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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宋:节目咋办 夏:都听偶像的 她戴上耳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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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戴上耳机,一头扎进了音乐的海洋里。
古典、流行、电影原声、电子乐……
听了上百首曲子,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这些音乐都很好,但没有一首,能让她有画面感。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回事?
以前那个灵感不断的宋易安呢?
难道退役四年,不仅脚踝废了,脑子也生锈了?
夏文曦端着一盘水果溜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那个……有思路了吗?”
宋易安摘下耳机,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你觉得,我们滑个《两只老虎》怎么样?”
夏文曦:“啊?”
“一只没有脚踝,一只没有脑子,真奇怪,真奇怪。”
夏文曦:“……”
虽然听不懂,但总觉得你在骂我。
她默默地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要不……我们滑那个,就是那个……‘当当当当’那个?”
宋易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贝多芬的棺材板我给你按住了,你继续说。”
夏文曦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两天过去了。
宋易安的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她觉得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再这么下去,别说新节目了,她怕是连旧节目都想不起来怎么滑了。
这天夜里,她失眠了,索性起身,想去冰场上走走。
路过陆地训练场时,却听到了里面有声音。
她推开门缝,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文曦。
这个家伙,穿着湿透的训练服,正在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一个高难度的跳跃。
阿克塞尔三周跳。
起跳,腾空,旋转,落冰。
一次又一次。
成功了,就咧嘴傻笑一下,然后立刻准备下一次。
失败了,就摔在垫子上,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
她好像不知道什么叫累。
汗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上砸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但她的眼睛,比训练场所有的灯加起来还要亮。
那一刻,宋易安忽然就站住了。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又好像看到了四年前,那个同样不知疲倦的自己。
她们是多么的不同。
一个像冰,冷得能冻结一切。
一个像火,热得能融化所有。
一个从云端坠落,在灰烬里苦苦挣扎。
一个向着太阳追赶,用尽全力燃烧自己。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瞬间劈开了宋易安脑中的混沌!她们的故事,不就是最好的节目吗!
她疯了一样冲回宿舍,抓起纸笔,脑子里的音符和动作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
一首曲子。
一首她曾经无意中听到,觉得太过悲壮激烈而束之高阁的交响乐。
抗争,毁灭,沉寂,以及……重生。
就是它了!
宋易安的笔在纸上疯狂舞动。
开场,是她的独舞。用一连串压抑而痛苦的步伐,象征着坠落与冰封。
然后,夏文曦入场。她的滑行充满力量与希望,像一道光,不断地去冲击、去靠近那块寒冰。
两人开始互动,从试探,到排斥,再到逐渐同步。
节目的高潮,是夏文曦用一个托举,将“坠落”的宋易安重新举向天空。
而结尾……
宋易安的笔尖停住了。
她脑中浮现出一个从未有过的,极其大胆的动作。
一个以她为轴心,夏文曦环绕她进行高速旋转,最终两人融为一体,如同凤凰展翅般的托举。
她将这个节目,命名为——《涅槃》。
第三天。
苏寻看着宋易安递过来的几张草图,和她眼里熬出来的红血丝,一言不发。
宋易安深吸一口气,开始阐述自己的构思。
“我们的故事,就叫《涅槃》。”
“开场是我,代表陨落和沉寂。然后是她……”宋易安指了指身旁的夏文曦,“代表追逐与光明。整个节目,讲述的就是一个自我救赎,和双向奔赴的故事。”
夏文曦站在一旁,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当宋易安讲到最后那个“凤凰展翅”的托举时,她已经忍不住热泪盈眶。
这不是一个节目。
这是她们的人生。
宋易安讲完了,训练室里又是一片死寂。
苏寻低着头,看着那几张画满了潦草线条的草图,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易安以为她睡着了,久到夏文曦的眼泪都快干了。
终于,苏寻抬起了头。
她看着她们,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也没有任何赞许,只有一种近乎严苛的平静。
“构思不错。”
宋易安和夏文曦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然后,她们听到了后半句。
“但你们现在的实力,配不上它,给我练。”
“给我练”这三个字,简直就是北境雪原训练基地的圣旨,苏寻一走,训练室的温度仿佛都回升了一点,夏文曦看着手里的草图,眼睛里像是装了两个小太阳,亮的吓人。
宋易安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太阳穴,完了。
这小姑娘好像被自己忽悠瘸了。
接下来半个月,宋易安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从地狱一层,搬家到地狱十八层。
苏寻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教练,她是周扒皮,不,周扒皮都没她狠。
每天的训练量,已经突破了人类的想象极限,宋易安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每一个关节都在申请报废,她不止一次在深夜怀疑人生,一个退役四年的老咸鱼,为什么要在这里遭这个罪?在家躺着刷剧不香吗?点个外卖喝杯奶茶不爽吗?
可每当她看到夏文曦那张累到发白却依旧亮晶晶的脸,吐槽的话就又咽了回去。算了,自己挖的坑,哭着也得填完。
更何况,这个叫《涅槃》的节目,就像一个疯长的怪物,正在吞噬她的全部心神。
那个“凤凰展翅”的托举,理论上是可行的。但理论和现实之间,隔着一个东非大裂谷。“再来一次!”夏文曦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冰面上,宋易安点了点头,调整呼吸。
她滑行,加速,身体下沉,准备作为轴心。
宋易安冲了过来,起跳……
然后,世界在宋易安眼前天旋地转。
“砰!”
两人再次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亲吻了冰面,宋易安感觉自己的老腰快断了。
她压在夏文曦身上,半天没动静。
“喂,还活着吗?”宋易安拍了拍她的背。
“活……活着……”夏文曦的声音闷闷的,“安姐,对不起,又是我发力太猛了。”
宋易安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今天第七次失败了。
这小姑娘的技术没问题,就是一到关键时刻,就容易上头,一股脑地把力气全使出来。
双人滑,讲究的是个巧劲,是配合。
不是比谁力气大啊我的傻姑娘!
就在她准备爬起来继续的时候,训练室门口,苏寻的助理探进一个脑袋。
“宋小姐,夏小姐,吴振教练的电话。”
宋易安愣了一下。
吴振?国家队那个老好人教练?他打电话来干嘛?慰问退休老干部吗?
她撑着腰站起来,感觉自己像个一百岁的老太太。
夏文曦也跟着爬了起来,一脸紧张。
电话接通,吴振那熟悉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易安啊!你们俩在那边怎么样啊?苏教练没把你们练死吧?”
宋易安扯了扯嘴角,快了。
“吴教练,您有事直说。”
“咳咳,是这样,全国锦标赛的赛程定了,下个月中旬。”
宋易安嗯了一声,这在预料之中。
“还有个事……就是……”吴振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犹豫。
宋易安皱眉。不祥的预感。
“芋圆和林绾云那对儿,出了个新节目。”吴振的声音压低了些,“昨天队内测试,所有人都看傻了。”
“技术分直接拉满,难度储备比去年世锦赛冠军还高。”
“队里都说,今年的全国冠军,已经没有悬念了。”
电话挂断了,训练室里一片死寂,宋易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那个小太阳的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夏文曦低着头,死死地攥着拳头,宋易安知道这四个字对她的打击有多大,没有悬念。
这是对一个运动员,最残忍的判决。
“休息够了?”
苏寻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门口响起。
夏文曦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教练,我们继续!”
她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冲回了冰场中央。
宋易安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她知道,这姑娘的牛劲儿又上来了,果然。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灾难现场。
夏文曦的动作完全乱了章法,急躁、用力、失误。
“砰!”
第八次。
“砰!”
第九次。
当第十次重重摔在冰面上时,宋易安疼得龇牙咧嘴,这摔的不是冰,是我的命,夏文曦趴在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压抑的哭声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