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前世（一） 前世的那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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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沈焰八岁那年，第一次知道“等”是什么意思。
那年夏天，奶奶生病住院，他和哥哥被送到一个远房亲戚家。住了半个月，没人来接。
他每天问：“哥，爸妈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沈寂说：“不知道。”
他又问：“那他们还记得我们吗？”
沈寂没回答。
那天晚上，沈焰睡不着。他爬起来，看见沈寂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月光照在他脸上，很白，很冷。
沈焰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哥，你在看什么？”
沈寂说：“看路。”
“什么路？”
“回去的路。”
沈焰不懂。他只知道，从那天起，他开始等。
等爸妈来接。等回家。等一个不会来的“明天”。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等的不只是爸妈。
他等的是沈寂。
很多年后他才明白——从八岁那年开始，他就在等这个人。等他回头，等他开口，等他看自己一眼。
他等了一辈子。
二
沈焰十岁那年，第一次打架。
因为有人说沈寂是“没爹妈要的野种”。
他把那人按在地上，一拳一拳，打到满脸是血。老师来了都拉不开。
回家的时候，沈寂看见他手上的血，愣住了。
“你打架了？”
沈焰点头。
“为什么？”
沈焰想了想，说：“他骂你。”
沈寂没说话。他低头，用湿毛巾擦他手上的血。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沈焰看着他，忽然问：“哥，我们是没爹妈要的吗？”
沈寂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不是。”
“那我们是什么？”
沈寂抬起头，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是彼此最需要的人。”
沈焰记住了这句话。
哥需要他。
他需要哥。
那天晚上，他躺床上想：以后谁再骂哥，他还打。打死都打。
他不知道这种想法叫什么。
他只知道，哥是他的人。只能是他的人。
三
沈焰十三岁那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眼睛会追着沈寂跑。
沈寂在写作业，他就坐在旁边看。沈寂去倒水，他就跟在后面。沈寂睡着了，他就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就是移不开眼睛。
有一天，沈寂忽然抬起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你看什么？”
沈焰愣了一下，说：“没看什么。”
沈寂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写。
但沈焰发现，从那以后，沈寂开始躲他。
吃饭不坐他旁边了。晚上睡觉背对着他了。他走过去，沈寂就走开。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知道，哥在躲他。
他问不出口。只是等。
等他不躲。
等他回头。
等他再看自己一眼。
四
沈焰十六岁那年，第一次开口说那句话。
那天沈寂和班上一个女生说话，说了很久。沈焰站在远处看着，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拧。
晚上回家，他坐在沈寂床上等他。
沈寂推门进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沈焰看着他，说：“哥，我不喜欢你和别人走太近。”
沈寂愣住了。
“什么？”
“就是不喜欢。”沈焰说，“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我心里难受。”
沈寂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你想多了。”
他转身出去了。
沈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想：不是想多了。
但他没说。
他等着。
等沈寂回来，等他再说点什么。
沈寂没回来。
那天晚上，他在沈寂床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沈寂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
沈焰知道他在看。
但他假装不知道。
他继续等。
五
沈焰十八岁那年，沈寂考上大学，要去外地。
走的那天，沈焰送他去车站。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车站，沈寂买票，检票，往站台走。
沈焰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
走到站台口，沈寂停下来，回头看他。
沈焰站在那儿，看着他。
“哥。”他说。
沈寂没说话。
“你会回来吗？”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会。”
沈焰笑了一下。那种很淡很淡的笑。
“不回来也行。”他说，“我知道你在哪。”
沈寂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进站台。
火车开走的时候，沈焰站在原地，看着那列火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天边。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回家，坐在沈寂的床上，等。
等他回来。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只知道，他会等。
一直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