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足球队选拔 夕 ...
-
夕阳把三中的足球场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晚风卷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拂过绿茵场地，也吹动着看台上攒动的人影。
刚吃完晚饭的三人并肩走着，脚步轻快地朝着足球场方向去，沿途不断有同校的学生擦肩而过，大多都是抱着期待与好奇，赶来围观这场备受瞩目的足球校队选拔。
离足球场还有几步远，就能听见场内此起彼伏的喧闹声，球鞋摩擦草地的细碎声响、男生们互相打趣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满是青春鲜活的气息。
等三人真正踏入足球场边的通道，一眼就瞥见了站在绿茵场边缘热身的台清瀚。
他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运动短袖，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身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利落，正弯腰活动着脚踝，为接下来的选拔做准备。
台清瀚眼尖，几乎是瞬间就注意到了迎面走来的两人，而当他的目光扫到两人身后跟着的沈听茉时，原本略显认真的脸上立刻漾起爽朗的笑意，立马直起身，快步朝着三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听茉，你们也来啦！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围观呢！”
台清瀚走到沈听茉面前，语气里满是热情，眉眼弯弯的，丝毫没有陌生感，说话时还顺手挠了挠后脑勺，带着点少年人的腼腆。
沈听茉抬头看向他，脸上也挂着自然又明媚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害羞与尴尬，大大方方地开口回应。
“当然要来啊，这可是校队选拔，多热闹。而且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来参加，怎么能错过。”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番台清瀚身上的运动装扮，语气带着真诚的夸赞。
“说真的，我一直觉得你挺有实力的，没想到你真的凭借体育生的身份考上三中了，太厉害啦，早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被沈听茉这么直白地夸奖，台清瀚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
“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就是运气好一点，平时多练了练足球而已。接下来选拔还不知道能不能选上呢，心里还挺紧张的。”
“你肯定行的，你的足球水平我们都看在眼里，放宽心就好。”
沈听茉语气笃定，给足了他鼓励。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眼看参与选拔的男生们陆续开始集合，台清瀚才依依不舍地挥手，转身回到场地里继续热身。
沈听茉按照之前说好的，径直走到足球场侧边的看台，挑选了视野最好的第一排位置坐下。
她先是把身边两位体育生的外套、外套一一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叠整齐，抱在自己怀里，又把三人的书包轻轻放在身侧的空位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生怕被来往的人碰到。
坐下之后，沈听茉才真正留意到现场的热闹程度。
绿茵场上，陆陆续续来了几十名参与选拔的男生，个个精神抖擞，穿着各式各样的运动服。
有的在互相传球热身，有的在做拉伸训练，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入选校队的渴望，眼神专注又明亮，整个足球场都被这份蓬勃的少年意气填满。
而看台上更是人头攒动，几乎被女生们占满了。
各个年级的女生结伴而来，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手里拿着矿泉水、小扇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场上的男生，眼神时不时落在那些身姿挺拔的体育生身上，时不时发出细碎的笑声与小声的议论。
“你看那个穿红色球衣的男生，好像叫梁翅也，长得好高啊，踢球肯定很厉害。”
“我是专门来看台清瀚的，他初中的时候足球就踢得超棒！”
“不知道这次校队会选多少人，希望我喜欢的梁翅也能选上。”
“那个好像是九班的沈听茉，她居然坐在第一排，她跟那些参加选拔的体育生很熟吗？”
细碎的话语随风飘来，沈听茉却丝毫没有被打扰，她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怀里抱着叠好的衣服，目光轻轻落在场上热身的身影上，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静静等待着选拔正式开始。
晚风再次吹过，掀起她额前的碎发，看台上的喧闹、场上的朝气，交织成三中校园里最动人的青春画面。
哨声短促而响亮，足球校队选拔的第一轮测试正式拉开帷幕。
场上的男生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按照教练的指令分组进行绕杆射门、折返跑与基础对抗，原本松散的绿茵场立刻变得紧张有序。
梁翅也身着亮眼的红色球衣，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他身形高挑挺拔，跑动时步伐稳健有力，射门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次精准的传球和漂亮的突破，都能引来看台上女生们一阵细碎的惊呼。
他全程神情专注，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球衣领口，却丝毫不敢懈怠，只想拿出最好的状态，不仅是为了入选校队，也隐隐盼着看台上那个身影能多留意自己几分。
沈听茉起初还认真盯着场上的动静，时不时为台清瀚和相熟的体育生暗暗加油。
没过多久，旁边便凑过来几个同年级的男生，看起来也是跟着朋友来围观选拔的，其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率先鼓起勇气搭话，指尖紧张地攥着矿泉水瓶。
“同学，你好啊，我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是专门来看朋友比赛的吗？”
沈听茉本就是个天生的话痨，向来不怕生，有人主动搭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笑意更浓，侧过身热情地回应。
“对啊对啊，我有三个朋友都参加选拔了，都是体育生，足球踢得可好了！我特意占了第一排的位置，视野超棒的。”
“哇，那也太厉害了吧！”男生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瞬间放松下来，接着问道。
“对了，还不知道你是哪个班的呀？叫什么名字？刚刚听旁边女生好像提到你了。”
“我是九班的沈听茉，你呢？看你也不像专门来看足球的，是不是陪室友来的呀？”沈听茉歪着头反问，语气轻快，话题自然而然就铺展开来。
一来二去，不仅最先搭话的男生，旁边另外两个同伴也加入了聊天。
沈听茉从校园食堂最好吃的窗口，聊到最近新出的课间零食，又说到体育课上的趣事，甚至还分享了自己上课偷偷记笔记被老师点名的小糗事。
她说话时眉眼弯弯，语速轻快又带着几分俏皮，逗得几个男生频频发笑，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氛围，被她聊得热火朝天。
周围原本关注着赛场的目光，有不少悄悄转移到了沈听茉这边。
她怀里依旧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时不时因为笑得开心而轻轻晃动肩膀，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像小太阳一样热闹又温暖。
和身边的男生们聊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场上一道沉沉的目光已经落在自己身上许久。
第一轮选拔测试很快结束，教练吹哨示意众人中场休息。
场上的男生们瞬间松了口气，三三两两地瘫坐在草坪上，大口喘着气，疲惫感席卷而来。
梁翅也扶着膝盖弯腰喘息，喉间干涩得发紧，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很是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看台第一排的位置，心里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刚才自己在场上表现得不算差，沈听茉那么细心，说不定已经拿着水在等他了，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也能驱散此刻大半的疲惫。
可当他的目光精准锁定沈听茉时，脸上的淡淡期待瞬间僵住。
预想中拿着矿泉水等候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沈听茉正侧着身子，和身边四五个男生聊得热火朝天。
嘴角扬着灿烂的笑意，时不时抬手比划着什么，看起来兴致高昂，完全沉浸在聊天里，压根没往场上看一眼。
看台上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板，她眼里只有眼前的聊天对象，笑得眉眼弯弯，连身边有人路过碰到椅子都没在意。
梁翅也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微微泛白，后槽牙死死咬着，几乎要咬碎，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又酸又涩的火气，连带着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看着她毫无顾忌地和陌生男生说笑，那副开朗热情的模样，刺得他眼睛发疼。
就在这时，聊天的人群里，一个身形清瘦的男生突然红了耳根，犹豫再三，还是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带着几分紧张的颤抖，对着沈听茉开口。
“沈听茉同学，其实……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我和你是一个初中的，我觉得你性格特别好，长得也好看，我……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旁边的男生们纷纷起哄，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好奇。
沈听茉却没有丝毫慌乱，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谢谢你喜欢我呀，被人喜欢是很开心的事情。”她先礼貌地道谢，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但是我觉得，谈恋爱是一件特别神圣的事情，不能随随便便就答应。”
“虽然说我们是初中同校的，但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说话，你根本还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我的小脾气、小习惯你都不知道，这样的喜欢太草率啦。还是等以后彼此熟悉了，再谈这些会更好哦。”
她拒绝得温柔又得体，既没有让对方难堪，也清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男生虽然有些失落，却也礼貌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周围的起哄声也渐渐淡了下去。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梁翅也尽收眼底。
他看着沈听茉从容拒绝表白，依旧和身边人轻松说笑，丝毫没受影响，心底的火气更盛，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闷气，无处发泄。
他再也忍不住，冷着一张脸，迈开长腿径直朝着看台方向走去，步伐带着几分压抑的急躁。
走到沈听茉面前，他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得吓人，额角的汗水还在往下淌，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水。”
沈听茉正聊到兴头上，突然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抬头就看见梁翅也沉着脸站在自己面前，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不由得微微一愣，连忙停下聊天，关切地看着他。
“梁翅也？你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是第一轮测试没发挥好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连忙从身侧拿起提前准备好的矿泉水，伸手递到他面前，眼里满是担忧。
梁翅也看着她清澈又关切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质问突然堵在喉咙口，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质问她为什么只顾着和别的男生聊天，想抱怨她明明答应来看选拔却心不在焉，可话到嘴边，却猛然清醒——他有什么资格生气？有什么资格吃醋？
他和沈听茉不过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普通同学，甚至干不了台面所有的在意、期待、酸涩，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单相思罢了。
他没有立场过问她和谁聊天，更没有资格要求她眼里只有自己。
想通这一点，梁翅也心底的火气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无奈与自嘲。
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接过矿泉水，却没有拧开，只是低头看着瓶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那笑意没达眼底，满是落寞。
沈听茉看着他这副模样，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莫名苦笑，完全摸不着头脑，皱了皱小鼻子，忍不住小声吐槽。
“你们男生的心思也太难猜了吧！一会儿冷冰冰的，一会儿又莫名其妙笑，我都搞不懂你到底怎么了，刚刚在场上踢球累到了吗？”
晚风再次吹过看台，带着青草的气息，场上的喧闹依旧，可梁翅也心里却一片酸涩。
他看着眼前一脸茫然、依旧鲜活热闹的沈听茉，轻轻叹了口气，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朝着赛场走去，只留下一个略显落寞的背影。
沈听茉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歪了歪头，依旧没琢磨明白，很快又被身边人重新拉回聊天里，眉眼间重新漾起笑意。
而绿茵场上，那个身着红色球衣的少年，攥着手中的矿泉水，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单相思，伴着夕阳，悄悄藏进了少年蓬勃的心事里。
中场休息的时光转瞬即逝，教练清脆的哨声再次划破足球场的喧闹，原本散落在草坪上休息的男生们纷纷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足球校队选拔第二轮实战对抗赛正式拉开帷幕。
教练拿着名单快速分组，巧合得像是命运刻意安排，梁翅也与台清瀚被分在了对立的两组，一个坐镇前锋，一个司职中场，恰好成了针锋相对的对手。
梁翅也看到分组名单的那一刻，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他抬眼看向对面站定的台清瀚，眼底翻涌着不服输的较劲意味。
方才在看台上积攒的闷气、心底压抑已久的单恋心事，再加上眼前这个对沈听茉同样热情的情敌，所有情绪瞬间拧成一股劲，让他浑身上下都燃起了强烈的胜负欲。
他必须在这场对抗里拼尽全力，拿出最耀眼的表现，不仅要拿下校队的名额，更要在所有人，尤其是沈听茉面前，压过台清瀚一头。
而另一边的台清瀚，看似依旧眉眼爽朗，眼底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他能清晰感受到梁翅也投来的凌厉目光，也明白对方心底的较劲。
自从认识沈听茉以来，他一直把活泼开朗的她放在很重要的位置，看着她对每个人都热情友善，唯独对梁翅也的格外在意被他看在眼里，少年心底的好胜心也被彻底激起。
这场对抗，他同样不能输，既要证明自己的足球实力，也想让沈听茉看到自己的光芒。
“各组就位！比赛开始！”
教练一声令下，足球被稳稳踢向场地中央，第二轮实战对抗瞬间打响。
绿茵场上瞬间掀起紧张的角逐，球鞋飞速摩擦着青草，发出急促的“唰唰”声，足球在众人脚下来回穿梭，呐喊声、奔跑声、传球指令声交织在一起，将现场的氛围推向顶峰。
看台上的学生们也瞬间沸腾，尖叫声、加油声此起彼伏，原本热闹的聊天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场上飞驰的少年们身上。
沈听茉也立刻收起了方才聊天的兴致，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怀里依旧紧紧抱着叠得整齐的外套，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的目光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意游走，而是牢牢黏在了梁翅也身上，眉头微微蹙着，满心都是疑惑：他刚才到底为什么生气？
脸色那么难看，说话又冷冰冰的，拒绝表白的时候他明明都看在眼里，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啊。
她打定主意，要好好观察梁翅也的一举一动，一定要找出他莫名生气的缘由。
场上的梁翅也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他身姿挺拔，奔跑速度快得惊人。
红色球衣在绿茵场上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每一次跑动、每一次抢断都带着一股狠劲，眼神专注而锐利，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散漫。
面对对方的防守，他灵活地变向、过人，动作干脆利落，尽显体育生的强悍实力。
而每当球传到台清瀚脚下，梁翅也总会第一时间冲上去防守，步步紧逼，丝毫不让半步。
台清瀚也丝毫不示弱，他技术细腻，传球精准，面对梁翅也强势的围堵，沉着冷静地躲闪、传球，配合队友不断发起进攻，两人在场上你来我往，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拉锯。
梁翅也好不容易断下球，台清瀚立刻回身追赶；台清瀚组织进攻，梁翅也便死死卡位阻拦，谁也不肯让谁，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人是在暗自较劲。
“梁翅也加油！”
“台清瀚好厉害！”
看台上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分成了两派，为各自支持的少年呐喊。
沈听茉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的梁翅也，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她发现，梁翅也踢球的时候比平时认真太多了，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球衣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留下深深的汗渍。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一般，拼尽全力地奔跑、抢球，甚至在对抗的时候，动作都比平时重了几分，尤其是在面对台清瀚的时候，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格外明显。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奇怪，平时踢球也没见他这么拼啊，难道是因为和台清瀚一组对抗，所以想赢？可就算想赢，也不至于之前那么生气吧……”
场上的较量还在继续，一次进攻中，台清瀚精准传球，配合队友即将突破防线，梁翅也猛地提速，侧身奋力一铲，成功断下足球。
起身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看台第一排的沈听茉，正好对上她专注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刹那，梁翅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可一想到刚才她和别的男生谈笑风生的画面，心底的涩意再次涌上，他立刻收回目光，咬着牙带球快速突进，全力发起进攻。
台清瀚也迅速回防，挡在梁翅也面前，微微喘着气，笑着开口。
“你今天状态很不一样啊，这么拼？”
梁翅也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冷硬，语气低沉：“选拔当然要拼，难不成要放水？”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虚晃一招，试图绕过台清瀚的防守。
“我可不会让你轻易过去。”台清瀚收敛笑意，认真防守，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足球在两人脚下来回争抢，场面一度十分胶着。
看台上的沈听茉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梁翅也刻意针对台清瀚的防守与进攻，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略显凶狠的眼神，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轻轻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外套，一遍遍在心里分析：他生气，肯定不是因为选拔压力大，台清瀚跟他是朋友，他没必要这么较劲；那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刚才我拒绝别人表白，让他不开心了？不对啊，他明明不是那样的人……
她越观察越迷茫，梁翅也的情绪就像一团解不开的谜，明明刚才还冷着脸跟自己要水，转头就在场上拼得红了眼，尤其是看向台清瀚的时候，那股浓浓的敌意，让她越发摸不着头脑。
场上，梁翅也凭借一股狠劲，终于找到机会，一脚大力抽射，足球直直朝着球门飞去，精准破门！
“好球！”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阵阵欢呼，梁翅也的队友纷纷跑过来和他击掌庆祝。
他站在原地，微微弯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却依旧抬眼看向看台，目光直直落在沈听茉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想从她眼里看到夸赞与欣喜。
沈听茉见状，立刻扬起笑脸，对着他用力挥手，大声喊道：“梁翅也，你太厉害啦！好棒！”
清脆的声音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传到梁翅也耳中。
他看着女孩明媚的笑容，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心底的闷气似乎消散了些许，可一想到身边还有台清瀚，那股较劲的心思再次涌起，转身便重新投入到比赛中，依旧死死盯着台清瀚，不肯有丝毫放松。
台清瀚看着进球后依旧神色冷淡的梁翅也，又看了看看台上为他欢呼的沈听茉，轻轻叹了口气，也快速调整状态，继续投入对抗，两人的较劲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激烈。
沈听茉看着再次投入比拼的两人，眉头依旧微微蹙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梁翅也的身影。
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场选拔结束之后，一定要找梁翅也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莫名其妙生气，总不能一直这么云里雾里的。
晚风依旧吹拂着足球场，带着少年们的汗水与炙热的气息，场上的较劲还在继续，两个少年为了胜负，为了心底隐秘的心事，拼尽全力；
看台上的少女满心疑惑，专注观察，试图解开少年别扭的心思，绿茵场上的青春拉扯，在夕阳下慢慢铺展开来。
夕阳最后的橘红余晖缓缓沉落，漫天温柔霞光褪去大半，足球场的燥热渐渐被晚风吹散，场上此起彼伏的奔跑声、呐喊声也慢慢平息下来。
随着教练一声清亮的终场哨响，为期一下午的足球校队选拔正式落下帷幕。
绿茵场上所有少年纷纷停下动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角、后背的汗水浸透球衣，每个人的脸颊都泛着运动过后滚烫的红晕，眼神里藏着紧张与忐忑，静静等待最终的入选名单。
教练拿着打印好的纸质名单，缓步走到场地中央，清了清嗓子，原本喧闹的足球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经过两轮基础测试、一轮实战对抗的综合考评，本次校足球队选拔最终入选名单公示如下。”
教练语速沉稳，逐一点念着名字，一个个熟悉的少年姓名在晚风里响起。
不出意料，梁翅也凭借全程碾压的体能、精准的射门和超强赛场爆发力，稳居名单前列，是教练重点夸赞的核心前锋，也是校足球队的队长。
台清瀚技术细腻、传球稳健、团队意识极强，稳稳拿下中场主力名额。
就连一同参赛的商臣，也凭着扎实的基础和勤恳的赛场表现，顺利跻身校队阵容。
三人无一落选，全部成功入选三中校足球队。
场上瞬间响起阵阵欢呼，几个少年相视一笑，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互相抬手击掌，眼底满是少年得志的雀跃与畅快。
看台之上，沈听茉也悄悄松了口气，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真心为几人感到开心。
她怀里依旧牢牢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三件外套，边角平整没有一丝褶皱，身侧的书包也摆放得规规矩矩，从头到尾都细心护着，没让来往拥挤的人群碰到半分。
就在众人欢喜放松之际，教练再度开口，严肃的声音让所有人瞬间收了笑意，挺直腰背认真聆听。
“既然入选了校队，就要遵守球队的所有训练规章，不能耽误学业，也不能敷衍训练。”
教练目光扫过场上所有队员，一字一句清晰交代着固定训练安排，规则清晰且严苛。
“从明天开始，全队统一集训，每周二、周三、周四，下午最后两节课全员停课参训，进行基础体能、战术配合、攻防对抗训练，风雨无阻，无特殊情况不许请假、迟到、早退。”
话音顿了顿，他特意加重语气，点明体育特长生的专属要求：“所有打算高三走体育特长生高考路线的同学，额外加练一节晚训。”
“每天放学后全员留场，加练一个小时专项技术，打磨个人能力，备战后续的特长生统考和校际赛事，所有人自行调整好学习与训练的时间。”
一番话落下，场上不少少年忍不住低声惊叹，纷纷交头接耳，眼底藏着几分对高强度训练的忐忑。
“每周三天下午停课训练？还要每天加练？这也太辛苦了吧。”
“本来课业就够累了，这下基本没有课余时间了。”
“走体育特长真的好难，又要读书又要高强度训练……”
细碎的议论声随风散开，飘进看台沈听茉的耳中，让她瞬间陷入了深深的不解。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场中那个身姿挺拔的红色球衣少年，心底满是困惑与费解。
所有人都清楚，梁翅也是妥妥的学霸，文化课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数理化次次拔尖，凭他实打实的文化课实力，完全可以稳稳考上国内顶尖的重点大学，根本没必要挤竞争激烈、又苦又累的体育特长生赛道。
明明有最轻松稳妥的捷径可以走，不必日日暴晒、流汗受累，不必牺牲大量学习时间耗费在高强度训练上，可他偏偏固执地选择最辛苦、最煎熬的一条路。
沈听茉撑着下巴，坐在看台座椅上轻轻叹气，心里默默腹诽：果然男生的热爱是凡人看不懂的东西。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足球梦男吧，为了心底一份纯粹的热爱，甘愿日复一日奔赴、日复一日吃苦，这种为梦想全力以赴的赤诚，真的是她这种普通人无法理解的神仙执念。
晚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带着青草残余的热气，她望着场上依旧神色冷淡的梁翅也，心底的困惑又多了几分。
选拔结束已经十几分钟了，场上所有人都在放松说笑、互相庆祝，唯独梁翅也，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松弛的笑意。
他没有和队友打闹寒暄，也没有和身边的人说话，只是独自走到场边的石阶上坐下，低头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滑动，周身萦绕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从刚才中场休息那次莫名冷脸要水开始，他就一直是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沈听茉从头到尾都没能琢磨明白他生气的缘由。
她刚才认认真真观察了整场实战对抗，反复回想所有细节，自己既没有得罪他，也没有说过冒犯他的话，甚至全程都在为他加油，看到他进球还第一时间大声夸赞、挥手喝彩。
就算刚才有男生当众跟自己表白，她也温柔又坚定地拒绝了，全程坦荡得体，没有半点逾矩的地方，压根算不上什么值得生气的事。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主动破冰。
中场结束、比赛落幕的间隙，她好几次走下看台，凑到他身边，软着语气轻声询问。
“梁翅也，你到底怎么啦？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跟我说好不好？”
可无论她怎么轻声追问、耐心哄劝，梁翅也始终沉默不语，要么低头假装看手机，要么侧头避开她的目光，薄薄的唇线抿得笔直，半点回应都不肯给，别扭又冷淡。
问不出来、哄不好、猜不透，沈听茉心里又无奈又憋屈，简直拿这位阴晴不定的梁大少爷毫无办法。
她原本今天只是抱着“勉为其难伺候一次大少爷”的心态来的。
知道他今天选拔辛苦、耗费体力，特意提前占了最好的观赛位置，细心收好所有人的衣物书包，还提前冰镇了矿泉水。
专门等着比赛结束，安安静静给他擦擦汗、递递水，尽一点青梅竹马的本分，简单照料两句就够了。
她本以为只是短短几分钟的小事，轻松就能收尾，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毫不客气的商臣。
商臣性子跳脱又自来熟，看到沈听茉拿着纸巾和水站在场边，立刻凑过来笑嘻嘻凑趣，完全不见外。
“珠珠小公主，太贴心了！不能只偏心梁大少啊，我今天也拼了整场，累得快废了，快快，也给我擦个汗、递瓶水犒劳一下！”
话音刚落，刚走完过来的台清瀚也眉眼带笑，温温和和地跟着开口。
“我也沾个光，辛苦听茉啦。”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坦荡又自然地等着她照料，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沈听茉本来就跟他们玩的也不错，又不好厚此薄彼、区别对待，只能无奈叹气，依次给商臣、台清瀚递水擦汗，耐心安抚两个刚结束高强度比赛的少年。
就这短短几分钟的功夫，旁边静坐的梁翅也气压直接低到了谷底。
沈听茉余光看得清清楚楚，他滑动手机屏幕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下颌线绷得死死的，连脊背都僵硬了几分。
明明低着头看着手机，视线半点不往这边落，可周身的醋意和闷气几乎要化作实质，沉沉地笼罩在周身，生人勿近。
这下好了，本来就别扭生气的人，彻底气闷到底了。
沈听茉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根本抽不出半点空闲专门哄人、解释两句。
她匆匆忙忙照顾完商臣和台清瀚，终于腾出空，想好好问问梁翅也到底在别扭什么，认认真真哄他两句，解开他的心结。
可抬眼望去，少年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孤零零坐在石阶上，全程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仿佛手机里藏着什么绝世秘密，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更是完全无视了身边的她。
沈听茉心里的好奇心和憋屈感彻底被勾了起来。
她实在太想知道，这个别扭的大少爷到底在看什么、在气什么、在琢磨什么。
她蹑手蹑脚、悄悄往前凑了半步，微微歪头，试图偷偷瞟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想偷看一眼内容，破解他莫名其妙的坏情绪。
可下一秒，她直接无奈无语。
梁翅也的手机贴了严实的防窥膜，角度卡得死死的，除了他本人正对着屏幕能看清内容，旁人无论从侧面哪个角度偷看，都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黑屏，连半点字迹、画面都窥探不到。
沈听茉微微睁圆了眼睛，愣在原地，瞬间哭笑不得。
合着偷看半天，纯纯看了个寂寞。
她默默站直身子，心里狠狠吐槽：真有你的，梁翅也，防窥膜贴得比谁都严实，心眼比针眼还小，生气生得莫名其妙，哄也哄不好，看也看不懂，简直是天下第一难伺候的大少爷！
晚风徐徐吹过，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原本暖橘的傍晚彻底褪去，天边染上浅浅的灰蓝，墙上的钟表指针缓缓挪动，不知不觉已经快六点。
操场上围观的学生早已散去大半，只剩下校队的少年们还在原地收拾装备，三三两两聊着天，规划着之后的训练和聚餐。
一道清脆温柔的声音从操场入口传来，打破了这边沉闷的氛围。
“宝贝！”
祝甯娴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穿过跑道，一路朝着看台和场边的方向走来，目光精准锁定站在场边发呆的沈听茉，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六点啦，晚自习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我们快去食堂吃饭吧，再晚一会儿食堂的好菜就被抢光啦！”
祝甯娴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又顺势补充道：“我刚才路过教学楼，看到他们校队那群男生好像约好了，第一次全员合体，今晚要一起聚餐庆祝入选呢。”
沈听茉闻言点点头，顺势抬眼看向不远处依旧沉默的梁翅也，心底纠结了一瞬。
她很想留下来，等他情绪缓和一点，好好问清楚他生气的缘由，把这莫名其妙的别扭误会解开。
可眼看天色渐晚，食堂饭点快要结束，祝甯娴又专门过来找自己，总不能放朋友鸽子。
而且看梁翅也这副油盐不进、谁都不理的冷淡样子，就算自己留下来，他也只会低头看手机，一句话都不肯多说，根本无从哄起，留下来也只是白白僵持尴尬。
想通这点，沈听茉彻底放弃了纠结。
算了，罢了。
爱生气就生气吧，别扭就别扭吧。
她堂堂一个性格开朗、温柔耐心的人，实在搞不定这位心思九曲十八弯、情绪阴晴不定的梁大少爷。
等之后他气消了，心情好了，愿意开口说话了，自己再慢慢问也不迟。
打定主意，沈听茉轻轻吸了口气，抱着怀里叠好的外套，抬脚朝着梁翅也的方向走了两步。
少年依旧维持着低头看手机的姿势，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周身冷意未散，半点没有抬头的意思。
沈听茉放软语气，轻轻开口跟他道别，声音温柔又清甜：“梁翅也，我先跟娴娴去食堂吃饭啦。你们校队第一次合体聚餐好好玩，少喝点冰的，刚剧烈运动完别贪凉，训练完记得拉伸，别第二天浑身酸痛。”
她絮絮叨叨叮嘱着日常小事，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细心。
可全程，梁翅也没有抬头，没有应声，甚至指尖滑动屏幕的动作都没有停顿半分，仿佛没有听到她的道别。
沈听茉看着他这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心底那点仅剩的耐心彻底耗尽，微微撇了撇嘴，暗自心想：行，彻底摆烂，随便你了。
她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快步回到祝甯娴身边，将怀里的衣物简单整理了一下，转头跟着好友并肩朝着操场出口走去。
两人脚步轻快，一路说说笑笑，渐渐远离身后的绿茵场地。
身后的晚风里，球场喧嚣渐寂。
一直低头沉默的梁翅也，在少女清脆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彻底消失在跑道尽头的那一刻，才终于缓缓抬起低垂的眼眸。
他漆黑的目光紧紧锁着女孩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眼底积压了一整个下午的酸涩、醋意、委屈与别扭，密密麻麻尽数翻涌上来，沉沉的雾霭笼罩眼底，落寞又偏执。
手机屏幕依旧漆黑一片，他方才哪里有看什么内容，不过是找不到台阶、不敢抬头、不敢看她和别人说笑的模样，只能假装专注看手机，以此掩饰自己无处安放的酸涩心动与荒唐醋意。
少年心事藏晚风，满腔别扭与深情，终究只能悄悄藏在无人知晓的暮色里，无人诉说，无人看穿。
远处，校队队员的嬉笑打闹声再度响起，第一次合体聚餐的热闹氛围渐渐升温，可梁翅也的世界，却依旧安静又酸涩，只剩满心底说不出口的、隐秘的喜欢与不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足球队选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