,在西北村落的深夜里,窝在同一张床上,倾诉着彼此藏在心底最柔软的暗恋与心事。

      窗外的风声渐渐柔和,床头灯的暖光裹着她们的悄悄话,将年少时懵懂又纯粹的情愫,悄悄藏进了永利村的漫漫长夜里。

      沈听茉看着身边温柔的康尚慈,忽然觉得,原来不管是榕市的青石板路,还是秦城的黄土村落,少女的心事,都是一样的柔软,一样的让人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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