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与光并存》陈醋糖

6、九班 收

　　收拾完宿舍已近十二点半，盛夏的日头毒辣得厉害，走廊里的风扇呼呼转着，却吹不散额角沁出的薄汗。

　　沈序庭看了看时间，西装裤管都被汗水濡湿了一角，急得直跺脚：“糟了，集团三点还有个重要视频会，我得立马赶回去，不然迟到要被董事会批了。”

　　江若馨也赶紧替丈夫理了理皱起的衬衫领口，柔声叮嘱：“一会随便找一个地铁站，把我们俩放下，我和小珍坐地铁回去，你要去公司不顺路。珠珠宝贝，爸爸妈妈先回去啦，下周回来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沈听茉正蹲在床边给她的星星小夜灯贴贴纸，闻言立刻站起来，小跑着扑进沈序庭怀里，软乎乎的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

　　“妈妈爸爸拜拜！爸爸你早点回来，别太累啦！”

　　沈楚瑶也攥着沈听茉的衣角，小奶音软糯地喊：“姐姐拜拜！等你回来给你带草莓糖！”

　　沈序庭笑着捏了捏两个女儿的脸蛋，又深深看了一眼梁翅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翅啊，珠珠就麻烦你和你爸爸妈妈多照看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梁翅也站得笔直，微微颔首：“干爸你放心吧，我会照顾沈听茉的。”

　　看着沈序庭一家三口驱车离开的背影，沈听茉挥了挥小手，直到车子拐出校园路口才收回目光，转头冲梁翅也做了个鬼脸。

　　“幸好你不住校，不然我爸妈肯定也要唠叨你了！”

　　梁翅也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快递包装袋，弯腰的动作让白色T恤后摆掀起一点，露出后腰一小截流畅的线条。

　　“我要是住校，现在估计正抱着课本啃习题，哪能像你这样，把宿舍折腾得跟小窝似的。”

　　“那是本女王的布置天赋！”

　　沈听茉叉着腰，挺了挺小胸脯，余光瞥见梁沉和汪霏月正笑着收拾落在角落的纸巾盒，立刻凑过去拽住汪霏月的手。

　　“干妈，我们中午吃什么呀？我肚子咕咕叫啦！”

　　汪霏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带你们去食堂尝尝鲜，顺便看看咱们三中的食堂环境。”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食堂走，刚拐进食堂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食堂里人山人海，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每张餐桌都坐得满满当当，餐盘碰撞的声音、学生们的谈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菜市场。

　　“哇，这么多人啊！”沈听茉拽着梁翅也的胳膊，踮着脚尖往窗口看，“我们要不要去排个队？”

　　梁景明看了一眼窗口剩下的寥寥几样菜，眉头微微蹙起：“估计都剩冷菜了，要不我们出去吃？”

　　汪霏月却拉着沈听茉往队伍里挤：“来都来了，排排看，说不定还有剩的热菜呢。”

　　四人挤挤挨挨挪到窗口前，沈听茉扒着窗台往下看，眼睛亮晶晶地扫过菜色：“哇，有红烧肉！还有番茄炒蛋！还有糖醋排骨！”

　　可等她凑近了才发现，红烧肉只剩几块油乎乎的残底，番茄炒蛋的蛋液都凝住了，糖醋排骨更是连骨头都没剩几根。

　　“怎么都没啦……”沈听茉垮着小脸，手指戳了戳窗口的玻璃，“早知道早点来啦。”

　　汪霏月无奈地笑：“看来食堂是指望不上了，我们出去找吃的吧。”

　　梁翅也这时才端着餐盘走过来，餐盘里只有一道清炒青菜，还撒了点蒜末。

　　他把餐盘放在空桌上，扯了扯领口：“我就打了个青菜，食堂确实没什么菜了。”

　　沈听茉凑过去看了看，戳了戳他碗里的青菜。

　　“梁翅也，你怎么只吃这个呀？一点肉都没有，怎么有力气给我送零食呀？”

　　梁翅也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没事，青菜清淡，吃着舒服。”

　　汪霏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

　　“这孩子，平时在家吃饭也挑食，就爱吃点素的。走吧，珠珠，我们去吃麦当劳，给你点你最爱的薯条和草莓奶昔。”

　　沈听茉眼睛一亮，立刻蹦起来：“好耶！麦当劳！我要大份薯条！还要草莓圣代！”

　　她转头看向梁翅也，小手背在身后，小脑袋歪了歪，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我们本来是打算只有我和干妈干爸去的，你这个小电灯泡，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呀？”

　　梁翅也刚放下筷子，闻言差点被青菜噎到，他咳了两声，抬眸看向沈听茉，清冷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又不是没吃过麦当劳，你们去就行，我回学校附近的快餐店买个三明治就好。”

　　“那怎么行！”沈听茉立刻摆手。

　　“你可是我的专属零食搬运工，中午不吃饭，下午怎么有力气给我买奶茶和草莓蛋糕呀？”

　　汪霏月也笑着打圆场：“一起去吧，多双筷子的事，虽然我们一开始也没打算不让你去。”

　　沈听茉立刻凑到梁翅也身边，踮着脚尖凑近他耳边，故意拖长了调子。

　　“不过呢，想跟我们一起去，也不是不行——你得喊我一声‘妈妈’，我就同意你跟着去！”

　　话音刚落，梁翅也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他猛地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听茉。

　　“沈听茉，你疯了？在我亲妈面前喊你妈妈？”

　　汪霏月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拍了拍梁翅也的后背。

　　“这孩子，平时珠珠求你办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喊的吧？我记得上次珠珠找你帮她补习数学，还喊你‘好爸爸’呢。”

　　沈听茉的脸颊也红了，她挠了挠头，想起之前为了让梁翅也陪她去办公室找班主任老师，她确实软磨硬泡了半天，最后还脆生生地喊了他一声“爸爸”。

　　“那、那是特殊情况嘛！”梁翅也梗着脖子。

　　“现在是你想跟着我们去吃麦当劳，喊一声妈妈怎么了？你看我多大方，以后要是打篮球口渴了还要麻烦我帮你递水、你那么爱打游戏，有讲座我还要帮你占座位呢，喊一声妈妈怎么了？”

　　梁翅也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憋着笑的汪霏月，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妥协。

　　“我喊你妈妈，你以后可别再拿这个事打趣我。”

　　“那可不行！”沈听茉立刻摇头，小手拽住他的袖子晃了晃。

　　“必须喊得大声一点，要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这样我才知道你是真心想跟着我去吃麦当劳！”

　　梁翅也的脸更红了，他环顾了一圈食堂里投来的目光，周围的学生都好奇地看着他们，几个女生还偷偷捂着嘴笑。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汪霏月却笑着拉住了沈听茉。

　　“好啦好啦，珠珠，别为难阿翅了。他要是真喊了，我这亲妈在旁边，还以为我欺负他呢。”

　　沈听茉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也是哦，你是你亲妈，我要是让你喊我妈妈，你亲妈得以为我要当你后妈了。”

　　梁翅也：“……”

　　他扶着额头，只觉得一阵无语。

　　沈听茉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大方地说道。

　　“算了算了，本女王大人有大量，就不逼你喊妈妈啦。不过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吃麦当劳，还要帮我拿薯条、给我插吸管，听见没有？”

　　“知道了。”梁翅也无奈点头，眼底却悄悄漾开一丝笑意。

　　四人走出食堂，阳光洒在柏油路上，蒸腾起一层淡淡的热气。

　　沈听茉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地指着马路对面的麦当劳招牌：“看！麦当劳！我要吃那个新出的草莓派！”

　　梁翅也跟在她身边，看着她扎着的高马尾随着脚步一甩一甩，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映得鼻尖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伸手轻轻扶了扶被风吹歪的棒球帽，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点，就这么安静地跟着她。

　　汪霏月和梁景明走在后面，看着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身影，相视一笑。汪霏月轻声对梁沉说。

　　“你看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现在上了高中，还是这么黏糊。”

　　梁景明点了点头，目光柔和下来：“挺好的，珠珠性格活泼，有翅也陪着，我们也能放心点。”

　　走到麦当劳门口，沈听茉立刻推开门，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点餐台前，仰着小脸对服务员说：“姐姐，我要一个草莓派、一份大份薯条、一杯草莓奶昔，还要一个麦乐鸡！”

　　汪霏月跟着走过去，笑着补充：“再加一个香辣鸡腿堡，给阿翅。”

　　梁翅也连忙摆手：“妈妈，我不用，我吃不了这么多。”

　　“让你吃你就吃。”汪霏月不由分说地按下点餐键，“你中午就吃了一盘青菜，下午还要帮珠珠搬东西、买零食，不吃饱怎么行？”

　　沈听茉也凑到他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就是就是，你必须吃饱，不然下午我想吃零食的时候，你没力气给我买，我可饶不了你！”

　　梁翅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谢谢妈。”

　　汪霏月笑了“你这傻孩子，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

　　等餐的间隙，沈听茉拉着梁翅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了糖纸递到梁翅也嘴边：“给你吃，甜的，能补充能量。”

　　梁翅也微微张口，含住了那颗糖，橘子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他看着沈听茉正低头剥另一颗糖的侧脸，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

　　“对了，”沈听茉忽然抬头，晃了晃手里的糖。

　　“下午开学见面会，你一定要坐我旁边哦，不许跟别人换位置！”

　　“知道了。”梁翅也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你的旁边专属座位，我肯定留着。”

　　这时，服务员喊了号，四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听茉立刻把草莓奶昔推到梁翅也面前，自己拿起薯条蘸了番茄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先喝我的奶昔，冰的，解腻。”

　　梁翅也拿起奶昔，吸管戳进杯壁，吸了一口，草莓的香甜混着奶香在口腔里散开，甜得人心头发暖。

　　他看着沈听茉吃得满嘴番茄酱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沈听茉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她别过脸，小声嘟囔：“知道啦……”

　　汪霏月看着这一幕，笑着对梁沉说：“你看，这两个孩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梁沉看着儿子眼底藏不住的温柔，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满是欣慰。

　　窗外的阳光正好，麦当劳里的暖光裹着食物的香气，沈听茉叽叽喳喳地跟梁翅也说着下午开学见面会要注意的事项，梁翅也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餐盘里的汉堡还冒着热气，草莓派的甜香飘在空气里，少年少女的身影挨得很近，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盛夏独有的、甜丝丝的欢喜。

　　属于他们的高中时光，就这么在一顿热热闹闹的麦当劳里，继续温热地流淌着。

　　麦当劳里的甜香还萦绕在鼻尖，沈听茉捧着没喝完的草莓奶昔，嘴角还沾着点点薯条的盐粒，被梁翅也伸手轻轻擦掉时，还不满地嘟了嘟嘴，晃着手里的空派盒小声抱怨。

　　“都怪你，刚才不让我多吃一个派，我还没吃饱呢。”

　　“吃多了下午上课胃胀，坐不住。”

　　梁翅也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垃圾丢进垃圾桶，指尖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腕，生怕她在人群里走丢。

　　“再说下午要开班会，吃太甜容易犯困。”

　　汪霏月和梁景明看着两个孩子打打闹闹的模样，笑着叮嘱了几句，让他们俩安心回学校，自己则先开车回家，顺便帮沈听茉把落在车里的小抱枕捎过来。

　　两人乖巧地跟梁沉汪霏月道别，看着车子驶离，才慢悠悠地沿着校园周边的街道往回走。

　　午后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毒辣，变得温柔和煦，透过路边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沈听茉踩着地上的光影蹦蹦跳跳，一会儿指着路边的文具店说要抽空来买笔记本，一会儿又拉着梁翅也看校门口的公告栏。

　　上面贴着高一各个班级的教室分布图，还有社团招新的预告海报，五颜六色的纸张贴满了整整一面墙，满是青春的朝气。

　　“你看你看，还有舞蹈社和绘画社！”

　　沈听茉凑在公告栏前，指尖点着绘画社的海报，眼睛亮晶晶的。

　　“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跳舞了，这次一定要报名！还有还有，你看这个动漫社，好像还会办漫展呢，超有意思！”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脚步不停，在校园周边的小路上来回逛，一会儿摸摸路边的花坛，一会儿又捡起飘落的梧桐叶，全然是对新环境的满心好奇。

　　梁翅也就安静地跟在她身侧，时不时应和一声，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帮她避开来往的行人，偶尔伸手扶一把差点绊倒的她，耐心十足，全然没有半点不耐烦。

　　两人慢悠悠逛了不过十几分钟，眼看手机时间快到两点，沈听茉才后知后觉地惊呼一声，拽着梁翅也的胳膊就往学校跑。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钟老师说下午两点准时到班级集合，我们快一点！”

　　她跑得急，扎着的高马尾在身后飞扬，手里的草莓奶昔都晃出了些许泡沫，梁翅也被她拽着跑，无奈又纵容地加快脚步，低声提醒。

　　“慢点跑，别摔了，离两点还有几分钟，来得及。”

　　两人一路小跑着冲进榕市三中的教学楼，顺着楼梯往上跑，高一九班的教室在三楼，刚走到走廊，就听见教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新生们彼此寒暄，热闹非凡。

　　沈听茉喘着粗气，拉着梁翅也停在教室门口，拍了拍胸口顺气，脸颊跑得通红，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模样娇憨又可爱。

　　“可、可算到了……”

　　她扶着梁翅也的胳膊，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向教室，刚想抬脚走进去，就听见一道清亮又熟悉的声音，隔着喧闹的人群，直直朝他们俩传来。

　　“沈听茉！梁翅也！这里这里！”

　　声音格外响亮，瞬间吸引了教室里不少人的目光，沈听茉和梁翅也齐齐转头，就看见教室中间的位置。

　　商臣正坐在课桌前，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使劲朝着他们挥舞，身子都快探出来了，脸上挂着爽朗的笑，一副热情至极的模样。

　　他身前的课桌刚好空着两个相邻的位置，显然是特意给他们留的。

　　沈听茉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疲惫，拽着梁翅也就快步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笑着回应：“商臣！你居然早就到了！”

　　两人走到商臣桌前，顺势坐下，沈听茉坐在靠窗的位置，梁翅也挨着她，坐在商臣正对面。

　　刚坐下，沈听茉就迫不及待地凑到商臣身边，两个话痨一碰面，瞬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话语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了出来，压根停不下来。

　　“商臣商臣，你早上怎么没跟我们一起啊？我还以为你会跟我们一块儿来学校报到呢！”

　　沈听茉撑着下巴，眼睛弯弯地看着商臣，语气欢快。

　　商臣往椅背上一靠，随手把玩着手里的笔，笑着回道。

　　“我爸妈一早就把我送来了，我收拾完东西就直接来教室占位置了，想着你们俩肯定会一起过来，特意给你们留了最好的位置！对了，你宿舍怎么样？我刚才去男生宿舍那边转了一圈，环境还不错，就是楼梯有点难爬。”

　　“我宿舍超好看！我布置了星星床帘，还有超软的床垫，我室友也都特别好相处！”

　　沈听茉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着宿舍的一切，从床帘的颜色说到收纳盒的款式，再说到新室友余舒婷的乖巧可爱，噼里啪啦说个不停，语速快得惊人。

　　商臣也丝毫不逊色，跟着聊起自己的宿舍，聊起早上报到时遇到的趣事，还说起刚才在教室认识的新同学，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从初中的旧事聊到高中的期待，从食堂的饭菜聊到校园的环境，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课桌周边。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板，只剩下他们俩说不完的话，时不时还因为一件小事笑得前仰后合，热闹得不行。

　　梁翅也坐在一旁，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听着身边两人没完没了的对话，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嫌弃。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简直比菜市场还要吵，叽叽喳喳的声音绕在耳边，让他原本平静的心绪都泛起了些许波澜。

　　他忍不住轻轻瞥了沈听茉一眼，压低声音提醒：“你们俩小声点，吵到别人了。”

　　可此刻的沈听茉和商臣，正聊到兴头上，全身心都投入在对话里，压根没听见梁翅也的提醒，直接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彻底无视。

　　沈听茉依旧兴致高昂地说着，商臣也跟着附和，两人的对话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来越热烈。

　　梁翅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这两个话痨，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拿起桌上的笔转一转，耐心地等着班会开始。

　　好在两人聊了一会儿，终于暂时停下了话头，商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落在梁翅也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开口说起了正事。

　　“对了阿翅，我跟你说个事，刚才我去操场那边，看见校足球队的招新通知了，下午放学就开始选拔，我跟台清瀚都说好了，肯定要参加，你也一起来呗？”

　　台清瀚也是他们从小一起玩的伙伴，球技一直不错，商臣更是酷爱足球，初中时就是校足球队的主力，如今到了高中，第一件事就是惦记着校足球队。

　　他看着梁翅也，满脸的怂恿：“你初中的时候踢球就超厉害，身体素质又好，不参加足球队太可惜了，跟我们一起，咱们仨再组队，肯定能成为足球队的主力！”

　　沈听茉也立马来了兴致，转头看着梁翅也，跟着帮腔。

　　“对啊翅pig少爷，你去参加嘛！你踢足球的时候超帅的，我之前去看你比赛，好多女生都为你加油呢！而且足球队训练还能锻炼身体，多好呀！”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梁翅也，满是期待，就等着他点头答应。

　　梁翅也原本没太在意，可看着商臣真诚的眼神，又听着沈听茉软乎乎的劝说，再想起初中时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时光，没有过多犹豫，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干脆。

　　“好，我参加。”

　　他答应得格外爽快，没有丝毫扭捏，商臣瞬间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喊道。

　　“太棒了！有你加入，我们足球队肯定稳了！下午放学我就叫上台清瀚，咱们一起去操场选拔！”

　　沈听茉也开心地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梁翅也的肩膀，小脸上满是骄傲。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以后你踢比赛，我一定去给你加油，给你带水带零食！”

　　梁翅也看着眼前两人兴奋的模样，原本清冷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满是无奈的纵容。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三个少年身上，将彼此的笑脸映照得格外明亮，喧闹又鲜活的高中班级日常，就在这样热闹的氛围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没过多久，班主任钟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沈听茉也乖乖坐直身子，回头冲梁翅也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三人齐齐看向讲台，等待着班会的开始，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像是放轻了脚步。

　　沈听茉也乖乖坐直身子，后背挺得笔直，偷偷回头冲梁翅也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

　　“完了完了，要开始正经班会了。”

　　梁翅也垂眸瞥她一眼，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低声提醒：“坐好，别乱动。”

　　她吐了吐舌尖，立刻转回去坐端正，眼角却还忍不住偷偷瞟着身旁的少年。

　　钟老师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温和地扫过全班，清了清嗓子开口。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高一九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我姓钟，大家以后可以叫我钟老师。未来三年，希望我们一起好好努力，把九班带成一个团结又优秀的班级。”

　　台下稀稀拉拉响起一阵掌声，钟老师笑着压了压手，继续说。

　　“人我刚刚清点过了，全班都到齐了，很好。接下来咱们走个流程，每个人按学号上来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方便以后三年相处。”

　　他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名单，顿了顿：“学号就按这次入学成绩排的，从一号开始，依次上来。”

　　话音一落，全班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又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沈听茉猛地一僵，下意识转头看向梁翅也，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号……是你？”

　　梁翅也“嗯”了一声，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缓缓站起身。

　　椅脚在地面划出一声轻响，瞬间，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沈听茉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走向讲台，心里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人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换做是她，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手心早就冒汗了，可梁翅也依旧是那副清淡从容的模样，脊背挺直，步伐稳而缓，连侧脸的线条都没乱一下。

　　她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悄悄泛起一阵佩服。

　　梁翅也这人，反差真的大到离谱。

　　平日里看着又冷又淡，话少得可怜，对什么都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安静得像块没有温度的玉，可偏偏，他心里藏着一整个柔软又梦幻的小世界。

　　沈听茉至今都记得，很早以前有一次放学，天色已经半暗，路边花坛里缩着一只瘦巴巴的流浪猫，毛乱糟糟的，怯生生地不敢靠近人。

　　别人路过顶多瞥一眼，只有梁翅也停下脚步，蹲了下去，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对着那只小猫认认真真地说：

　　“别怕，你以后也会遇见属于你的白马王子的。”

　　那一刻沈听茉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惊得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外人面前高冷得不行的少年，会对着一只流浪猫说出这么公主心的话。

　　她当时赶紧左右张望，紧张兮兮地帮他把风，生怕被别的同学看见，破坏他高冷学霸的形象。

　　一边还忍不住在心里爆笑——原来梁翅也这么相信童话，这么信那些玄幻又浪漫的东西。

　　此刻，梁翅也已经站在了讲台上。

　　教室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清晰利落，下颌线干净利落，整个人往那儿一站，自带一种安静又耀眼的气场。

　　底下的议论声几乎没有停过，从他起身开始就没断过，这会儿更是像小蜜蜂一样嗡嗡地绕在教室里。

　　“哇……一号也太帅了吧。”

　　“入学成绩第一长这样？这不公平。”

　　“气质好好啊，看着好干净。”

　　“救命，直接暗恋了好吧。”

　　“又帅又是第一名，这是什么小说男主配置……”

　　细碎的夸赞声飘进耳朵里，沈听茉坐在下面，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心里莫名有点小骄傲——看，这就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梁翅也。

　　梁翅也对台下的窃窃私语仿佛浑然不觉，只是淡淡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声音清清淡淡，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大家好，我叫梁翅也。”

　　顿了顿，他没加任何多余的修饰，简洁得不能再简洁：

　　“以后请多指教。”

　　说完，微微颔首，转身就走下了讲台。

　　全程不超过二十秒。

　　台下一片愣神，随即又是一阵更低的哄笑和小声惊叹。

　　“好简洁……”

　　“高冷学霸实锤了。”

　　“话少还帅，更戳了。”

　　梁翅也回到座位坐下，沈听茉立刻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调侃。

　　“可以啊一号少爷同学，自我介绍这么简短，台下女生都没听够呢。”

　　他侧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不然要说什么？”

　　“比如说爱好啊、特长啊什么的，”她掰着手指小声数。

　　“你可以说你会踢球，成绩好，还会……对着流浪猫讲童话。”

　　梁翅也耳尖几不可查地一热，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别乱讲。”

　　沈听茉捂着额头偷笑，心里却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对现实里的爱情没什么期待，总觉得那都是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东西，远不如故事里写得动人。

　　直到后来和林楚河在一起，她才彻底颠覆了这个想法——原来她不是不相信爱情，只是在那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像小说男主那样，温柔又耀眼、让她真心觉得值得的男生。

　　而更让她自己都意外的是，就算在和林楚河谈恋爱的时候，梁翅也在她心里的位置，也从来没有靠后过。

　　分手后的第一天，梁翅也载着自己去学校，一路上两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聊到杜凭轩的时候，自己满是夸赞，梁翅也居然还问她“在你心里，我和杜凭轩，谁是你最好的朋友？”然后自己很清楚地回了他过一句话，她记得很清楚：

　　“就算我跟林大渣男在一起的时候，你都可以和他并列排第二呢。”

　　当时梁翅也的表情，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眼神里满是震惊，像是没料到自己在她心里分量这么重。

　　沈听茉看着身旁重新坐好、神色淡然的少年，嘴角弯得更软。

　　就在这时，钟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个，二号。”

　　钟老师温和的声音刚落下“下一个，二号。”，沈听茉指尖微微蜷了蜷，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

　　椅腿摩擦地面的轻响刚落下，原本还沉浸在梁翅也颜值与学霸光环里的班级，瞬间又掀起了新一轮更热烈的细碎议论，声音比刚才梁翅也上台时还要密集，密密麻麻地裹住了沈听茉。

　　她才刚迈开脚步，还没顺着过道走上讲台，脸颊就先悄悄染上了一层浅粉，耳边全是周遭同学忍不住的小声交谈，一句句清晰地钻入耳膜。

　　前排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立刻用手肘碰了碰同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沈听茉，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

　　“天呐二号也好好看！完全是我最爱的甜妹长相，皮肤白到发光，眼睛圆圆的像小鹿，太灵动了吧！”

　　“何止是好看，简直是甜妹中的真神！你看她眉眼软软的，连站起来的样子都娇滴滴的，完全是小说里走出来的小公主，比刚才刷到的校园美女照片还好看！”

　　后座的男生也忍不住探着头，小声跟身边伙伴附和，眼神里全是惊艳。

　　“也太会长了吧，一个班级第一清冷帅哥，一个颜值爆表甜妹，他俩居然还挨在一起坐，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我不管，这对我先磕为敬！神颜学霸组合，看着就登对，光是坐在一起就氛围感拉满了，简直是咱们班的门面担当！”

　　“刚才梁翅也上台的时候我就疯狂心动，现在沈听茉一出来，俩人站一起也太配了，清冷学霸×甜系小公主，这CP我直接锁死！”

　　议论声里，大半都是夸赞沈听茉长相甜美、气质灵动，剩下的全是在磕她和梁翅也的CP，一句句直白又热烈的话语，让沈听茉的脚步都顿了半秒，手心悄悄沁出了薄汗。

　　说实话，她是真的有点紧张。

　　不同于梁翅也天生的从容淡定，站在全班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被所有人来回打量、议论，她的心跳早就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乱撞的小兔子，连耳根都慢慢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往台下自己的座位方向瞥了一眼，刚好对上梁翅也的目光，少年依旧是那副清淡的模样，却悄悄对着她轻轻颔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像是在说“别紧张，慢慢来”。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眼神，让沈听茉狂跳的心稍稍平复了些许。

　　她可不能输给梁翅也！

　　刚才梁翅也上台时，云淡风轻、从容不迫，半点慌乱都没有，简洁又淡定的自我介绍圈了大半好感。

　　她沈听茉向来好胜，哪怕心里再紧张，也不能在台上露怯，绝对不能表现出半分慌张，一定要稳稳当当完成自我介绍，不能比梁翅也差。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小身板，强装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一步步走上讲台，站到了梁翅也刚才站过的位置。

　　站定后，她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抬起眼，目光轻轻扫过全班，脸上带着浅浅的、甜甜的笑意，原本微微颤抖的指尖，也悄悄藏在了身后，用力攥了攥，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看着台下依旧窃窃私语、满眼好奇的同学，沈听茉放缓了语气，声音清甜软糯，却带着一股刻意稳住的从容，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说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自我介绍：

　　“不语藏心事，静听落茉香，大家好，我叫沈听茉。”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憨活泼的甜系少女，会说出这么温柔又有诗意的自我介绍，短短一句话，既有意境，又巧妙藏进了自己的名字，瞬间让大家眼前一亮。

　　原本的细碎议论戛然而止，随即又响起了更低的、带着惊艳的赞叹。

　　“哇，这个自我介绍好有氛围感！人长得甜，名字也好听，连自我介绍都这么温柔！”

　　“不语藏心事，静听落茉香，也太绝了吧，完全贴合她的气质，又甜又有格调！”

　　“和梁翅也真的绝配，一个清冷简洁，一个温柔诗意，颜值、气质、就连成绩都挨着，这对不磕真的亏大了！”

　　听着台下的议论，沈听茉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嘴角的笑意更甜了，对着大家轻轻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下讲台。

　　刚回到座位坐下，梁翅也就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轻声开口。

　　“表现得很好，自我介绍很特别。”

　　沈听茉原本还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她偷偷抬眼瞥他，眼底闪过一丝小得意，也小声回他：“那当然，我才不会输给你呢！”

　　说着，她悄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吐了吐舌尖，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在台上，她有多紧张，全靠一口不服输的气强撑着。

　　梁翅也看着她耳尖还未散去的淡粉，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指尖在桌下轻轻动了动，终究是没说话，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更宽松的位置，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满是纵容。

　　一旁的商臣凑过来，对着沈听茉悄悄竖了个大拇指，小声夸赞。

　　“可以啊珠珠女王，自我介绍也太有文化了，比阿翅的干巴巴三个字强多了！”

　　沈听茉忍不住噗嗤一笑，刚想开口反驳，就看见讲台上的钟老师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安静。

　　下一位同学已经准备起身，班级里的议论声才渐渐平息，可落在沈听茉和梁翅也身上的目光，依旧带着满满的好奇与磕CP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四点的榕市，盛夏的暑气稍稍褪去些许，夕阳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洒下一片暖融融的橘色光晕。

　　班会课在钟老师的几句叮嘱后正式结束，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分班、选课的事，沈听茉、梁翅也和商臣则收拾好书包，慢悠悠往一楼食堂走去。

　　刚走出教学楼，商臣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的开关，脚步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回头冲沈听茉扬了扬手里的足球挂件。

　　“喂，沈听茉，刚才班会你自我介绍那两句说得挺有文采啊，比我家楼下卖西瓜的大爷喊‘甜过初恋’还有意境。”

　　沈听茉立刻瞪了他一眼，抬手扒了扒自己被风吹乱的高马尾，理直气壮地反驳。

　　“懂什么呀，这叫文艺！你那西瓜大爷的话能跟我比？我这是藏了自己名字的专属浪漫，你有吗？”

　　“我没有，但我有这个！”

　　商臣晃了晃手腕上的足球手链，挑眉道。

　　“至少我不会为了一句自我介绍，在台上紧张得手都攥成拳头，我刚才可看见你耳根红透了，比熟透的樱桃还红。”

　　“你才紧张！我那是淡定！”

　　沈听茉气得快步追上他，伸手想去抢他的手链，却被商臣灵巧地躲开。

　　“梁翅也你评评理！他故意调侃我！”

　　一直走在两人身侧、安静听着拌嘴的梁翅也，无奈地扶了扶额，伸手轻轻拽住沈听茉的后领，把她拉回自己身边，又对着商臣抬了抬下巴。

　　“别闹，食堂人多，别挤着。”

　　“我没闹！是他先欺负我！”

　　沈听茉挣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跺了跺脚，鼻尖的小绒毛都气鼓鼓地翘着。

　　商臣双手抱胸，笑得一脸得意。

　　“谁让你刚才说我打球不如梁翅也，我这叫反击。”

　　“本来就是！梁翅也初中踢球的时候，连校队的都被他晃得找不着北，你上次跟他踢，还被他断了三次球呢！”沈听茉立刻搬出“铁证”，眼神里满是骄傲。

　　梁翅也看着两人越吵越凶，声音放软了些，试图调解：“好了，商臣别逗她，她本来就有点好胜，刚才上台紧张了一路。”

　　“我才不紧张！”沈听茉嘴硬道，却悄悄往梁翅也身边靠了靠，下意识拽住他的校服衣角，像只护食的小猫咪。

　　商臣见状，故意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刚才看你上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哭出来呢，结果说出那么有诗意的话，反差萌绝了。”

　　沈听茉翻了个白眼，正要开口反驳，两人已经走到了食堂门口。

　　此刻食堂里的人虽比中午少了些，但依旧热闹，打饭窗口前还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

　　三人找了个靠近窗口的空桌坐下，沈听茉立刻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凑到梁翅也身边小声说。

　　“我刚才在台上，其实超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全靠想着不能输给你，才撑住的。”

　　梁翅也闻言，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发现她掌心确实带着薄汗，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却故意调侃。

　　“知道了，那下次自我介绍，我也学你加个‘文艺版’，给我自己赢回面子。”

　　“才不许偷学！你那清冷性格，说文艺的话只会更别扭！”沈听茉立刻摆手，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时，食堂阿姨端着餐盘路过，沈听茉赶紧凑过去，点了份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和一碗冬瓜汤。

　　梁翅也则依旧点了清淡的青菜豆腐汤，商臣则点了一份红烧牛肉饭。

　　三人坐在桌前，一边等着打饭，一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

　　“对了，刚才班会结束前，我偷偷看了一眼贴在公告栏的中考成绩年段排名，”

　　沈听茉咬了咬筷子，忽然想起这件事，眼睛亮晶晶地说。

　　“梁翅也你居然是第三！我第四！你前面还有两个大神，我之前就知道咱们明黎中学的黄心竹超厉害，没想到还有个叫卢晋川的，成绩比你还靠前，真的好想要见见他啊！也是奇了怪了，这都是什么神仙啊，一检的时候他们也都在你前面，一个市一一个市二怎么全部都在三中！”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好奇和期待，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好奇的小鹿。

　　沈听茉话音刚落，身边的空气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梁翅也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仿佛对这个名字毫无波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卢晋川”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猛地涌了上来，翻来覆去地搅着，像是打翻了一整坛的醋坛子，酸得他心口发闷。

　　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个名字。

　　开学前的分班资料里，有一份简略的新生成绩排名，卢晋川的名字赫然排在梁翅也前面，稳居第二。

　　以前从未放在心上，可此刻从沈听茉嘴里说出来，还带着满满的期待和想见他的念头，他心里的那点醋意，像是被风吹了一下，瞬间膨胀了好几倍，翻来覆去地在胸腔里打转。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想：见他做什么？有什么好见的？成绩好又怎么样，能有我陪你一起补习、一起长大、一起给你买草莓奶昔吗？

　　商臣在一旁听得眼睛一亮，立刻接话。

　　“卢晋川？我知道！我爸妈说他是京市来的转学生，听说长得也超帅，而且听说他打篮球超厉害，跟少爷有的一拼！”

　　“真的吗？那更要见见了！”沈听茉更兴奋了，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憧憬。

　　“要是能跟他做朋友就好了，肯定能学到很多学习方法，说不定还能一起组队参加奥数比赛呢！”

　　梁翅也夹着青菜的筷子微微一顿，青菜的清香混着心底翻涌的醋意，让他没什么胃口。

　　他抬眼瞥了沈听茉一眼，少年的眉眼依旧清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醋意，像只被抢了糖果的小兽，闷声不响地憋着情绪。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碗里的冬瓜汤往沈听茉那边推了推，低声道：“先喝汤，解腻。”

　　沈听茉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还以为他只是单纯关心自己，立刻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啊少爷，你真好。”

　　听到这句“你真好”，梁翅也心里的醋意稍稍消散了些许，却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声音依旧平淡：“很想见他？”

　　“那当然！”沈听茉点头，说得理所当然。

　　“这么厉害的大神，肯定要认识一下呀，说不定以后学习上还能请教呢。”

　　商臣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凑过来，对着梁翅也挤眉弄眼：“阿翅，你可别吃醋啊，我们珠珠就是单纯崇拜大神，又不是要跟他跑了。”

　　“我没有。”梁翅也立刻反驳，耳尖却悄悄红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吃饭。”

　　沈听茉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她眨了眨眼睛，看着梁翅也明显有些不开心的样子，又看了看商臣促狭的表情，忽然反应过来——梁翅也这是吃醋了？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梁翅也的胳膊，小声调侃。

　　“梁翅也，你不会真的吃醋了吧？我就是随口说说想见见他，又不是真的要跟他做什么，而且你放心你会是我一辈子最好最好的朋友”

　　梁翅也抬眸看她，少年的眼眸清亮，却带着几分委屈的小情绪，像只被冤枉的小狗，闷闷地说：“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脸都红了！”沈听茉笑得更欢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啦好啦，我不见他了，以后我只跟你和商臣一起玩，只找你请教问题，行不行？”

　　听到这句话，梁翅也心里的醋坛子瞬间“哐当”一声落回原位，心底的酸涩被一股甜甜的暖意取代。

　　他看着沈听茉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的碗里，语气软了些许。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商臣在一旁看得直乐，故意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们俩秀恩爱，就我一个没有和女朋友在一起的可怜电灯泡，我不吃了还不行吗？”

　　“谁秀恩爱了！这是母子情/父女情”沈听茉和梁翅也异口同声地反驳，说完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食堂的窗户，洒在三人的餐桌上，糖醋排骨的甜香、青菜的清香混着少年少女的笑声，在空气里酿出甜甜的味道。

　　梁翅也看着沈听茉吃得满嘴酱汁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心里暗暗想：就算卢晋川是第一又怎么样，反正沈听茉心里最重要的人，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