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重生 ...
-
一
沈清辞死的时候，十八岁。
高考前夜，她骑着电动车，去给萧景珩送复习资料。
他说他缺一本数学真题，她就冒着雨出了门。
雨很大，路灯很暗，她骑得很小心。
可她再小心，也躲不过那辆闯红灯的货车。
刺眼的车灯，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是剧烈的撞击——
她飞出去，落在雨水里。
血从头上流下来，混着雨水，染红了一片。
手机摔在旁边，屏幕还亮着，是她和萧景珩的聊天记录。
她发：“我快到了，你在校门口等我。”
他没回。
她发：“萧景珩？”
他还是没回。
最后一句话，是她发的：“好吧，那你早点睡，明天好好考。”
她躺在地上，看着手机屏幕慢慢变暗，听着周围嘈杂的喊叫声。
意识模糊的时候，她听见有人跑过来。
是萧景珩的声音。
他说——
“她真烦。”
沈清辞笑了。
烦。
她追了他三年，给他送水，给他送早餐，给他抄笔记，给他送资料。
最后换来的，是一句“她真烦”。
真好。
她闭上眼睛。
不会再烦了。
---
二
“沈清辞！沈清辞！”
有人在她耳边喊。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嗡嗡作响的空调声，还有一张放大的脸。
是她高中同桌，陈圆圆。
“你怎么睡成这样？老班的课你也敢睡？”陈圆圆压低声音，一脸惊恐，“快醒醒，老班看你好几眼了！”
沈清辞愣愣地看着她。
陈圆圆。
高二同桌。
高三分班后就再没见过的人。
她不是死了吗？
“沈清辞。”讲台上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这道题你来回答。”
沈清辞转过头，就看见班主任老吴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教室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回头看她，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看好戏的。
沈清辞低头，看见桌上摊着一本数学书。
高二数学。
她抬起头，看见黑板上的板书。
“函数的概念”。
高二上学期。
她再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操场上有人在跑步。
远处那棵大榕树，还是老样子。
沈清辞的手，慢慢攥紧了。
她回到高二了。
回到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沈清辞？”老吴的声音更沉了。
沈清辞站起来。
她看着老吴，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老吴愣了一下。
“老师，”她说，“我不会。”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老吴的脸黑了。
“不会还笑？下课来办公室！”
沈清辞点点头，坐下了。
陈圆圆在旁边小声说：“你疯啦？笑什么？”
沈清辞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窗外，嘴角还带着笑。
她回来了。
回到那个她还能改变一切的时候。
真好。
---
三
下课铃响，沈清辞去办公室挨了一顿批。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围了一堆人。
她一眼就看见了他。
萧景珩。
他站在走廊尽头，正和几个男生说话。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穿着校服，干净的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眉眼清冷，神色淡淡，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着，是那种礼貌又疏离的笑。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
三年了。
不，不是三年。
是死过一次，又重新见到他。
她想起前世。
想起高一开学那天，她第一次看见他，心跳漏了一拍。
想起那些年，她偷偷给他送水，给他塞纸条，给他占座位。
想起高三那年，她鼓起勇气表白，被他淡淡拒绝：“我要考清华，没时间谈恋爱。”
想起高考前夜，她冒着雨去给他送资料，然后——
“她真烦。”
沈清辞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在老吴面前不一样。
是冷的。
萧景珩好像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他看见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沈清辞也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沈清辞。”他忽然叫她。
沈清辞停下来，没有回头。
萧景珩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刚才那道题，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
沈清辞愣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目光平静，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前世，他从来没有主动跟她说过话。
从来没有。
“不用了。”她笑了笑，“萧大学霸，你还是教别人吧。”
她转身走了。
萧景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她，和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就是——
那双眼睛。
以前她看他，总是亮晶晶的，带着光。
今天她看他，也是亮的。
但那光里，有东西。
是冷的。
---
四
下午最后一节课，沈清辞趴在桌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可她该怎么做？
继续追他？像前世那样，当个卑微的舔狗，最后死在他面前？
还是——
“沈清辞。”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清辞抬头，就看见谢云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校霸谢云辞，年级里出了名的问题学生。
翘课打架谈恋爱，样样都干。
可他长得好看，家里有钱，老师们也拿他没办法。
“干嘛？”沈清辞看着他。
谢云辞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听说你今天在办公室，笑了？”
沈清辞挑眉。
“你消息倒灵通。”
谢云辞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痞痞的，有点像电影里的坏男孩。
“你的事，我当然灵通。”
沈清辞看着他。
前世她和谢云辞没什么交集。她是乖乖女，他是校霸，井水不犯河水。
可她死后，听人说过一件事——
谢云辞后来退学了。
因为打架，把人打进了医院。
为什么打人？
没人知道。
“谢云辞。”她忽然开口。
谢云辞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喜欢我？”
谢云辞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原来校霸也会脸红。
真好玩。
谢云辞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怎么知道的？”
沈清辞歪着头看他。
“猜的。”
谢云辞：“……”
沈清辞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情忽然好了一点。
“谢云辞，”她说，“别喜欢我。”
谢云辞愣住了。
沈清辞看着他，一字一句。
“喜欢我没结果。我这辈子，不谈恋爱。”
谢云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清辞收回目光，继续趴在桌上。
窗外，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很美。
她忽然想起前世最后那一幕。
雨夜，车灯，血。
还有那句“她真烦”。
沈清辞闭上眼睛。
萧景珩，这辈子，换我让你烦。
---
五
放学后，沈清辞没急着回家。
她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三年后，这些人会去往不同的城市，过上不同的生活。
有的会考上好大学，有的会早早工作，有的会消失在人海里。
而她，会死在高考前夜。
“沈清辞。”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辞回头，就看见萧景珩站在她身后，背着书包，表情淡淡的。
“有事？”
萧景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沈清辞愣了一下。
前世他从来不关心她高不高兴。
“没有。”她笑了笑，“我好得很。”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
“那你怎么……”
“萧景珩。”沈清辞打断他，“你管我做什么？”
萧景珩愣住了。
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他。
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很亮。
可那光里，没有温度。
“你不是应该和柳如烟一起回家吗？”她问，“找我干什么？”
萧景珩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柳如烟是我邻居，一起回家很正常。”
沈清辞笑了。
“正常。”她点点头，“那你回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她转身就走。
“沈清辞。”萧景珩叫住她。
沈清辞没回头。
萧景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不知道她怎么了。
但他知道，今天的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她看见他，眼睛会发光，会笑着跑过来，会问他今天开不开心。
今天她看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冷。
萧景珩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为什么堵？
他不知道。
---
六
晚上，沈清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在旁边，屏幕亮着。
是她的备忘录。
前世她记了很多东西——萧景珩的生日，萧景珩的喜好，萧景珩说过的话。
密密麻麻，全是关于他。
现在看着，只觉得可笑。
她把备忘录全部删掉。
然后新建了一条。
“这辈子要做的事”：
1. 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2. 赚钱，赚很多钱
3. 好好活着
4. 让萧景珩也尝尝被当空气的滋味
写完，她看着那四条，笑了。
挺好。
睡觉。
她关了灯，闭上眼睛。
可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前世的事。
那些卑微的付出，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那些永远等不到的回音。
还有最后那句——
“她真烦。”
沈清辞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萧景珩，你知道那句话，让我有多疼吗？
你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
七
同一时间，萧景珩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沈清辞。
今天的她，太奇怪了。
以前她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问他今天吃什么，问他作业写完了吗，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上学。
他一般不回。
太烦了。
可今天，她一条都没发。
他不习惯。
萧景珩拿起手机，点开和她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昨天发的。
“萧景珩，明天降温，多穿点哦～”
他没回。
萧景珩看着那行字，忽然有些愧疚。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
“你今天怎么了？”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回复。
萧景珩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以前嫌她烦，现在她不烦了，他反而——
反而什么？
他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今晚他睡不着了。
---
八
第二天，沈清辞起了个大早。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十八岁，满脸胶原蛋白，眼睛里还有光。
和前世一样。
可她知道，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
她拿起手机，看见萧景珩发的那条消息。
“你今天怎么了？”
发送时间，昨晚十一点。
沈清辞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打了几个字。
“没事，睡你的觉。”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开始洗漱。
今天，是新的一天。
她会好好活着。
活得比谁都好。
至于萧景珩——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弯了起来。
萧大学霸，你等着。
---
【第一章完】
下一章预告：沈清辞开启“海后”模式，全校炸了。萧景珩发现她越来越不对劲，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