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返校 ...
-
何芳一吼把田初露吓一跳，婆婆从未在她面前这样过。
田初露拉拉陈连衣服示意他别说了。
“嫂子，”陈冬生开口想要继续说话。
何芳腾地起来她走到陈冬生面前拽着他衣服要把他拉起来，“你给我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别别，妈有话好好说。”陈明想去制止闹剧发生。
“起开，你给我滚出去。”何芳拽着陈冬生，陈春生没有要拦得意思，二位长辈更是装聋作哑。
两人拉拉扯扯到了院里。
一家人默契起身往院里走。陈连看着母亲欲言又止。“到底咋了？”田初露好奇的躲开陈连身后。
她穿着新衣服，扎着麻花辫，看起来很喜庆，比他们结婚的事更好看。
陈连扭头看了眼她，“不知道。”
“既然嫂子看我不得劲，那我也就不搁这碍眼了。”陈冬生风轻云淡的说。
何芳脸色难看的嘭得一声把门关上了。
一场闹剧随陈冬生的离场结束。陈明不敢问父母，就悄摸摸问田初露。田初露呆呆看他，“我也不知道哇！”
两人面面相觑，随后保持沉默。
“啪！”十万响的鞭炮在门口啪啪响起。
不一会儿整个村子全都开始放鞭炮。除夕夜来临，桌上放着团圆饭，桌旁坐着一家人。
“芳……”陈连爷爷拿着筷子准备说话。
“爹，吃饭。”陈春生夹了筷子肉放到他爹碗里。
何芳头也没抬，本该热络的场面分外冷清。搞得田初露也不好意思说话，只能埋头苦吃。
饭后陈明去厨房帮忙刷碗，陈连送爷奶回家，田初露无事可做也要跟着去。
“你二叔是不是和你妈有什么，仇恨？”田初露绞尽脑汁想了个自认为贴切的词。
仇恨？陈连觉得这个词未免过重，在他印象中二叔曾经好像和小姨有过交集，那时候他还小，记忆凌乱错位，实在不知道如何还原真相。
“可能吧。”陈连答。
他们将爷奶送回家后原路折返。
“刚才也没见你二叔人啊？”田初露牵着陈连手问。
“可能在屋里吧。”陈连任由她牵着，天冷地滑省得她摔倒。
“不见得。”田初露说。
“为什么？”
“我记得我妈妈和咱村里谁好像关系也不太好，她们每次见面都不说话，有一次两人不得不说场面话时，那个人面色很差，我妈妈没理她，结果晚上她跑到我们家和我妈妈吵了一架，很莫名其妙的。”
“你二叔会不会等会去找你妈吵架？”田初露眨眨眼睛。
大大的眼睛在夜光里动了动，她长得独树一帜，几乎不像田家孩子，不过人都是视觉动物，难得家里人那么宠她。
“应该不会，他们很少说话，吵架也不多。”陈连收回视线看前方路。
“好吧。”田初露耸耸肩，“反正也不关你的事。”
田初露想想白日事，觉得他们需要自己盖间房子，“要不我们明年出去住吧。”
“出去住？”陈连诧异，话题跳转的有点快，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呀。你结婚了就是新的一家啦，就像我大哥一样，结婚了就要分家啊。”田初露解释道。
啪！有人突然把手放到了陈连肩上，他惊在原地，慢动作回头。
一股酒精味直窜脑门，田初露捏着鼻子后退，“谁呀！”
“是我。”一道沙哑男声出现。
陈连扯掉肩上的手，转身看身后醉醺醺男子，是他二叔。
“二叔怎么不回家？”
“回家？我哪有家啊？”陈冬生步伐漂浮的差点倒地上。
陈连慌忙去扶他，“爷奶应该还在家里等你。”
“才没有。”陈冬生推开陈连的帮扶。
不知真醉还是假醉，这一推的力气很大，幸好田初露及时拉住了他。“要不咱赶紧回去吧，他看起来脑子不清醒。”
陈连也看出来了，多年不见，他二叔脑子确实有点毛病。
两人准备回家，谁知陈冬生又一把抓住了陈连肩膀，他把胳膊挂他肩上，揽着他低声说，“小连，听说你在咱村里当村长助理。”
陈连僵硬点点头。田初露站在他旁边一个劲的蹙眉，她现在尤其讨厌这个二叔。
“二叔有个忙想麻烦你一下，就一个，一个小小的忙。”
陈冬生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到陈连身上，导致陈连不得不松开田初露手，伸手扶他。
“你去家里把小明喊过来。”陈连道。
“好吧。”田初露不乐意的从兜里掏出手电灯打开，“你站在这里不许走。”
“嗯。”
田初露走了。陈冬生还拉着说话，话里话外都是让陈连帮他找个媳妇。
“二叔想要结婚可以先找个媒人问问，我目前不负责村里人结婚的事。”陈连没想到陈冬生居然要找媳妇。
“你叔都要打光棍了，你不着急啊。”
“？”陈连纳闷，他打光棍，他急什么？
“反正我不管，你一定要给你叔找个媳妇。我看好了，咱西边隔壁村的黄莹莹就好，你一定要帮叔一把。到时候成了，叔一定好好报答你”。说着他还拍拍陈连肩膀。
更重的酒精味把陈连熏得不想开口。
还好这时田初露把陈明喊来了。
“快去把你二叔扶起来。”田初露指挥陈明把陈冬生从陈连身上拉下来。
陈明照做。
陈连终于不用呼吸沉闷的酒精味了。陈明果真长高了，他拽着陈冬生时显得格外细挑。
“别呀，陈连，叔还没说完要求呢。”他扒拉着陈明要去揽陈连。
田初露眼疾手快把陈连拉开，“快去把你叔送回家吧。”
“好。”陈明拽着陈冬生往爷奶家走，昏暗的巷子里，田初露拿着灯给他照路，而她和陈连则站在巷口等待。
陈冬生拜托陈连找媳妇的事并没有结束。
初二要回娘家，何芳带着陈春生回娘家。田初露带着陈连回田家。
家里只有陈明，陈冬生落了空。
初三该回家了，但是田初露坚持要在家多待两天，于是陈连一直待到初五陈冬生找来。
都一个村的找谁都方便，但是村东和村西很少互相走动，大概是因为两头人不是一个祖宗，联系不多。
陈明不太明白，所以对初五才去找陈连这件事很疑惑。
在田家待了两天，田初露和她娘提了要分家的想法。
陈连有些惆怅，虽然家里正好有块菜园子可以铲平盖房子，但是没钱盖啊。
原来造价较低的土房子不时兴了，现在盖都要盖平房。
平房所需成本过高，靠家里庄稼粮食能吃饭就不错了，盖房子完全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齐敏考虑到了陈连情况，她告诉田初露先等等，等以后宽裕些再讲。
“陈连！”陈冬生把田家大铁门敲得啪啪响。整个田家都看向陈连，陈连出了门。
“二叔有事吗？”
“有事，叔要去提亲，请你当个媒人。”
陈冬生的要求可谓无礼，行事作风完全不像受过教育的人。陈连怀疑二叔被夺舍了。
田初露笑他脑洞挺大。
要不他能两手空空拉着陈连跑到隔壁黄庄去提亲。
陈连觉得他这辈子的脸都要被陈冬生丢尽了。
“你没想带点东西吗？两手空空确实不礼貌。”田初露说。
“对呀，对呀，这确实尴尬。”陈明同样附和。
陈连一言难尽往火炉里加了点柴火，“他说他要入赘到黄家。”
实则陈冬生原话是，“拿什么东西啊，我是去当上门女婿的，她们应该给我准备东西才对啊。”
如此厚脸皮，倒是教陈连不知如何回了。
“哈哈哈哈。”田初露和陈明两人听得直笑。
“陈连！陈连！”
门外声音又响了，顾及何芳不待见他，陈冬生没进屋，就在外面喊。
陈连不想理他就装作不在。
喊了会没人理，陈冬生可能觉得没趣就离开了。等没声后，陈连狠狠松了口气。
年后日子过得快，一晃到了元宵节，说好的分地日子近在眼前。
陈连忙着准备东西，陈明忙着收拾东西回学校，田初露忙着看他俩忙。
陈春生和何芳去地里薅草去了，马上春天了又该薅花生了。
这时候分地其实不太好，大家种的农作物都正长着。可是村里地极少有空闲的，现在不分以后也寻不到好时间。
速战速决才好。
但是陈连没想到他二叔比他还利落，十五元宵，十六就收拾东西去黄家住下了。
陈连：“……”
“上学要好好学习，该中考了吧，能不能考上高中呀？”田初露比陈明妈还关心他成绩。
当然，只是因为田初露是个学渣，比较好奇学习好的人的学习状态。
“今年六月中考，学习还成，考高中还不知道，可能要等成绩出来。”陈明老实回答。
“嗯。”田初露点头。
陈连听着这话又想起了他的大学，一个学期不去上学他还能回去吗？
他有点闷闷不乐的送别陈明。
田初露看他心情不好，上前询问，“你怎么啦？”
陈连看着田初露，他不知道该怨谁。怪这段婚姻，还是怪父母强势，又或是他命该如何？
一直没被掐死的念头愈发膨胀，在他见到镇上来来往往的人后到达顶峰。
他要去上学。
现在就可以，只要他丢下手里的东西，一直往北走，五个小时他就能到县火车站。
他还有够买一张去往北京的车票钱。
然后一天一夜后，他就能回到那个完全不同于豫州的城市。他可以继续去爬没爬的长城，也可以看父母一辈子都没去过的天安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返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