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粮》澄澄BB

53、侧门出车 十一月十三

　　十一月十三。

　　照微一整天没出门。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等着天黑。

　　青芝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又不敢问，只能一遍遍地添炭、倒茶。

　　下午的时候，孟三从院墙外面扔进来一块石头，石头上绑着一张纸条。

　　照微捡起来，打开。

　　“今夜子时，侧门有车。”

　　七个字。

　　照微攥紧了那张纸条。

　　今夜子时。

　　侧门有车。

　　她等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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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子时差一刻。

　　照微换上深色衣裳，把那截红绳系在手腕上，推开门。

　　青芝拉住她的袖子，眼眶红红的。

　　“姑娘，您一定要回来。”

　　照微拍拍她的手。

　　“会的。”

　　她闪身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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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三在库房后面的柴堆旁等她。

　　见她来了，他压低声音说：“姑娘，刚才周福来了，检查过那道门。小的盯着他走的，这会儿应该在屋里睡下了。”

　　照微点点头。

　　“车什么时候来？”

　　“子时正。”孟三说，“这是规矩，每月这个时候，有一趟车从府里来，在庄子上绕一圈，然后从侧门出去。”

　　照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从府里来。

　　在庄子上绕一圈。

　　然后从侧门出去。

　　这就是那些“没进库房”的粮。

　　这就是那些每月少一队的粮。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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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摸到侧门附近，躲在那堆柴草后面。

　　夜很黑，没有月亮。风很大，吹得柴草沙沙响。

　　等了不知多久，远处传来车轮声。

　　咕噜咕噜，越来越近。

　　照微从柴草缝里往外看。

　　一辆马车从庄子深处驶来，车夫是个黑影子，看不清脸。车上堆着麻袋，码得整整齐齐，麻袋口系着红绳。

　　马车在侧门前停住。

　　车夫跳下来，走到门边，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那把大铁锁。

　　门开了。

　　车夫回到车上，一抖缰绳，马车驶出门去。

　　门又关上了。

　　锁又锁上了。

　　车轮声渐渐远了。

　　照微从柴草后面站起来，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

　　那条小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看见了车上的麻袋。

　　看见了那些红绳。

　　和火场里的一模一样。

　　她转过身来，看着孟三。

　　“那车夫是谁？”

　　孟三摇摇头。

　　“不认识。不是庄上的人。”

　　照微的瞳孔缩了缩。

　　不是庄上的人。

　　那他是哪儿来的？

　　府里？

　　还是别的地方？

　　“那些粮，是从哪儿运来的？”

　　“打谷场那边。”孟三说，“今儿下午就堆在那儿，用油布盖着。周福亲自看着，不许人靠近。”

　　照微攥紧了手指。

　　打谷场。

　　那些粮，下午就堆在那儿。

　　等着晚上运走。

　　等着从这道侧门出去。

　　等着——变成钱。

　　“孟三，打谷场那边，还有粮吗？”

　　“应该有。”孟三说，“每次都是一车一车走的，今儿晚上只走了一车，明儿晚上应该还有。”

　　照微点点头。

　　“明儿晚上，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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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屋里，青芝已经等得脸色发白。

　　见照微平安回来，她腿一软，差点跪下。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照微扶住她，走到桌边坐下。

　　青芝倒了杯热茶递过来，她没喝，就那么看着那杯茶，看着热气往上飘。

　　脑子里转着刚才看见的那些东西——

　　马车，麻袋，红绳，侧门。

　　那个车夫，不是庄上的人。

　　那些粮，下午就堆在打谷场。

　　每月这个时候，都有车来。

　　每月这个时候，都有粮从这道门出去。

　　每月少一队。

　　就是这个。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周福每夜检查那道门。

　　不是怕人进去。

　　是怕人发现——那些粮出去的痕迹。

　　她攥紧了手腕上的那截红绳。

　　快了。

　　她等着的那一天，就快来了。

　　窗外，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