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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在一起
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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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吴心慈还在慢慢收拾书包,指尖碰到笔袋都忍不住走神——脑子里全是下午他揉她头发、耳尖通红的样子。
直到一道影子罩在她桌前。
她抬头,撞进陆绥景垂下来的目光里。
没有了白天的冷硬,也没有了凶巴巴的劲儿,只是淡淡看着她,语气依旧不热络,却明显是在等她。
“走了。”
简单两个字,却让吴心慈心脏轻轻一跳。
这是这几天以来,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她连忙把东西胡乱塞进包里,小声“嗯”了一声,乖乖跟在他身后。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路染得暖黄,风轻轻吹着,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一路沉默,吴心慈却一点都不觉得难熬。
只要走在他身边,就足够安心。
快到校门口时,陆绥景忽然脚步慢了几分,目光落在前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不太情愿开口,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
“那天……在机场,小舅妈都跟我说了。”
吴心慈一愣,抬头看他。
“你发烧,没去送我。”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还跑去找过我。”
她猛地睁大眼睛。
原来他都知道了。
原来他不是一直以为,她不想理他。
陆绥景没看她,视线飘向远处,耳根却悄悄泛红,声音更轻:
“我那时候……把你拉黑了。”
吴心慈脚步微顿,手指轻轻攥紧。
“我以为你不想理我。”
他说得很慢,像是把藏了两年半的心事,一点点掏出来,“看见你和祁隧勋的照片,我气得不行。”
提到祁隧勋,他语气明显沉了沉,带着点幼稚的醋意:
“我那时候在国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发疯一样看书。等不及,就回来了。”
他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漆黑的眼底清晰映着她的样子。
“我回来,不是为了别的。”
“是为了你。”
吴心慈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原来不是她一厢情愿。
原来他也在想她。
原来他跨越山海回来,和她一样,都是为了对方。
陆绥景看着她眼睛红红的样子,心一下子软了,伸手,又想像下午那样揉她头发,可伸到一半,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收了回去,改成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傻不傻。”
“被人欺负成那样,也不知道说。”
语气是凶的,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吴心慈吸了吸鼻子,仰起脸看着他,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哭后的哑,却格外认真:
“我怕你们担心。”
陆绥景心口猛地一缩。
他伸手,轻轻把她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不用怕。”
“我在。”
“谁都不能再欺负你。”
暖黄的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靠得很近很近。
两年半的误会、拉黑、错过、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慢慢化开。
他还没说“我喜欢你”,可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说:
我再也不会走了。
回到家,吴心慈整个人还飘在云里。
放学路上那几句轻声的话,那句“我是为了你回来”,那句“我在”,一直在她耳边循环。
她趴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绕着头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她盯着陆绥景那串早就烂熟于心、却始终加不回来的微信号,心跳一阵快过一阵。
就在她盯着屏幕出神的瞬间——一条好友申请,突然弹了出来。
申请人:陆绥景。
吴心慈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几乎是秒点同意。
隔着屏幕,两个人都愣了几秒。
两年半。
拉黑,拉出,再拉黑,再加回。
兜兜转转,这一次,终于好好地、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彼此的好友列表里。
吴心慈盯着输入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不知道第一句该说什么。
是说“你好”,还是“我好想你”,还是“你终于加我了”。
还没等她想好,对面先发来一条消息。
很短,很直,很陆绥景:
【别再弄丢我了。】
吴心慈看着那六个字,眼眶“唰”一下就红了。
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点点水光。
她手指飞快地打字,声音带着哭腔,却笑得很甜:
【我没有弄丢你,是你一直拉黑我。】
陆绥景坐在书桌前,看着这行字,耳尖瞬间发烫。
他摸着鼻尖,有点心虚,又有点委屈,老老实实承认:
【那是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我看见你和祁隧勋的合照,快气死了。】
吴心慈一愣,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那是甯娴拉着我们拍的,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当初问他的学校,只是想考一个最好的高中,想变得厉害一点,这样……才能配得上你。】
这一行字发过去,陆绥景盯着屏幕,心口猛地一缩。
他一直以为,她是为了祁隧勋才去青古湾。
一直以为,她心有所属。
一直以为,自己是晚来的那一个。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目标,所有的“要变厉害”,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他。
陆绥景指尖发紧,打字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你不需要配得上谁。】
【你站在那里,就够了。】
吴心慈看着这句话,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掉。
她把藏了两年半的话,一点点打出来:
【你走的那天,我发烧了,起不来,没去送你。】
【我后来偷偷办了签证,用压岁钱加急,跑去找你,到了你学校,可是被我妈发现了,当天就必须回来。】
【我托你舍友带给你一句话,你收到了吗?】
陆绥景看到这里,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收到了。】
【Rosent告诉我,你来过。】
【我当时疯了一样冲去机场,没赶上。】
【小舅妈都跟我说了,你的礼物丢了,你哭了一路。】
他每打一个字,都心疼得厉害。
【对不起,茉茉。】
【我回来晚了。】
【让你一个人,受了那么多委屈。】
吴心慈擦了擦眼泪,轻轻摇头,打字:
【没关系。】
【你现在回来了,就好。】
陆绥景盯着屏幕,漆黑的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他犹豫了很久,打下一句,删了,再打,再删,最终还是咬着牙,发了出去:
【这几年,我没一天不想你。】
【我学医,也是为了你。】
【我想治好你的耳朵。】
这一次,没有误会,没有拉黑,没有隔着山海。
所有藏在心底的话,全都清清楚楚,送到了对方眼前。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久很久。
从小时候的打闹,到分开的日子,到初中的委屈,到重逢的心动。
从天黑,到天亮。
吴心慈抱着手机,趴在枕头上,笑得眼睛弯弯。
陆绥景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终于完整了。
所有的错过,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吃醋、拉黑、狂奔、眼泪,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答案。
——我跨越山海,终于还是回到你身边。
——这一次,再也不走了。
第二天一早,吴心慈整个人都透着藏不住的甜。
眼睛亮亮的,脸颊粉粉的,坐下时还下意识往陆绥景身边靠了靠。
昨天聊了一整夜,所有误会全解开,她现在看他,眼底都带着细碎的光。
陆绥景表面依旧冷淡,可动作却诚实得要命——把自己的热牛奶推到她面前,帮她把桌角的书摆整齐,有人不小心看过来,他一眼扫过去,直接宣告“这人我罩着”。
全班都看出来了:
这哪是同桌,这分明是热恋。
下午放学铃声刚响,教室门还没完全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就站在了门口。
是祁隧勋。
高三的课业再忙,他也坐不住了。
昨天被陆绥景莫名其妙拽过去“逼分手”,他越想越不对劲,加上这两年心里一直放不下吴心慈,今天干脆直接过来,打算说清楚、正式追求。
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吴心慈身上,温和又认真。
“茉茉,我有话跟你说。”
吴心慈微微一僵,下意识往陆绥景身后缩了半寸。
她是真的不想和祁隧勋有任何牵扯。
没有恨,也没有怨,就是彻底无关。
陆绥景立刻察觉到她的抗拒,伸手轻轻往回一带,把人稳稳护在身后,抬眼看向祁隧勋,语气冷得掉冰渣。
“有事?”
祁隧勋没理会他,视线依旧落在吴心慈身上,语气郑重:
“之前的事,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我们之前从来没真正在一起过,所以我想——”
他深吸一口气,当着全班大半没走的同学,清晰开口:
“我想正式追求你。还有一年我就毕业了,再不开始,就真的来不及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看戏——刚转学来就霸气护妻的高冷转学生×暗恋吴心慈多年的高三学长。
修罗场当场炸了。
吴心慈慌得连忙摇头,声音轻轻却坚定:
“不用了……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她刚说完,身前的陆绥景先一步动了。
少年往前一站,一米八五的身高稳稳挡在吴心慈正前方,彻底把她护在身后,抬眼看向祁隧勋,眼神冷得像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正式追求?”
他轻笑一声,字字清晰,杀伤力拉满:
“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听不懂人话?昨天我没跟你说清楚?”
祁隧勋眉头一皱
“我和她从来没在一起过,你凭什么让我们分手?”
“凭她不想看见你。”
陆绥景寸步不让,声音冷硬霸道,
“凭她所有的委屈,一半是你造成的。凭她现在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每一个字都砸在祁隧勋心上:
“我再说最后一次——分了。
听不懂‘分手’两个字,我可以让你整个高三都记清楚。”
吴心慈躲在陆绥景身后,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提醒:
“……我们也还没在一起啦。”
陆绥景身体微僵,耳尖“腾”一下红了,却依旧硬撑着气场,头也不回地冷声道:
“快了。”
“马上就是。”
全班:“……”
这狗粮塞得也太突然了。
祁隧勋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吴心慈只依赖陆绥景的模样,看着少年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终于明白了。
不是他来得晚。
是吴心慈的心,从来就没在他身上过。
从始至终,她等的、念的、护的、奔赴的,
都只有那个叫陆绥景的人。
祁隧勋沉默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释然,也带着遗憾。
“……我知道了。”
他最后看了吴心慈一眼,语气真诚:
“祝你以后,都好好的。”
说完,转身离开。
没有纠缠,没有不甘,这场长达两年的误会与单恋,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人走后,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细碎的起哄声。
陆绥景脸色微冷,扫了一圈,所有人立刻乖乖闭嘴。
他转过身,低头看向还拽着他衣角的吴心慈,小姑娘脸颊通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刚才还霸气侧漏的少年,瞬间卸了所有锋芒,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点别扭的心虚:
“……刚才没吓到你吧?”
吴心慈摇摇头,嘴角偷偷往上扬。
“没有。”
她仰起脸,小声问:
“你刚才说……快了,是什么意思?”
陆绥景耳尖再次爆红,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认真又郑重地说:
“意思是——吴心慈,我要追你了。这一次,正大光明,全世界都知道。”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不像话。
所有错过、误会、拉黑、狂奔、委屈、吃醋,全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最甜的开头。
自从那天在教室公开宣示主权之后,陆绥景直接开启无死角追妻模式,甜得全班都快扛不住了。
每天早上七点,他一定准时等在吴家楼下,手里拎着温热的早餐——全是吴心慈爱吃的。
上学路上,他永远走在外侧,把她护在马路里边;
上课有人偷偷看她、议论她,他一个冷眼扫过去,瞬间安静;
她听不清老师讲话,他就把笔记写得整整齐齐,标好重点,推到她面前;
放学一定送她到家门口,看着她上楼才肯走;
偶尔她皱一下眉、咳嗽一声,他比谁都紧张。
别人眼里的他高冷、难接近、脾气冲。
可在吴心慈面前,他会撒娇、会委屈、会吃醋、会示弱。
“你昨天跟祝甯娴笑那么开心,都不看我。”
“今天的牛奶你喝一口,剩下的给我。”
“有人跟你搭话,我不高兴。”
全班同学每天都在被强塞狗粮,私下都偷偷说:
“这哪是追人啊,这是把心掏出来捧给她。”
可吴心慈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她还太小,高一,怕被妈妈、干妈发现,怕被说早恋,怕好不容易回到身边的人,又因为大人反对而走远。
所以不管陆绥景做得多好、多温柔,她都只是红着脸,小声说:
“……再等等,好不好?”
陆绥景快急疯了。
怕她不喜欢,怕她还顾虑,怕好不容易解开所有误会,却卡在这一步。
可他又舍不得逼她,只能憋着一股劲,对她更好、更黏、更上心。
很快就到了九月七日。
这天是周日,也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日——同年同月同日生,从小被说天生一对的日子。
汪霏月一早就把陆绥景推出门:
“今天给你们放一天假,出去玩,好好陪茉茉。”
“不准欺负她,不准惹她哭。”
陆绥景巴不得,一早就等在楼下。
吴心慈出门的时候,穿了一条浅色系的小裙子,头发软软披在肩上,看见他就轻轻笑了一下。
陆绥景当场看呆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好看。”
吴心慈脸颊一红,小声说:
“最近网上拼豆特别火,我们去玩那个好不好?”
“我想拼一点小东西。”
陆绥景哪里会说不好,立刻点头:
“都行,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跟你在一起,干什么都可以。”
到了拼豆店,暖黄的灯光,满墙五颜六色的小豆子,氛围软乎乎的。
两人选了位置坐下,店员给他们递来模板、镊子、盒子。
吴心慈一坐下来就特别认真,安安静静低着头,睫毛垂着,小心翼翼夹起小豆子,一点点拼图案。
侧脸又软又乖,陆绥景看了好几次都忘了动手。
玩到一半,陆绥景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动作一顿,立刻把自己的小盘子、工具全都搬到对面的座位,中间隔着一个放东西的桌洞,故意挡住她的视线。
吴心慈抬头,眨了眨眼,一脸疑惑:
“你干嘛坐那么远啊?”
陆绥景耳尖微微一红,强装淡定:
“秘密。
不让你看。”
“为什么呀?”她歪头,“我又不抢你。”
“不行。”他态度很坚定,眼神却带着笑意。
“这个不能看,等弄好了再给你。”
吴心慈哦了一声,乖乖低下头继续拼,可还是忍不住好奇,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他。
只看见他特别认真地选豆子、拼形状,拼一会儿就抬头看她一眼,嘴角偷偷翘一下。
整整一个小时。
吴心慈拼了好几个小挂件:小猫、星星、小爱心。
陆绥景也拼了满满一堆,店员拿去烘干、封胶的时候,好奇问:
“你怎么全拼的字母啊?”
陆绥景瞥了一眼吴心慈,没说话,眼底全是笑意。
吴心慈更好奇了:
“你拼了什么呀?给我看一眼嘛。”
“不行。”陆绥景把做好的拼豆紧紧抱在怀里,护得死死的,“现在不能看。”
“那……什么时候才能看?”
陆绥景低头,看着她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心跳一软,声音放轻,一字一顿:
“今天晚上。”
“等到晚上,我再给你。”
“现在,先保密。”
吴心慈虽然好奇得要命,还是乖乖点头:
“……好。”
她不知道,那满满一怀里的拼豆,
全是一个单词——Jasmine.
一遍又一遍,大大小小,全是她的名字。
还有一个最大、最精致、藏在最下面的,是他准备了一整个下午、要在今晚说出口的终极惊喜。
从拼豆店出来,两人在商场里慢悠悠逛了好久。
陆绥景全程跟在她身边,她多看一眼的小挂件、小发圈,他都默默记下来,差点就要全买下来。
吴心慈连忙拉住他,小声说“别乱花钱”,他就乖乖停下,可眼神还是黏在她身上,怎么看都不够。
傍晚时分,两家人约好的饭店到了。
陆先生早就提前订好了包厢,布置得温温馨馨,一进门就是满室暖意。
大人们坐在一起聊天,话题绕着两个孩子、绕着安安,热闹又安稳。
吴心慈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筷子,蹲在一边,轻轻逗着刚会坐的陆安婧。
小姑娘软乎乎的,眼睛圆圆的,看见吴心慈就笑。
吴心慈伸手轻轻摸她的小脸蛋,声音又轻又软:
“安安好可爱呀,长得真好看。”
陆绥景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低头看着她,语气自然又认真,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她耳里:
“没你可爱。”
吴心慈手一顿,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偷偷抬头瞪他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逗妹妹。
可嘴角,早就忍不住悄悄扬了起来。
没多久,蛋糕推了上来。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蛋糕,是他们前一天一起亲自挑的款式,一人一个。
灯光一暗,蜡烛点亮,两束小小的暖光,映在两人脸上。
“来,一起许愿。”
吴心慈闭上眼睛,十指轻轻扣在身前,心里安安静静地念:
希望爸爸妈妈、干爸干妈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希望陆绥景,永远被人爱着,永远开心,不要再一个人受委屈。
她的愿望,全是别人。
而陆绥景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直白又急切:
希望吴心慈,答应做我女朋友。
他的愿望,全是她。
“呼——”
两人一起吹灭蜡烛。
包厢里瞬间响起掌声和笑声,切蛋糕、拆礼物,长辈们给的东西都堆满了一桌。
吴心慈抱着礼物,笑得眼睛弯弯。
等热闹稍歇,陆绥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低声说:
“出去走走,散散步。”
吴心慈点点头,跟大人们打了声招呼,就被他轻轻牵着手腕,拉了出去。
夜晚的风很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
走到安静的路灯下,吴心慈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个被好好包着的本子,递到他面前,小声说:
“陆绥景,生日快乐。”
陆绥景一愣,接过来。
一翻开,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那本她珍藏了很多年、当年带去M国却没能送出去的相册。
从两人光着屁股小时候的合照,到小学、初中,到他出国前最后一张合影,一页一页,全是他们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他指尖轻轻摸着那些有些泛黄的照片,喉咙一下子就紧了。
“你一直留着……”
“嗯。”吴心慈低下头,耳根发红。
“本来早就想给你了。”
陆绥景合上相册,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两人在路边站了很久,安安静静地聊着,聊小时候,聊出国,聊那些错过的日子。
聊到最后,陆绥景忽然开口,声音有点轻,有点紧张:
“茉茉。”
“嗯?”
“我今天许的生日愿望……你可不可以,帮我实现?”
吴心慈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好奇:
“是什么呀?你说出来,我……我可能可以帮你。”
陆绥景心跳一下子快到极点。
他微微俯身,慢慢靠近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边,声音压低,又哑又认真:
“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
吴心慈整个人一震,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跳“咚咚咚”快要炸开。
她害羞得不行,却没立刻拒绝,只是小声、小声地说:
“……你、你先把拼豆给我看。”
陆绥景一愣,随即笑了,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他把一直抱在怀里的纸袋打开,把所有拼豆倒出来。
大大小小,满满一堆,全是 Jasmine。
一遍又一遍,全是她的名字。
而最下面,压着一块最大、最精致、拼得最用心的长方形拼豆。
上面清清楚楚,拼着一行字:
吴心慈做我女朋友吧
吴心慈看着那行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又哭又笑,肩膀轻轻发抖。
原来他下午躲着她,偷偷拼的,全是她。
原来他的秘密,是这场认认真真、小心翼翼的告白。
陆绥景看着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声音放得极轻:
“你……愿意吗?”
吴心慈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泪,抬头看着他,脸颊通红,眼神却格外认真、格外软。
她轻轻、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愿意。”
陆绥景整个人都松了口气,眼底瞬间炸开光芒,几乎要把她抱住。
可吴心慈又连忙伸手,轻轻按住他,害羞地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点点小紧张、小约定:
“但是……我们只能偷偷的,先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干妈干爸……好不好?”
少年看着眼前这个又乖又软、害羞到极点的小姑娘,心彻底化了。
他伸手,轻轻、轻轻地把她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又哑又甜:
“好。”
“都听你的。”
“偷偷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从光着屁股一起长大,到隔着山海互相奔赴,到误会重重,再到久别重逢、生日告白。
这一天,九月七日。
他们的生日。
也是他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
第二天周一,是他们偷偷在一起的第一天。
吴心慈一进教室,耳根都是红的。
明明和昨天一样坐在陆绥景旁边,可心境完全不一样了——身边这个人,现在是她男朋友了。
陆绥景表面依旧高冷,坐下时却趁没人注意,指尖飞快、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眼神里藏着压不住的笑意。
可这份甜,没维持两节课,就被一个人彻底打破了。
他们班这学期新分了小组,组长是和他们同班的男生——祁世东。
人长得干净清爽,气质温和,颜值一点不输陆绥景,班里关系好的同学,都爱喊他:东东。
偏偏,祁世东正好是吴心慈这一组的组长。
第二节下课,他拿着小组作业走过来,笑着问:
“心慈,你这边作业整理好了吗?”
吴心慈抬头,脑子一时卡壳,实在想不起来他全名,又听大家都这么喊,就跟着轻轻、礼貌地叫了一声:
“东东,我马上给你。”
就这一句,轻飘飘的两个字。
旁边原本心情超好的陆绥景,脸上的温度唰一下,直接降到冰点。
空气瞬间冷了十度。
祁世东一走,陆绥景立刻侧过头,眼神沉沉地盯着她,语气酸得能泡酸菜:
“你喊他什么?”
吴心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危险降临
“……东东啊?”
“东东?”陆绥景咬着这两个字,醋意直接写在脸上,“叫得挺顺口啊。”
她这才懵懵懂懂意识到——男朋友吃醋了。
她刚想解释,陆绥景已经板着脸,强势宣布:
“以后,你不准喊他东东。”
“那我喊什么呀……”
“喊他全名。”陆绥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醋得理直气壮,
“还有,从今天起,你要喊我西西。”
吴心慈彻底呆住:“……西西?”
这也太可爱了吧,她想象不出高冷的陆绥景被叫西西的样子。
“我不要。”她小声拒绝。
“为什么要叫你西西啊?”
陆绥景冷哼一声,抬了抬下巴,眼神又酸又霸道,一字一顿:
“他叫东东,你就喊我西西。东东配西西,天生一对,就没你什么事了”
吴心慈:“……”
这是什么幼稚到家的取名逻辑啊。
她看着他一脸“必须听我的”,却耳尖悄悄发红的别扭样子,心一下子软了,忍不住凑过去,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声音软软地撒娇:
“不要啦西西……太难听了。”
就这一声轻轻的撒娇,陆绥景浑身一僵,当场破功。
所有高冷、强势、醋意,瞬间全线崩塌。
他别过脸,假装看窗外,可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声音都软了八度,别扭地嘟囔:
“……不叫就不叫。”
吴心慈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心里甜得发慌。
她左右看了一眼,没人注意,才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极轻极软的声音,小声喊:
“……宝贝。”
陆绥景身体猛地一僵,耳尖“腾”地一下,从耳朵红到脸颊。
心跳直接乱了节拍。
他猛地转头,眼底又惊又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心慈被他看得害羞,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老实坦白:
“我刚才……是真的不记得他叫什么,才跟着大家喊东东的,不是故意要那么叫他的。”
陆绥景盯着她泛红的侧脸,心里那点醋意,早就被这一声“宝贝”冲得干干净净。
他伸手,在桌子底下,悄悄、紧紧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安稳,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手里。
声音压低,又哑又甜,只对她一个人说:
“嗯,我知道。”
“以后,只准喊我宝贝。”
“别的谁都不行。”
吴心慈手心发烫,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微微蜷缩,回握住他。
窗外阳光正好,教室里书声琅琅。
没人知道,第三排的这对同桌,在桌下偷偷牵着彼此的手,藏着一整个青春,最甜、最秘密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