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田华

8、甜蜜

　　第二天，林夏醒得特别早。
　　明明昨晚翻来覆去到凌晨才睡着，早上七点不到就醒了，脑子却特别清醒。

　　她躺在天花板盯着床上发了几秒呆，然后腾地坐起来，去翻衣柜。

　　这件太幼稚，那件太正式，这件上次穿过了……翻了半天，最后挑了一件白色卫衣，配牛仔裤，看起来简单又不会太随便。

　　洗完脸，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头发扎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扎起来，最后扎了个半丸子头，留了几缕碎发在耳边。

　　折腾完一看时间，才九点。

　　她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又躺回去，摸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消息。

　　唐时说下午约，没说具体几点。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明明每天都见面，明明放学一起回家，明明就是出来走走。
　　可心跳，就是控制不住地快。

　　从醒来一直到中午吃饭，她总忍不住去看手机。
　　明明知道消息来了会响，可就是坐立不安，一遍遍点开屏幕。

　　时间过得慢极了，总觉得已经过了好久，一看时间，才过去几分钟。

　　她心里反复琢磨：唐时到底什么时候叫她出去？这么久不来信息，是不是给忘了？

　　中午吃完饭，她回房间写作业，却一点心思都没有。

　　写几笔，就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消息。
　　放下笔，又在想：他怎么还不发信息？要不要我主动问问？可又觉得这样不太好。

　　就在她纠结来纠结去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她马上解锁，是唐时发来的信息：“我刚上公交车，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到，到了我发信息给你。”

　　林夏回了个“好”，然后看了眼时间，一点半唐时应该就能到。

　　心里瞬间甜了一下，她轻咬着下唇，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不过二十分钟而已，按理说应该很快就过去，可她偏偏觉得每一秒都被拉长了。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翻了翻聊天记录，又放下。

　　回到床边坐下，又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作业早就被扔到一边，半个字也写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唐时。

　　索性直接不写了，她走出卧室，在客厅转了一圈，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什么也看不到。

　　唐时会不会坐公交提前到站？会不会直接到楼下？

　　她忍不住又凑到窗边，睁大眼睛往路口望。

　　妈妈坐在沙发上看她：“下午有事啊？”
　　“嗯，跟同学出去一下。”

　　“男同学女同学？”
　　林夏脸一热：“就……同学。”

　　妈妈看着电视，没再问。

　　一点二十五，唐时发来消息，说到她家小区门口了。

　　林夏回了个“嗯”，然后从床上弹起来，去卫生间又对着镜子照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才往下楼走去。

　　她不敢走得太快，怕出汗，走得慢了，又怕他等着急了。

　　走到小区门口，林夏远远就看到唐时站在那里。

　　他穿着白体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插在裤兜里，正低着头看手机。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上。

　　林夏走过去，心跳有点快。
　　唐时抬头，看到她，笑了一下。

　　“来了？”
　　“嗯。”林夏点点头，拉了拉衣角，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走吧。”

　　他们并肩往前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林夏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侧脸在阳光里，轮廓干干净净的，鼻梁很挺，睫毛有点长。
　　她赶紧收回视线，假装看路边的树。

　　“想去哪儿？”唐时问。
　　“不知道，你定吧。”

　　“那……去书店看看？”
　　“好。”

　　书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

　　他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路过奶茶店的时候，唐时问：“喝不喝奶茶？”
　　林夏点点头。

　　排队的时候，唐时问她：“喝什么？”
　　“珍珠奶茶，五分糖。”

　　唐时笑了笑，跟店员报了单。
　　林夏看着他付钱，心里有点甜。

　　两人安静的等着取餐，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又赶紧移开视线。

　　拿了奶茶，继续往前走。
　　林夏吸了一口，珍珠□□的，嚼在嘴里甜甜的。

　　“好喝吗？”唐时问。
　　“好喝。”
　　她想说：你买的，特别好喝。
　　“那就行。”唐时看着她笑，“我也觉得好喝。”

　　书店在商场二楼，人不算多。
　　说是去书店，其实也没真想买书。

　　两个人在书架之间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偶尔拿起一本书翻翻，偶尔交换一下目光。

　　唐时随手抽了本书翻两页，又放回去。
　　林夏跟在他旁边，也假装看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目光总是忍不住悄悄往他那边飘，偶尔四目相对，又都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唐时走到文学区站了很久，林夏走过去，看到他手里拿着本三毛的《雨季不再来》。

　　“这本书讲的是三毛还是二毛的时候。”林夏说。
　　唐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你都知道？”

　　“我看过。”
　　他把书放回去：“那我不买了，回头借你的。”

　　林夏弯了弯嘴角。
　　她走到旁边的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翻了两页。

　　唐时凑过来，低头看着她手里的书，轻声问：“这本你也看过？”

　　林夏指尖顿了顿，小声说：“没有，看过一点，挺喜欢这本的，就是还没看完过。”

　　唐时轻轻应了一声，两人又安静地站了一会，才慢慢合上书，将书放回书架，并肩走出了书店。

　　从书店出来，他们又在商场里逛了逛。
　　路过一家精品店，林夏停下来看了看橱窗里的小挂件。

　　“进去看看？”唐时问。
　　“好啊。”

　　店里东西挺多，毛绒玩具、手机壳、手链、耳钉什么的。

　　林夏在挂件区看了一会儿，拿起一个小挂件。
　　两个小人，一男一女，牵着手，男孩在亲女孩的脸。

　　“好看吗？”她问唐时。

　　唐时看了一眼，整个人都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烫，眼神也不自然了些：“好看……我、我很喜欢，要买吗？”

　　林夏听他这么说，刚想笑，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挂件，脸腾地烫了起来。

　　情侣款。
　　她刚才居然没有看清楚上面的图案。

　　她赶紧把挂件放回去，手忙脚乱地去摸旁边的毛绒娃娃：“这个……这个好软啊，好可爱……”

　　她不敢回头看唐时，只觉得脸烫得厉害，心里又羞又窘，暗暗懊恼自己刚才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就随手拿起情侣挂件问他了。

　　她越待越不自在，小声开口：“里面人好多，有点挤也有点热，我们出去吧。”

　　说完便先一步往外走。

　　唐时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抬手碰了碰那只毛绒玩具，然后跟着她走了出去。

　　林夏走得有点快，脸颊还红红的。

　　唐时跟在旁边，没提刚才的事，故意聊起别的话题，逗她开心。

　　两人说着说着，就把刚才的事忘了，一起走出了商场。

　　时间还早，他们就在商场外面的广场坐了一会儿。

　　喷泉开着，水柱起起落落，有几个小孩在旁边跑来跑去，笑着闹着。

　　林夏坐在长椅上，喝着奶茶，看着那些小孩，忽然觉得这样的下午真好。

　　阳光不晒，风轻轻的，喜欢的人就在旁边。
　　她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坐了一会儿，唐时忽然说：“那边有个公园，要不要去走走？”

　　林夏点点头。

　　公园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周末人挺多，有遛狗的，有带孩子放风筝的，还有情侣手牵手散步的。

　　他们沿着湖边的小路走，柳条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晃。

　　走到一处凉亭附近，林夏忽然听到前面有说话声。

　　是一对情侣，看着也是学生。

　　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声音软软的：“等高三就没时间出来了，到时候天天刷题，想约会都难。”

　　男生笑着捏捏她的脸：“那今天多陪你一会儿。”

　　女生撒娇地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慢慢走远了。

　　林夏脚步顿了顿，脸一下子热了。
　　她下意识看了唐时一眼。

　　唐时也正好在看她，目光对上，两个人都飞快地移开。

　　林夏心跳快得厉害，耳朵发烫，连呼吸都有点乱。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脑子里却一直回响着那两个字“约会”。

　　他们这样，算约会吗？

　　应该……不算吧。
　　他们又没在一起，又没有表白，就是普通同学出来走走。

　　可是……

　　她偷偷又看了唐时一眼。
　　他正看着湖面，耳朵好像也有点红。

　　林夏心里忽然有点甜。
　　管他算不算呢。
　　反正今天他们在一起，开心就行。

　　走到公园另一边，林夏忽然看到前面有几个人。
　　她愣了一下。
　　是苏念。

　　苏念也看到他们了，远远地笑着挥了挥手，然后朝他们走过来。

　　“好巧啊。”苏念走近，声音软软的，笑容温温柔柔的，“你们也来逛公园？”

　　林夏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嗯，出来走走。”

　　苏念旁边还有两个女生，应该是她朋友。

　　她们冲林夏和唐时笑了笑，说先去前面等，就识趣地走开了。

　　苏念留下来，跟林夏和唐时说话。

　　“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她们拉我来公园晒太阳。”苏念笑着说，眼睛弯弯的，“你们呢？准备去哪？”

　　“我们也是刚从书店出来不久。”唐时说，“准备回去了。”

　　苏念点头：“那你们继续逛，我先去找她们了。”她说着，挥了挥手，“周一见。”

　　唐时点点头。
　　林夏说：“周一见。”

　　苏念转身走了，背影袅袅婷婷的，马尾随着步子轻轻晃。

　　林夏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刚才苏念说话的时候，明明对谁都笑着，语气也温柔。

　　可是跟唐时说话的时候，好像……好像更自然一点？
　　是她的错觉吗？

　　她想起刚才苏念和唐时说话的样子。
　　唐时也笑着，很放松，就像平时聊天一样。
　　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走吧。”唐时说。
　　林夏回过神，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林夏话少了很多。

　　唐时好像察觉到了，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林夏摇摇头。

　　唐时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走到公交站，林夏停下来。
　　“你等车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她说。

　　唐时看了看时间：“还早，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不用，又不远。”
　　“没事。”唐时已经往她家的方向走了。

　　林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软了一下。
　　她跟上他，两个人并排走着。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唐时忽然问：“下周还出来吗？”

　　林夏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你下周……还有空吗？”唐时又问了一句，语气有点不确定。

　　林夏低下头，声音很轻：“有空。”
　　“那下周再出来？”
　　“……好。”

　　走到小区门口，林夏停下来。
　　“我到了。”
　　“嗯。”唐时应了一声，站着没动。

　　林夏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那我进去了？”她说。
　　“好。”

　　林夏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唐时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目光对上，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林夏心跳怦怦的：“你……还有事？”

　　唐时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事。周一见。”
　　“周一见。”

　　林夏转过身，继续往里走。
　　走到楼下，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唐时已经转身走了，背影越来越远。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路口，才慢慢上楼。

　　回到家，林夏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
　　心跳还是快的。

　　她想起刚才唐时站在小区门口看她的样子，想起他说“下周再出来”，想起他说“周一见”的时候笑了一下。
　　是那种很好看的笑。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可是翘着翘着，又慢慢平下来。

　　她想起苏念。
　　想起苏念和唐时说话的样子，想起唐时笑着回应她的样子，想起自己站在旁边，好像多余的一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是喜欢苏念的吧？

　　苏念那么好看，那么温柔，成绩又好，对谁都和气。
　　这样的女生，如果她是男生，她也会喜欢的。

　　她想起刚才公园里那对情侣，女生撒娇说高三就没时间约会了。

　　那她跟唐时……还有机会约会吗？
　　不对，他们这算什么约会啊！

　　她想了很多，越想越乱。
　　索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开，发了会儿呆，便爬起来写作业。

　　晚上刚吃完饭回到卧室，手机就响了。
　　林夏解锁，是许嘉瑶发来的信息。

　　“今天怎么样？约会开心吗？”
　　林夏看着那两个字，回：“不是约会。”

　　“得了吧，不是约会是什么？他单独约你出去，还不是约会？”

　　林夏想了想，打字：“就是出去走走。”

　　许嘉瑶发来一串白眼：“行行行，出去走走。那出去走走开心吗？”
　　“开心。”

　　“然后呢？发生什么了？快说快说！”

　　林夏犹豫了一下，开始打字。
　　她把下午的事一点点打出来：喝奶茶、去书店、逛公园、遇到那对情侣、遇到苏念、唐时送她回家、说下周再出来。

　　打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顿了顿，觉得自己描述的太清楚了，就差把细节都描述出来了。

　　她想删掉重说，可琢磨半天，怎么组织都还是这个意思，犹豫了一下，还是原样发了出去。

　　许嘉瑶秒回：“！！！我就说吧！他肯定喜欢你！”

　　“可是他跟苏念说话的时候……”
　　“哎呀，苏念对谁都那样，你别多想。而且他跟苏念说话怎么了？同学之间还不能说话了？”

　　“可是我觉得……”
　　“觉得什么啊觉得，你的感觉不准。”许嘉瑶发来一串语音，林夏点开，就听见她语速飞快地说，“你想啊，他要是不喜欢你，干嘛周末约你出去？干嘛送你回家？干嘛还约下周？他闲得慌啊？”

　　林夏听着，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而且我告诉你，我的第六感很准的。”许嘉瑶又发来一条语音，“我觉得唐时肯定喜欢你，就是不好意思说。你们俩都这样了，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林夏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快了一拍。

　　“要不你直接表白算了。”许嘉瑶又说。
　　林夏愣了一下，然后打字：“不行。”

　　“为什么不行？”
　　“马上高三了，还是……还是好好学习吧。”

　　许嘉瑶发来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就是怂。”

　　林夏看着那四个字，笑了笑，没反驳。
　　她是怂。

　　可是喜欢一个人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万一他拒绝呢？万一他说“我只把你当朋友”呢？万一以后连话都不说了呢？

　　她不敢。
　　她宁可像现在这样，每天一起放学，周末偶尔出来走走，偶尔交换一个目光，偶尔心跳漏一拍。

　　至少这样，他还在她身边。

　　周一上学。

　　林夏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唐时已经到了。

　　他坐在座位上，正跟苏念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苏念笑着点点头。

　　林夏脚步顿了顿，然后走回自己座位。

　　刚坐下，旁边就有人拍了她一下。

　　“林夏，早啊。”
　　她转头，是陈远航。

　　陈远航是她新换的同桌，人高高的，头发有点乱，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就很有喜感。

　　“早。”林夏说。

　　陈远航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

　　“你没吃早饭？”林夏问。
　　“吃了，这是第二顿。”陈远航含糊不清地说，“我妈说我正长身体，得多吃。”

　　林夏忍不住笑了。

　　上午的课没什么特别的。

　　林夏偶尔会忍不住往右前方看，唐时在认真听课，在记笔记，在和苏念小声讨论问题。

　　每次看到他和苏念说话，她心里就轻轻揪一下。

　　然后她就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盯着黑板。

　　下课的时候，林夏正低头写作业，忽然听到旁边有动静。

　　她转头，看到陈远航正拿着两支笔，在桌上一会儿立起来，一会儿倒下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干嘛呢？”林夏问。

　　“练平衡。”陈远航一本正经地说，“我要挑战吉尼斯世界纪录。”

　　林夏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这有什么吉尼斯纪录？”

　　“当然有，你等着，等我练成了，第一个给你签名。”

　　林夏笑得肩膀直抖。
　　笑完她下意识往右前方看了一眼。

　　唐时正往这边看。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唐时飞快地移开，低头写作业。

　　林夏愣了一下。
　　是……看错了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嘉瑶凑过来。
　　“怎么样？进展如何了？”

　　林夏脸微微一热：“哪有什么进展。”

　　许嘉瑶挑眉笑：“我还以为你昨晚写好情书，今天准备直接表白了呢。”

　　“别胡说。”林夏赶紧打断她。

　　“我……”许嘉瑶刚开口，想要说点什么，陈远航走了过来，笑着跟林夏打了声招呼，顺手递过来两瓶饮料。

　　“请你们喝的。”
　　“谢谢。”林夏接过。
　　“谢啦。”许嘉瑶也跟着说。

　　陈远航挠了挠耳后，有点不好意思：“不客气。”说完就转身去旁边桌子和同学一起吃饭了。

　　许嘉瑶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他谁呀？人还挺好的。”

　　“我同桌，陈远航。”林夏说。

　　“挺有意思的。”许嘉瑶笑了笑，又看了一眼，“人还挺可爱。”

　　“嗯，他特别逗。”

　　许嘉瑶打开饮料喝了一口，忽然压低声音：“他专门过来给你送饮料，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林夏连忙摆手：“别乱讲，他就这人，对谁都特别热情。”

　　她眼珠一转，故意逗许嘉瑶：“说不定人家不是喜欢我，是喜欢你呢，特意买两瓶，就是想给你。”

　　许嘉瑶脸一红，轻轻拍了她一下：“你才乱说呢，怎么可能，我们都不是一个班的。”

　　“不是一个班怎么了？”林夏笑嘻嘻地，“一个学校不就行了。”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说说笑笑地吃完了饭。

　　下午自习课，林夏正在做数学题，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手里拿着一包辣条。

　　“吃吗？”陈远航问。
　　林夏摇摇头：“不吃，写作业呢。”

　　“劳逸结合嘛。”陈远航把辣条往她桌上放，“不耽误这一会儿，来一根来一根，很辣很过瘾！”

　　林夏无奈，拿了一根。
　　陈远航自己也拿了一根，嚼了起来。

　　“你这题不会？”他凑过来看，“我教你啊。”
　　“你会？”
　　“当然会，我数学天才，能有我不会的？”

　　林夏半信半疑地把本子推过去。

　　陈远航看了两眼，拿纸擦了擦手，拿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写了半天，忽然停下来，挠挠头：“咦，好像有点复杂……”

　　林夏笑了：“你不是说会吗？”

　　“理论上是会的，实际操作有点偏差。”陈远航一本正经地说，“说明我在攻克函数的路上，还得继续努力。”

　　林夏笑得不行。
　　笑完她下意识又往右前方看了一眼。

　　这次唐时没往这边看，正低头写作业。
　　但她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一道目光落在这里。

　　是错觉吗。
　　她收回视线，继续写题。

　　放学的时候，林夏还在收拾东西，唐时走了过来。

　　“走不走？”
　　林夏点点头，站起来。

　　陈远航在旁边看到了，笑着说：“你们一起走啊？”
　　林夏脸一热：“嗯，顺路。”

　　“行吧，就不耽误你们顺路了。”陈远航笑得贼兮兮的，“那我先走了，原本我还打算等你一起走呢。”
　　说完他就跑了。

　　林夏站在原地，脸更热了。

　　唐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门口走去。
　　林夏跟上他。

　　出了教学楼，天气阴沉沉的。

　　“好想要下雨了。”唐时开口。
　　林夏抬头望了望天：“嗯，看着像。”

　　“快走吧，没带伞，等下真下了就得淋雨。”
　　“好。”

　　快到公交站的时候，唐时忽然开口：“你跟陈远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林夏微微一怔：“还好吧，他挺有趣的，很逗。”

　　“哦。”唐时轻轻应了一声，便没再追问。

　　林夏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乱，想问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多久，公交车来了。

　　唐时上车后，站在车门边朝她挥了挥手。

　　林夏站在站台上，望着车子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她还在琢磨刚才那句问话。
　　他为什么突然问起陈远航呢？

　　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答案。

　　车早就没影了，她慢慢转身往家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望了一眼。

　　风轻轻吹过，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心里那点小小的疑惑，也跟着慢慢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