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

  •   周末的清晨,薄得像蝉翼的阳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浅金色的痕。我醒过来时,身侧的枕烟还睡得安稳,长睫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呼吸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晨露,连发丝都没被窗外的鸟鸣惊动。
      我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溜进书房打开了电脑。事情的开端,是一款MMO游戏。沧念不知从哪里刷到了游戏的宣传动画,缠了我整整三天,软乎乎的雾团总往我怀里钻,豆豆眼亮晶晶的,晃着雾尖撒娇:“书书姐姐,陪吾玩嘛,就一会儿好不好?”
      我终究是经不住它磨,下载了游戏。谁曾想,这一玩,就收不住了。
      周六的晨光里,我创建了法师角色,沧念没有账号,就飘在屏幕旁,雾气凝成的小爪子挥来挥去,比我还要投入。
      “打那个红名的怪!它要跑了!”
      “快捡那个发光的宝箱!有好东西!”
      “小心身后!有小怪偷袭!”
      我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听着它奶声奶气的指挥,指尖在键盘上起落不停,连窗外的太阳慢慢爬高,都没察觉。
      枕烟醒过来时,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倚在书房门口,头发松松地挽着,发梢垂下来,带着刚睡醒的软。
      “早。”她的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哑,像浸了温水的棉。
      我抬起头,指尖还悬在键盘上:“早。”
      她走过来,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弯了弯眼尾:“陪沧念玩游戏呢?别玩太久,伤眼睛。”
      “好。”我笑着应下,等她转身去厨房做早饭,又立刻把注意力投回了屏幕里。
      早饭是白粥和小菜,我匆匆扒了几口,就又坐回了电脑前。
      “书书姐姐,你吃这么快?”沧念飘在我肩头,雾尖碰了碰我的脸颊,豆豆眼里带着点担心,“要不休息一下吧?”
      “不用,打完这局副本。”
      它看着我紧盯屏幕的样子,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旁边,打怪成功时就晃着雾团欢呼,输了就耷拉着雾气叹气,比我还要投入。
      我们都没察觉,窗外的天,是怎么一点点变的。
      清晨的浅金变成了正午晃眼的白,再慢慢晕成傍晚蜜色的橙,阳光从书房的东窗,移到了西窗,最后一点点沉了下去,只留天边一抹淡粉的霞。键盘的敲击声,游戏里的背景音乐,还有沧念时不时的惊呼,填满了整个书房,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悄无声息。
      直到头顶的吸顶灯“啪”地一声亮了,暖黄的光铺满了整个房间,我才猛地回过神。
      转过头,枕烟正站在书房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家居服,长发披在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我太了解她了,那双总是盛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沉得像深夜的海——她不高兴了。
      “几点了?”她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我指尖的键盘瞬间凉了下来。
      我慌忙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晚上七点。
      整个人都僵住了。从早上七点到现在,整整十二个小时,我竟然坐在电脑前,连午饭都只匆匆扒了几口。
      沧念瞬间缩到了我身后,白蒙蒙的雾团抖了抖,连头都不敢露。
      枕烟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垂眸看着我。她比我坐着时要高些,影子落在我身上,带着点淡淡的压迫感。
      “眼睛不累吗?”她问,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眼下,那里带着熬夜的青黑。
      “还好……”我声音有点发虚。
      “手不酸吗?”她的指尖滑到我的手腕上,那里因为长时间握鼠标,带着点僵硬的凉。
      “也还好……”
      “腰不疼吗?”
      我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久坐的腰腹带着沉沉的酸僵,可刚才玩游戏时,竟一点都没察觉。我张了张嘴,没敢说话,只能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沧念也缩在我身后,连雾气都蔫了,不敢出声。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里的游戏背景音乐,还在不紧不慢地响着,衬得这沉默更让人发慌。
      小夜迈着猫步从门口走进来,金眼睛扫了一圈书房里的场面,甩了甩黑尾巴,低低地笑了一声:“哟,被训了?”
      枕烟淡淡扫了它一眼,它立刻闭了嘴,乖乖蹲在门口,尾巴圈住了自己的爪子。
      枕烟站在那里,看了我们很久,久到我手心都冒出了汗,才终于开了口,先看向了我身后的沧念。
      “沧念。”
      “在!”它立刻从我身后飘出来,落在她面前,雾团绷得紧紧的,像个认错的小朋友。
      “你知道错了吗?”
      它用力点了点头,豆豆眼里满是愧疚:“知道了,吾不该缠着书书姐姐玩这么久,也不该陪着她疯玩十二个小时,连饭都不好好吃。”
      “还有呢?”
      “还有……不该让书书姐姐熬着眼睛,伤了身体。”
      枕烟点了点头,抬了抬下巴,指向书房的墙角:“去吧,面壁,一个小时。”
      沧念愣了愣,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枕烟,没反驳,乖乖地飘到了墙角,面朝白墙,一动不动地站着,白蒙蒙的雾团耷拉着,看着委屈得很。
      我看着它小小的背影,心里有点发疼,刚想开口,枕烟的目光就落回了我身上。
      “沧墨书。”
      我立刻站起来,垂着手站在她面前,等着她训话。
      可她没训我,只是转身,走出了书房。我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更慌了,直到她再走回来,手里拿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巾。
      那是我去年生日送她的礼物,桑蚕丝的料子,软得像云,滑得像浸了月光的春水,她很喜欢,平日里都仔细收在首饰盒里,很少拿出来用。
      此刻,她捏着丝巾的一角,走回我面前,垂眸看着我,眼底藏着我读不懂的情绪——有生气,有担心,还有点狡黠的、勾人的光。
      “这是……”我刚开口,她就拉起了我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的指尖带着点凉,丝巾却带着她手心的温度,一圈,两圈,三圈,细细地缠在我的两只手腕上,最后在外侧打了个温柔的结。
      丝巾很软,一点都不勒,却缠得很紧,两只手被绑在一起,动弹不得,连指尖都只能轻轻相触,挣不开半分。
      “枕烟……”我声音有点发颤,抬头看着她,耳尖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她抬眼看向我,指尖轻轻勾了勾丝巾的结,嘴角弯起一点狡黠的弧度,声音低低的,落在我耳边:“看你还怎么打游戏。”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看着她眼里的光,心跳得像敲鼓。
      她拉着丝巾的另一头,牵着我从书房走到客厅,按在沙发上坐下。她挨着我坐下,侧过头看着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暖融融的呼吸拂在我的唇上。
      “现在,”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笑意,“你只能看着我了。”
      灯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像揉碎了漫天的星子,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我的样子,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枕烟,我错了。”我放软了声音,乖乖认错。
      “错哪儿了?”她指尖轻轻刮了刮我的脸颊,像在逗一只认错的兔子。
      “不该玩那么久游戏,不该不听你的话,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休息。”
      “还有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不该让你担心。”
      她愣了愣,眼底的那点冷意瞬间就散了,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伸手把我揽进怀里,让我靠在她肩上。
      “知道就好。”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还有藏不住的心疼,“以后还玩十二个小时吗?”
      “不玩了。”
      “真的?”
      “嗯,每天最多玩一个小时,陪沧念玩一会儿就停,好不好?”
      她笑了,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像一片花瓣落在皮肤上:“那我相信你。”
      蹲在门口的小夜,看着我们依偎在一起的样子,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开口:“真是母女。”
      我愣住了:“什么?”
      “你和沧念啊。”它抬了抬下巴,指向墙角面壁的沧念,“一个被罚面壁,一个被绑手训话,不是母女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枕烟在我怀里笑得肩膀都轻轻抖了起来,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附和道:“你说得对。”
      我看着她笑弯的眼睛,又看了看墙角乖乖面壁的沧念,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好像……确实有点像。
      那天晚上,我就那样被绑着手,靠在枕烟怀里,坐在沙发上。沧念在墙角站满了一个小时,才蔫蔫地飘过来,落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看着我手腕上的丝巾,豆豆眼里满是同情:“书书姐姐,你还好吗?疼不疼?”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疼,没事的。”
      它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枕烟,认认真真地说:“烟烟姐姐,吾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缠着书书姐姐玩那么久了,我们一定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枕烟看着它软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碰了碰它的雾团:“知道就好,下次再犯,就不是面壁这么简单了。”
      它用力点了点头,立刻飘到一边,抱着它的小本子,趴在茶几上写了起来。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它歪歪扭扭地写着:
      “某年某月某日,吾和书书姐姐打游戏打了十二个小时,烟烟姐姐生气了,让吾面壁,还把书书姐姐的手用丝巾绑起来了。小夜说我和书书姐姐像母女,吾觉得好像也是。
      吾不讨厌这个说法,因为书书姐姐对吾,就像对小朋友一样好。
      吾记下来了,以后再也不犯这样的错了。”
      看着那行字,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抬起头,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中空,清辉像水一样淌进客厅,落在地板上,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落在丝巾温柔的褶皱里。枕烟靠在我肩上,指尖轻轻摸着我手腕上的丝巾,动作软得不像话。
      “墨书。”她轻声叫我,声音混在月光里,轻得像羽毛。
      “嗯?”
      “以后,每天真的只玩一个小时?”
      “嗯,说到做到。”
      她笑了,往我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靠在我身上。
      那天晚上,我们就那样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月亮爬到天空的正中央,直到枕烟在我怀里睡熟,呼吸平稳地落在我的颈窝,直到沧念趴在茶几上,团成一团雾睡着了,直到小夜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尾巴还时不时轻轻晃一下。
      我看着怀里的人,看着睡着的小家伙,看着满室的月光,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就是我的家,我的幸福。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时,阳光已经漫过了落地窗,暖融融地落在床上。手腕上的丝巾不见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她解开的,只在手腕上留了一点淡淡的、丝滑的触感。
      枕烟还在睡,靠在我肩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呼吸平稳。沧念趴在她的枕边,团成圆圆的一团,睡得正香。小夜趴在床尾,尾巴圈住了自己的身子,也睡得安稳。
      我看着她们三个,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去了厨房。
      清晨的阳光落在灶台上,落在白瓷的锅碗瓢盆上,我开了小火熬小米粥,锅里的米慢慢熬出了米油,甜丝丝的香气漫了一整个厨房。我一边搅着粥,一边想着昨天的事,想着她拿着丝巾走向我时,眼里狡黠的光,想着她说“看你怎么打”时,嘴角的笑意,想着小夜说“真是母女”时,我们都愣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书书姐姐。”
      软乎乎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我转过身,看见沧念飘在门口,豆豆眼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看见我就晃着雾团飘了过来,落在我的肩上:“闻到粥的香味就醒了。”
      “醒了?马上就可以吃早饭了。”我笑着揉了揉它的雾团。
      它蹭了蹭我的脸颊,小声问:“书书姐姐,昨天的事,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被烟烟姐姐绑手呀。”
      我愣了愣,随即笑了,搅粥的勺子顿了顿,轻声说:“不生气。”
      “为什么呀?”
      因为是她绑的,因为她的生气里,全是对我的担心,因为那点带着温柔的惩罚,藏着她满得要溢出来的在意。
      这些话在心里转了一圈,最后我只低头看着它,笑着说:“因为是她呀。”
      它看着我,豆豆眼眨了眨,忽然笑了,雾团晃来晃去,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
      那天早上,我们围在餐桌前吃早饭。枕烟坐在我对面,小口喝着粥,时不时抬眼看看我,眼底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还有点我读不懂的、软乎乎的光。沧念趴在桌边,闻着粥的甜香,豆豆眼眯成了一条缝。小夜趴在地毯上,啃着我给它煮的小鱼干,尾巴慢悠悠地晃着。
      一切都那么暖,那么好。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去厨房洗,水流哗哗地淌过瓷盘,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枕烟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指尖轻轻碰了碰我昨天被丝巾缠过的手腕。
      “墨书。”她轻声叫我,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嗯?”
      “昨天……”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眼底带着点担心,“我是不是太过分了?绑你的手,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我关掉水龙头,转过身,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了她。厨房的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带着洗洁精淡淡的柠檬香。
      “不过分。”我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一点都不过分。”
      “真的?”
      “嗯。”我蹭了蹭她的发顶,笑着说,“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好。”
      她愣了愣,随即伸手抱住了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手臂收得很紧,很紧。
      窗外的阳光正好,风里带着楼下栀子的淡香,厨房里的水汽还没散,朦朦胧胧的,把我们裹在一起。
      我们相拥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听着窗外的鸟鸣,听着沧念在客厅里和小夜打闹的声音,心里满是安稳的幸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