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暗流压境——人气越旺，手心越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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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陆景久和尹鹤鑫刚连完麦，陆景久第二天下午就接到了聆风传媒运营负责人的电话。
没有任何铺垫，开口就是冷硬的问责。
“陆景久，你最近是不是忘了自己签在哪个公司？”
他刚从便利店买了温水回来，指尖还带着室外的凉意，站在出租屋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没有。”
“没有？”对方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压迫感几乎要顺着听筒溢出来，“那你跟星轨那个尹鹤鑫天天连麦是什么意思？平台热搜、短视频到处都是你们的剪辑，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跳槽？”
陆景久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出一点淡白。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我只是正常连麦唱歌。”
“唱歌？”负责人声音拔高，“全平台那么多唱见，你偏偏找星轨的？陆景久，我提醒你，你的合同还有七个多月，续约意向书我上周已经发你了，你一直拖着不回，真以为公司拿你没办法？”
陆景久闭了闭眼。
续约。
这两个字在他这里，早已不是简单的职业选择，而是一道锁。
锁了他近十年的时间，锁了他本该更开阔的舞台，锁了他所有向上的可能。
刚签约那会儿，他还年轻，满脑子都是唱歌，以为只要坚持、努力、安分，就能被看见。
可现实是，推荐轮不到他，活动不带他，资源倾斜给新人，他像一颗被遗忘的钉子，钉在聆风传媒不起眼的角落里，不上不下，不死不活。
以前他忍了。
因为没有期待，没有牵挂，一个人怎么熬都是熬。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想一起唱歌的人，有了真正听得懂他声音的观众，有了重新对舞台燃起的期待。
再让他回到以前那种无声无息、被压制、被忽视的日子，他做不到。
“我会考虑合同，但不是现在。”陆景久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不会因为公司的要求，就中断正常的合作。”
“合作？”负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告诉你陆景久，从今天开始，禁止你再与尹鹤鑫任何形式公开连麦。平台推荐位、流量扶持，你再不听话，我全部给你停掉。”
威胁来得直白又粗暴。
陆景久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他太清楚这种手段了。
看似只是停掉表面资源，实则是慢慢冷处理、边缘化，直到粉丝流失、人气下滑，最后艺人走投无路，只能乖乖低头续约。
“我知道了。”他没有争执，只淡淡应了一声。
多说无益。
在资本和合同面前，空口辩解毫无意义。
挂了电话，陆景久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一点点亮起，明明是热闹的人间，他却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他不怕自己被打压。
不怕没人气，不怕没推荐。
他怕的是，因为自己，连累到尹鹤鑫。
尹鹤鑫一路走得有多不容易，他这段时间看在眼里。
以前直播间几十个人，安安静静，像被全世界遗忘。
现在终于有了一千多人在线，有了真心喜欢他声音的歌粉，有了为他撑腰的CP粉，好不容易亮起来的光，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被人掐灭。
犹豫再三，陆景久还是打开微信，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输入，删除，再输入，再删除。
来来回回好几遍，最后只发出去一行很短的话。
【之后公开直播，我可能不能经常跟你连麦了。】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尹鹤鑫几乎是秒回。
【为什么？】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质问，没有不满，只有平静的询问。
陆景久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了许久，才慢慢敲下回应。
【聆风找我了，不让我跟其他公司艺人走太近。】
【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这一次，尹鹤鑫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景久几乎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
直到屏幕顶端再次弹出“对方正在输入中……”，一行字安静地出现。
【我不怕麻烦。】
陆景久心口猛地一烫。
他盯着那四个字，一遍又一遍地看，眼眶莫名有点发热。
这么多年，听过太多“你别惹事”“你安分点”“你别连累我们”，第一次有人对他说——我不怕麻烦。
为了他。
【但我怕。】陆景久指尖微颤，敲字的时候，连呼吸都放轻，【你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我不能因为我，让你被针对。】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沉默更长，像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个人清冷外表下，翻涌的情绪。
几分钟后，尹鹤鑫的消息重新跳出来。
语气清淡，却异常坚定。
【那我们就更小心一点，不公开频繁连麦。】
【但私麦不变。】
【我等你。】
——我等你。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让陆景久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压抑、委屈、无力，在这三个字面前，都瞬间淡了下去。
有人等，有人信，有人站在他这边，不管前路有多少暗流汹涌。
【好。】陆景久回。
【私麦不变。】
那一晚的直播，果然如陆景久所说，两人没有公开连麦。
尹鹤鑫直播间依旧稳定在一千三百多人在线，安安静静唱歌，话很少，只是偶尔在公屏飘过“景久呢”“今天不连麦吗”的弹幕时，清冷的眼神会微微一顿，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
陆景久直播间人数接近两千，老粉明显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
话比平时更少，歌声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连一贯温和的眉眼，都带着淡淡的沉郁。
粉丝不是傻子。
稍微在圈子里待久一点的人，都懂平台和公司那一套规则。
#景鑫超话里，很快就有人小声猜测。
【感觉哥哥们被限制了……】
【聆风是不是又在压久哥？】
【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久哥一有点起色就被压】
【鹤鑫是星轨的，两家本来就不对付】
【呜呜呜我的双人合唱，不会没了吧】
猜测越来越多，气氛一点点压抑。
但没有人去闹，没有人去冲聆风，没有人去质问。
这群粉丝出奇地安静。
她们只是默默守在两个直播间，默默听歌，默默刷屏支持。
——你们好好唱歌，剩下的，我们来守。
那是陆景久和尹鹤鑫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她们不只是磕糖的CP粉，不只是听歌的歌粉，而是真的在心疼他们，在守护他们。
下播后，私麦准时接通。
没有开摄像头，没有公屏，没有外人。
只有彼此安静的呼吸声。
“今天累吗？”尹鹤鑫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一点。
“还好。”陆景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就是有点对不起粉丝，她们很期待我们连麦。”
“不急。”尹鹤鑫淡淡道，“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聆风不会轻易放过我。”陆景久声音低沉，“他们留不住人，就会毁人。圈子里这种事，太多了。”
他不是在危言耸听。
太多艺人，因为不愿意续约，被公司反手一盆脏水泼到底，假唱、塌房、人品问题……随便扣一个帽子，就能让多年积累的人气一夜崩塌。
尹鹤鑫沉默片刻，轻声说：“那我陪你一起扛。”
陆景久心脏重重一跳。
“你别冲动。”他连忙道，“你只要安安稳稳直播，安安稳稳唱歌，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聆风的目标是我，你不要被卷进来。”
“早就卷进来了。”尹鹤鑫声音很淡，却清晰得一字一句入耳，“她们把我们放在一起，我就不可能独善其身。”
她们——指的是CP粉。
也指所有把他们放在一起的人。
陆景久一时失语。
他想说你不值得，想说你没必要，想说你可以全身而退。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心底最深处，是贪恋这份陪伴的。
是舍不得，也拒绝不了的。
“鹤鑫……”
“我唱歌给你听。”尹鹤鑫忽然打断他，声音放软，“不直播，不录音，只唱给你听。”
不等陆景久回答，轻柔干净的歌声，就顺着耳机缓缓淌了出来。
没有伴奏，没有后期，只是清唱。
清冷的声线，在安静的夜里，像一捧温柔的雪，轻轻落在心尖上，抚平所有焦躁与不安。
陆景久静静听着，一句话也不说。
窗外夜色深沉，室内灯光柔和，耳机里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
那一刻，他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念头——
不管前面有多少打压、多少抹黑、多少阻碍，他都要撑过去。
为了唱歌，为了粉丝，更为了眼前这个人。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聆风传媒办公楼里，几个人正盯着后台数据，脸色阴沉。
“陆景久还在跟尹鹤鑫私下联系。”
“光限制公开连麦没用，他心已经不在公司了。”
“合同一到期，百分之百跳槽去星轨。”
“不能就这么放他走，带他起来的是聆风，想走，也要脱一层皮。”
有人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冷得像冰。
“先给他一点警告。”
“平台小号、匿名论坛，先放一点节奏出去。”
“就说……他最近唱功不稳，疑似假唱。”
轻飘飘一句话，恶意却已如潮水般暗涌。
“那尹鹤鑫呢？”
“一起盯着。”那人冷笑，“星轨的人，跟陆景久走那么近，也别想干净。”
“等节奏起来，我们再慢慢加料。”
黑暗中，阴谋已悄然布局。
一张针对陆景久、顺带连尹鹤鑫一起拖下水的网，正在悄悄收紧。
而此刻耳机两端的人，还沉浸在彼此的声音里，只觉得这一刻安稳难得。
一曲唱罢，尹鹤鑫轻轻停下。
“好听吗？”
“好听。”陆景久声音微哑，“很好听。”
“那以后，我经常唱给你听。”尹鹤鑫道。
陆景久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好。”
私麦一直开到凌晨。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暧昧不清的拉扯。
只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地陪着。
你唱，我听。
你说，我应。
你难，我守。
人气越旺，他们手心反而越凉。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份突然而来的光亮，有多容易被风吹灭。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风浪远比他们想象的，来得更猛、更狠、更猝不及防。
暗潮已至，风暴将起。
而他们，早已是一根绳上的人。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暗流压境——人气越旺，手心越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