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意》嘻呱吖

4、暗涌，第二次心动 苏晚默默关

　　沈知衍分手后的第一个星期，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依旧每天准时到教室，依旧认真听课，依旧完成所有的作业，依旧是老师提问时的标准答案。可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光。

　　他不再和同学开玩笑，不再在课间和男生们打闹，不再去操场打球。他变得沉默，变得疏离，像一座孤岛，把自己隔绝在人群之外。

　　苏晚看着他一天天瘦下去，看着他眼底的青色越来越重，看着他偶尔走神望着窗外发呆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她想告诉他，没关系，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她依旧不敢。

　　她只是每天多带一瓶水，趁没人的时候放在他的桌角。只是在他值日的那天，提前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只是在他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时候，远远地跟在后面，确保他安全地走出校门。

　　她做得小心翼翼，不动声色，生怕被人发现。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早就注意到了。

　　那个人叫陆泽，坐在沈知衍的后座，是他的好兄弟，也是整个班级最八卦的人。

　　陆泽第一次注意到苏晚，是因为她每天放在沈知衍桌角的那瓶水。

　　一开始他没在意，以为是沈知衍自己带的。可连着观察了几天，他发现那瓶水总是在早读前出现，而沈知衍从来不自己买水。陆泽留了个心眼，提前到教室，躲在门口偷看。

　　然后他看到了苏晚。

　　那个平时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女生，悄悄走进教室，把一瓶水放在沈知衍的桌角，然后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陆泽挑了挑眉，没吭声。

　　他开始留意苏晚。

　　留意她每次看沈知衍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藏着心事的目光。留意她总是在沈知衍值日的时候，默默留下来帮忙。留意她听到别人提起沈知衍的名字时，耳朵悄悄变红。

　　陆泽在心里给苏晚竖了个大拇指。

　　好家伙，暗恋得这么深，藏得这么好，要不是他火眼金睛，还真发现不了。

　　他没有告诉沈知衍。

　　沈知衍刚分手，状态差得要命，哪有心思管这些。陆泽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想着等以后有机会，再推他们一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五月。

　　天气热起来，梧桐树叶重新变得茂密，蝉也开始叫了。校园里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可苏晚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去年那个刚入学的傻女生，不会因为一次对视就心跳半天，不会把喜欢写在脸上，不会偷偷画他的侧脸。她学会了藏，学会了等，学会了把所有的感情都埋在心底。

　　可她依旧是那个苏晚。

　　依旧是那个会因为他开心而开心，因为他难过而难过的苏晚。

　　五月中旬，陆泽开始拉着沈知衍在体育课上打篮球。

　　苏晚不知道陆泽是怎么做到的，总之，沈知衍开始去打篮球了。不仅是体育课上，甚至是每天下午放学，他都会去操场，和男生们一起打球，打到天黑才回家。

　　他瘦削的脸，渐渐有了血色。

　　苏晚也开始去看球了。

　　以前她从来不凑这些热闹，放学就回家，图书馆都不待。可现在，她每天放学都去操场，坐在最角落的看台上，远远地看着篮球场上的那个人。

　　看他运球，看他投篮，看他进球后淡淡的笑，看他被队友围着欢呼，看他偶尔下场休息，仰头喝水时，喉结微微滚动。

　　她看得入迷，看得忘了时间。

　　有一次，她看得太专注，没注意到球朝她飞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球已经到了眼前。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却听到一声闷响。

　　睁开眼，沈知衍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挡开了球，另一只手撑在她旁边的椅背上。

　　他低头看着她，眉头微皱：“没事吧？”

　　苏晚的脸腾地红了。

　　“没、没事……”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沈知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跑回了球场。

　　苏晚捂着胸口，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跟她说话了。

　　他跟她说话了！

　　她坐在看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那是她暗恋他半年来，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虽然只是简单的三个字，虽然只是出于同学间的礼貌，虽然对他来说可能转头就忘了。可对苏晚来说，那是她整个五月，最亮的一束光。

　　陆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凑到沈知衍身边，挤眉弄眼：“衍哥，刚才那个女生，你认识不？”

　　沈知衍看他一眼：“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啊……”陆泽拖长了尾音，“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沈知衍愣了一下，没说话。

　　陆泽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人家刚认识你就喜欢你了，你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他决定帮帮苏晚。

　　接下来的几天，陆泽开始在各种场合提苏晚。

　　“衍哥，苏晚这次月考又进步了，前十名呢！”

　　“衍哥，苏晚昨天帮我值日，人真好。”

　　“衍哥，苏晚物理好厉害，那道题全班就她做对了。”

　　沈知衍终于有了反应，抬头看他：“你最近怎么老提她？对她有意思？”

　　陆泽吓了一跳，嘿嘿一笑：“你可别瞎说啊！你不觉得她挺特别的吗？安静，努力，不声不响的，成绩越来越好。这种女生，多有味道啊。”

　　沈知衍没说话，继续低头做题。

　　可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操场上，看台上，那个差点被球砸到的女生。

　　她脸红的样子，好像有点可爱。

　　苏晚不知道陆泽在帮她。

　　她只知道，沈知衍看她的次数，好像变多了。

　　有时候在走廊遇到，他会朝她点点头。有时候在课堂上，她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就看到他正看着她，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想，会不会，他也在注意她？

　　会不会，他们之间，有一点点可能？

　　五月的最后一天，晚自习结束后，苏晚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是陆泽。

　　他笑嘻嘻地看着她：“苏晚，帮个忙呗。”

　　“什么忙？”

　　“沈知衍今天值日，我有事要先走，你帮他一起打扫呗。两个人干得快。”

　　苏晚的脸红了，低着头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陆泽已经跑了，一边跑一边喊：“谢啦！”

　　苏晚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还是转身回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沈知衍一个人，正在擦黑板。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到是她，愣了一下。

　　苏晚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陆泽说……让我帮你。”

　　沈知衍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好。”

　　那天的值日，他们一起擦黑板，一起扫地，一起摆桌椅，一起倒垃圾。全程几乎没说话，只是偶尔目光相遇，又迅速移开。

　　可苏晚觉得，那是她上高中来，最开心的一天。

　　打扫完，他们一起走出教室。

　　月光很亮，洒在走廊的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走到楼梯口，沈知衍突然开口：“苏晚。”

　　苏晚一愣，抬起头看他。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你……下次陆泽找你帮忙你可以直接拒绝的，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就算你拒绝了帮忙，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苏晚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他并不想和其他异性多交流。

　　心里有些难过的想着，他是不是发现了，是不是在拒绝自己，希望自己离他远点。

　　沈知衍看着她通红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不过……今天谢谢你了。”

　　苏晚抬起头，看到他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对自己笑。

　　那一刻，她心里那根疯长的藤蔓，彻底开出了花。即使害怕他讨厌自己，但还是勇敢的选择继续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