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田华

9、悸动 就这样吧，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一晃，夏天过去，秋天来临。

　　那些没说出口的小心思，被日复一日的课堂悄悄冲淡，连带着未解开的疑惑，也一同埋进了忙碌的日常里。

　　转眼，便到了高三。

　　高三开学的第一天，林夏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走廊里没了往日的喧闹，课间很少有人出来晃悠，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以前还会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凑在一起聊天，有人跑去小卖部买零食，现在这些好像都消失了。

　　林夏低头看着桌上堆得老高的复习资料，心里有点恍惚。

　　真的高三了。

　　黑板上多了个倒计时，用红粉笔写着“距离高考还有XXX天”。

　　每天早自习前，学习委员会擦掉旧数字，写上新的一天。

　　那个数字一天天变小，像有人在后面追着跑。

　　老师上课的节奏也变了，讲得更快，板书写得更多了。

　　以前还会停下来问“听懂了吗”，现在直接说“不懂的自己记下来，下课问”。

　　作业量翻倍，卷子发下来一张接一张，做完对答案，对完接着做下一张。

　　周末变成只休一天，周六下午放学，周日晚自习继续。

　　那一整天假，林夏基本都窝在家里刷题，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但她没时间出去。

　　她和唐时也变了。

　　以前每天放学一起走，走到公交站，等车来，挥手再见。

　　现在唐时妈妈每天开车来接他，说是高三了，省点路上的时间。

　　林夏有时候放学一个人走，路过那个公交站，会下意识停一下。

　　站台还是那个站台，等车的人也还是那些人。

　　只是没有唐时站在那里，冲她挥手了。

　　她站两秒，然后继续往家走。

　　高三开学没多久，又换了一次座位，林夏的位置没变，还是和陈远航同桌。

　　唐时的位置也没变，还是和苏念坐一起。

　　林夏还是会忍不住往右前方看。

　　唐时在低头做题，苏念在旁边翻书，偶尔两个人会小声讨论什么。

　　她收回视线，继续刷题。

　　“林夏，林夏！”
　　旁边陈远航用胳膊肘碰她。

　　林夏转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包小饼干。
　　“吃不？”
　　林夏摇摇头：“刷题呢。”

　　“刷什么题啊，劳逸结合。”陈远航把饼干往她桌上放，“你都坐这儿一小时没动了，再学下去要变木头人了。”

　　他把饼干袋子打开，又递过去，“来嘛，吃一块，可好吃了。这可是当我同桌才有的待遇。”

　　林夏无奈地笑了笑，拿了一块。

　　陈远航自己也拿了一块，一边嚼一边说：“你知道我刚刚在干嘛吗？”
　　“干嘛？”

　　“我在数咱们班有多少人戴眼镜。”他一本正经地说，“十八个人戴眼镜，有九个下课都不拿下来。但是据我观察，咱们班好像只有我的眼睛是最好的。”

　　林夏看了他一眼：“何以见得？”

　　“我视力5.0。”陈远航得意地眨眨眼，“羡慕吧？”
　　林夏笑了：“有什么好羡慕的。”

　　陈远航忽然戳了戳林夏的胳膊：“诶！你看窗外那朵云，像不像烤肠？”
　　林夏抬头看了一眼：“不像。”

　　“像！”他坚持，“你再看，还带点焦的。”
　　林夏被他说得没忍住笑：“你是饿疯了吧。饼干都堵不上你的嘴？”

　　笑完她下意识往右前方看了一眼。
　　唐时正往这边看。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唐时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林夏愣了一下。
　　唐时……在看她？
　　她心里忽然有点乱。

　　以前也有过好几次这样，她跟陈远航说笑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唐时往这边看。

　　每次她看过去，他就飞快地移开视线。
　　林夏心里乱乱的。
　　他为什么看她？

　　是碰巧？还是……
　　她不敢确定。

　　可心里那点小小的开心，还是忍不住往外冒。
　　每次感觉到唐时的视线，她都觉得心里甜了一下。

　　虽然不确定，虽然可能是她想多了，但就是忍不住高兴。

　　那天课间，林夏去接水，路过唐时的座位。

　　苏念正拿着卷子问他题，他侧着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林夏走过去，又走回来，他都没抬头。

　　她回到座位上，看着手里的水杯，心里有点空。

　　下午课间休息，唐时忽然走过来。
　　“林夏。”

　　林夏抬头，愣了一下：“怎么了？”
　　“明天放学一起走吗？”他问。

　　林夏心里一震，有些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自从唐时的妈妈来接他放学后，他们就很少一起走过了。

　　唐时见她半天没说话，语气有点不太自然地补充了一句：“我妈去我外婆家了，放假不来接我。”

　　说完，他看着她，又问了一遍：“一起走吗？”
　　林夏回过神，点了点头：“好。”

　　唐时笑了一下：“那明天放学等我。”
　　“嗯。”

　　他转身走了。
　　林夏看着他，感觉心里那点空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第二天放学，林夏收拾好东西，见唐时还在写字，就先从教室后门出去了。

　　她站在走廊等了一会儿，唐时没来。

　　她走到后门，往他座位看了一眼，他正在跟苏念说话。

　　苏念拿着卷子，好像在问什么，唐时低着头看，一边看一边说。

　　林夏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叫他。

　　又等了两分钟，她看到苏念笑了，唐时也笑了，然后他站起来，背起书包，往门口走去。

　　出来看见林夏在走廊等着，他径直走过来：“走吧。”

　　林夏点点头，和他一起下楼。
　　走出教学楼，林夏没忍住，问：“苏念问你题啊？”

　　“嗯，最后一道大题，她不太会。”唐时说。
　　林夏“哦”了一声，没再问。

　　苏念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连这种题都不会？
　　她太懂这种小心思了，哪里是不会做题，分明是想找个理由，多跟他说几句话。

　　她也是女生，她比谁都清楚，这种藏在题目里的靠近。

　　两人一路闲聊，走到公交站，车还没来。

　　他们并肩站在原地，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唐时忽然问。
　　“还行。”林夏说，“就是作业多。”

　　“我也是。”唐时顿了顿，“突然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林夏点头：“是啊。”

　　“我爸不是医生吗，再过半年左右，可能要调到新加坡工作，差不多得待两三年。”唐时声音放轻，“我爸妈偷偷商量过，等高考结束，想让我去那边读书。”

　　林夏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你……要去新加坡？”

　　“还不知道。”他轻轻叹了口气，“他们怕影响我备考，本来没打算告诉我，是我有天晚上无意间听到的。”

　　林夏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明白唐时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自己，更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去。

　　心里乱糟糟的，忍不住悄悄想着，如果他真的走了，他们是不是以后就很难再见到了。

　　车来了，唐时冲她挥了挥手，上了车。

　　林夏站在站台上，看着车走远。

　　风轻轻吹过来，她却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涩味，又酸又沉。

　　新加坡，那是一个她连想象都觉得陌生的地方。

　　如果唐时真的去了，是不是高考一结束，他们就会像这辆公交车一样，朝着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这样并肩站着等车，再也没有机会说上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了。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藏在心底的喜欢说出口。

　　明明刚才还离得那么近，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同行，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可能再也不见的告别。

　　林夏就那样站在原地，望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心里乱糟糟的，难过一点点漫上来，压得她眼眶微微发疼。

　　风还在吹，吹散了刚才的暖意，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林夏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涌上来的湿意压了回去，慢慢转身，一步一步往家走去。

　　周六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快得让她来不及消化心里的酸涩。

　　周日晚上，林夏在教室里刷题。
　　陈远航在旁边戳她。
　　“林夏林夏。”
　　“干嘛？”

　　“你看这个。”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搞笑视频。
　　林夏看了一眼：“写作业呢，别闹。”

　　“就一分钟，看完就写。”陈远航把手机往她眼前凑，“真的好笑，你看你看。”
　　林夏无奈，看了两眼，没忍住笑了。

　　“我就说吧！”陈远航得意地收回手机，“行了，笑完了，继续写吧。”

　　林夏有时候觉得陈远航的脑回路跟别人不太一样，总爱冷不丁做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她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写题。
　　写了几笔，她下意识往右前方看了一眼。
　　唐时正往这边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他们隔着几排座位，目光对上了两秒。
　　然后唐时低下头。

　　林夏心跳快了一拍。
　　他刚才……是在看她？

　　心底那点慌乱像被风吹乱的涟漪，久久散不去。

　　林夏攥着笔的手微微收紧，明明只是短短两秒的对视，却让她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他刚才真的在看她吗？还是只是无意间扫过来？

　　可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这一点又算什么呢？

　　她咬了咬笔头，心里有个猜想，却又不敢妄下定论。

　　一想到唐时可能要去新加坡的事，心头又瞬间涌上一阵酸涩与慌乱。

　　林夏垂了垂眼，把那些杂乱的心思强压下去，只觉得心里闷闷的，一整晚都不太踏实。

　　周一中午，林夏和许嘉瑶一起吃饭。
　　许嘉瑶一边吃一边问：“和唐时进展如何了？”

　　林夏愣了一下：“哪有什么进展？就普通同学，能有什么进展。”

　　“你可别闹了，周六我都看见你们一起回家了！”许嘉瑶撇撇嘴，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你看这才多久没一起回家，就按耐不住了。我跟你说，那小子绝对喜欢你，就是太能装了，把心思藏得严严实实的，也不主动表白……”

　　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全是闺蜜间的打趣和分析。

　　林夏被她说的脸有点热：“你别瞎说。”

　　“我怎么瞎说了？”许嘉瑶压低声音，“他是男生，他主动一点怎么了？难道还等你表白啊？”

　　林夏戳着饭盒里的米饭，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周六放学一起走的时候，他跟我说，他爸可能要被调到新加坡工作，他到时候可能也要去那上学。”

　　许嘉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顿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么突然吗？”
　　林夏点点头。

　　“那他……去吗？”
　　林夏低着头：“他说不一定，看情况。”

　　许嘉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说不定就不去了呢。你想想，他要是高考考得好，考上了好学校，还跑新加坡去干嘛？”

　　林夏没说话。

　　许嘉瑶拍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现在还没定呢。说不定到时候你们俩就在一起了，他就不走了。”

　　“你快别胡说了。”
　　“事实嘛，我哪里胡说了？”许嘉瑶冲她挤挤眼。

　　林夏正要说话，旁边忽然有人走过来。

　　陈远航把两瓶饮料放在桌上，一瓶推到林夏面前，一瓶推到许嘉瑶面前：“请你们喝。”

　　许嘉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啊。”

　　陈远航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林夏看着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又看了看面前的饮料，再看看许嘉瑶，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只要她和许嘉瑶一起吃饭，陈远航总会找借口送饮料过来。

　　她看着许嘉瑶拿起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然后又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陈远航。

　　他正往这边看，看到许嘉瑶喝了，嘴角翘了一下，然后赶紧移开视线。

　　林夏一顿，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看看陈远航，又看看许嘉瑶，忽然笑了。

　　许嘉瑶注意到她的表情：“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夏摇摇头，低头吃饭。

　　怪不得这段时间陈远航那么殷勤，原来原因在这儿呢。

　　她心里暗暗想着，打算找个机会单独问问他。

　　谁知道还没等她开口，下午自习课上，陈远航就先凑了过来。
　　“林夏林夏。”

　　她转头，陈远航凑过来，压低声音：“林夏，问你个事。”

　　“什么事？”

　　陈远航挠挠头，脸有点红：“那个……你闺蜜……许嘉瑶，她喜欢什么啊？”

　　林夏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这两天请我吃东西喝饮料，就是想打听这个？”

　　陈远航脸更红了：“不是……咱们不是好哥们么，就请哥们吃东西……我就是……顺便问问……”

　　林夏笑得不行。

　　陈远航急了：“你别笑啊，快告诉我。”

　　林夏收了笑，想了想：“她啊……喜欢吃甜的，喜欢喝奶茶，喜欢看小说，喜欢……”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

　　陈远航眼巴巴地看着她：“喜欢什么？”

　　林夏看着他，忍不住又笑了：“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没紧张……”
　　“你脸都红了。”

　　陈远航不说话了。

　　林夏看着他，“你喜欢许嘉瑶什么啊？”

　　陈远航挠挠头：“就……中午经常看到你们一起吃饭嘛，她笑起来特别好看，说话也活泼，反正就是……想知道她有没有喜欢的人……想那什么……就是……”

　　他抿了抿唇，没再继续往下说，耳朵更红了。

　　林夏笑着摇摇头：“行了，她没喜欢的人，回头我帮你问问她都喜欢什么，再帮你眉美言几句。”

　　“真的？”陈远航眼睛一亮。
　　“真的。”

　　“林夏你真的太好了！你是我亲同桌！太哥们了！”陈远航激动得差点站起来，“下次请你喝一个星期的饮料！”

　　林夏笑着把他按回去：“行了行了，写题吧。”

　　陈远航嘿嘿笑着，低头继续写题。

　　那天晚上，林夏在扣扣上给许嘉瑶发了消息。

　　“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林夏直接开门见山：“陈远航喜欢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串问号。
　　“？？？？？？”

　　“真的，”林夏敲着字，“他亲口跟我说的。”
　　许嘉瑶没回。

　　林夏又发：“他让我问问你喜欢什么，还问我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许嘉瑶才回了一条语音。
　　林夏点开，放在耳边。
　　“没有喜欢的人……你逗我玩的吧？他怎么可能问我这个……”

　　林夏把那句话听了好几遍。许嘉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慌，又有点藏不住的高兴。

　　林夏心里顿时有了数，直接发消息追问：“你是不是也对他有点意思？”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又一条语音过来。
　　“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他挺有意思的，挺……反正就是有好感吧。但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林夏追问。
　　“现在高三啊，”许嘉瑶的声音无奈又清醒，“哪还有心思谈恋爱。”

　　林夏盯着屏幕，觉得她说得对。
　　她想了想，还是又问了一遍：“那你喜不喜欢他？”

　　过一会儿，许嘉瑶发来一条语音，声音轻了些：“就……还行吧，反正不讨厌。”

　　林夏忍不住笑了。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呗。

　　没过两天，陈远航就开始让林夏帮忙送信。

　　“这个，能帮我给她嘛。”他把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塞给林夏。

　　林夏看着那纸条，有点无语：“你们不是已经加了扣扣了吗？直接聊不行啊？”

　　“扣扣是扣扣，信是信。”陈远航一本正经地说，“你不懂。”

　　林夏把纸条塞进口袋：“行行行，我不懂。”

　　她放学后和许嘉瑶一起回家，把纸条给她，许嘉瑶打开看了一眼，脸红了。

　　“他写的什么？”林夏凑过去想看。
　　许嘉瑶把纸条藏起来：“不给你看。”

　　林夏笑了：“哎呦，甜蜜死了，行行行，我不看。”

　　后来陈远航又写了好几次，每次都让林夏帮忙送。

　　林夏看不懂他们的操作，说：“你们直接在扣扣上聊多方便，还写什么信啊？太老土了吧？”

　　陈远航嘿嘿一笑，不说话。

　　后来林夏问许嘉瑶，许嘉瑶说：“这叫浪漫，你懂不懂？”

　　林夏：“……不懂。”她看着许嘉瑶，“所以你们现在是相互表面心意在交往了？”

　　许嘉瑶脸一红：“哪有，我们才没谈恋爱呢。”
　　林夏：“……不是谈恋爱？那你们这是在干嘛？当笔友啊？”

　　“哎呀！就朋友之间聊天啊……我不是说了吗，高三学习紧张不谈恋爱的。”

　　林夏一时语塞。

　　“那你和唐时呢？”许嘉瑶忽然问。
　　林夏愣了一下：“什么我和唐时？”

　　“你们怎么样了？”许嘉瑶看着她，“他有没有要表白的趋势？”

　　林夏低下头，没说话。

　　“我跟你说，我帮你问过董雨欣了。”许嘉瑶说。
　　林夏抬头：“问她什么？”

　　“问舟山那次是不是唐时邀请的苏念呀。”许嘉瑶说，“她说她问过，唐时说不是。去舟山那次，是他朋友的朋友的女朋友，正好是苏念的闺蜜，就叫了苏念。苏念肯定听说是唐时组织的，两人又是同桌，她肯定问了一嘴，你说女生都问了，男生肯定不会多想，会让她去的，对吧。”

　　“所以你看，他可能不是喜欢苏念。”许嘉瑶说。

　　林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是我觉得……他对苏念跟对别人就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他们说话的时候，他笑的样子，还有苏念有什么事他都帮忙……”林夏顿了顿，“反正就是不一样，我说不上来。”

　　许嘉瑶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就是想太多了，我看他对你，才是真的不一样。”

　　林夏没说话。她倒是觉得唐时对自己，没什么特别的，倒是对苏念就是不一样。

　　她知道自己可能想太多。

　　可是每次看到唐时和苏念说话，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行了，不说这个了。”许嘉瑶摆摆手，“反正都高三了，好好学习吧。等毕业了，你要是还喜欢他，就直接表白算了。”

　　林夏愣了一下：“表白？”

　　“对啊。”许嘉瑶说，“万一他也喜欢你，你们就在一起，万一不喜欢，反正毕业了，到时候各奔东西，以后也见不着，也不尴尬。”

　　林夏听着，心里有点动。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别给青春留遗憾。”许嘉瑶拍拍她的肩膀，“我反正是想好了，等毕业了，我就跟陈远航说清楚。”

　　林夏挑眉：“你这还用说？你们这不是谈着呢嘛？”
　　许嘉瑶脸一红：“都说了没有没有！”

　　林夏笑着打趣她，心里却莫名沉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着许嘉瑶说的话。

　　表白。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

　　以前她只敢偷偷看他，偷偷想他，偷偷在心里猜测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表白这种事，离她太远了。

　　说白了她就是没有勇气，怕失败，怕以后见面尴尬，连朋友都没得做。

　　可是许嘉瑶说得对，万一他也喜欢自己呢？

　　她想起那些他看着她的目光，想起他们放假一起出去玩的日子，想起他只要有空就等自己回家。

　　那些……是不是喜欢呢？
　　她不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是唐时发来的消息。
　　“睡了没？”
　　林夏心跳快了一拍，回：“还没。”

　　“周日放假有空吗？要不要去图书馆？”
　　林夏盯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好啊。”

　　她刚发过去，唐时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周日中午吃完饭过去吧，到时候复习完直接去学校上自习怎么样？”

　　“好。”

　　“那周日中午两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林夏抱着手机，脸颊微微发烫：“好。”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几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却让她心跳一直无法平复。

　　最后唐时发过来：“早点睡，别熬夜。”
　　林夏抿着笑，回：“你也是，早点睡。”

　　放下手机，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都裹在淡淡的欢喜里。

　　就这样吧，再等等，等毕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