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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0 这辈子,也 ...

  •   时隔一个半月,卿梧终于能走出了这座王府,她拿着仅剩不多包裹,跟着春杏往王府后门去。

      行至门口,春杏道:“王爷说了,此番他能放你出府,债便两消。往后你不可再用救命之恩纠缠世子。”

      卿梧轻应声,“好。”

      日头正盛,卿梧看着那条长长的甬道,想起前几日背过的上京城坊市图,不再停留,抬脚往前走去。

      她的方向感一向很好,端王府离东长安街很近,用不到半个时辰,她便到了。

      东长安街街道行人少,街两旁都是一些书铺、古玩字画店和几间酒楼。

      卿梧便走进一家离翰林院最近的酒楼,坐到靠窗的位置,点了些小菜,边吃边等,时不时往翰林院大门瞧一眼,不知不觉就等到了太阳西斜,可还没到下直的时间。

      卿梧便喊住店小二,问了句:“你可知翰林院下直的时间?”

      店小二打量了她一眼,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罗花彩绸,定是那些等小郎君的小姐们,于是他答道:“瞧着时辰应当还有不到一刻就下直了。”

      卿梧心下一喜,立马便将桌椅上的东西捡了往外走。

      果不其然,她刚下酒楼,翰林院的大门就开启,不少穿着青袍官服的官员往外走。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萧绪,卿梧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包裹,也不知道,再次见到他,他会是何反应,会不会怨自己那日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官员们陆陆续续出了门,直到那扇门快要合上,卿梧心里一紧。

      萧绪……难道没有回京,还待在南襄找她吗?

      不可能,这是他好不容易才考上的状元,怎么会说放弃就放弃。

      再说了,萧绪若是找她,一定会去找她爹和伯父,那时便会知道她来了上京城。

      太阳逐渐隐去,卿梧整理好思绪,呼了口气,没事,今日未见到,明日她再来便是。

      她掂量了钱袋子里剩下的钱,这还是齐硕将她带上马车去上京城的路上,又派人去她家里取的。尽管齐硕说她进了京后,便是世子妃,想要什么荣华富贵没有,何必在乎那些银子。

      事实上,留些银子傍身才是最好的。

      卿梧最终寻了一家离翰林院只差一条街的客栈落脚,找茶博士要了纸笔,写了一封家书寄回南襄。

      随后用了饭,卿梧才吹了灯睡下,打算明日早些起床去翰林院找萧绪。

      ……

      端王府,夜已深了,只剩下夏虫嘶鸣。

      陆珣侑沐完浴,侍女在旁替他更衣。

      他揉了揉太阳穴,想到今日陪了那王惜柔逛了一天,心下隐隐不耐。

      侍女为他梳发,余光瞥见陆珣侑那张寒冰料峭的脸,不知想到什么,手突然一抖,不小心便将他鬓边的墨发扯下来几根。

      侍女急忙跪下:“奴婢知错,还请世子恕罪。”

      陆珣侑心里那股隐而未发的怒火更盛,可看着侍女那战战兢兢的样子,摆了摆手,不耐道:“出去。”

      “是,是。”侍女如临大赦,转头轻手轻脚地就想离开,可谁知行至门口,陆珣侑又叫住了她。

      “对了,姨娘如何了,可醒了?”

      唇齿开合间,语声浸寒。

      侍女想到春杏吩咐她的话,后背不由沾了一层冷汗,她惶恐着转过头,死死低垂着脑袋,“姨娘……姨娘她、今日醒了后,去找了王爷,她说她不喜给王爷当妾,用救过王爷两次的恩情换了她出府去了。”

      陆珣侑猛地站起,脸上染上一层铁青,心骤然被怒意和占有欲填满。

      “齐硕!”陆珣侑朝外喊了一句,连着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梧娘,这辈子,也休想离开他。

      ——

      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卿梧便早早起了身,只带了随身的钱袋,便往翰林院去。

      不少穿着青袍的官员陆续进入,可仍然没见萧绪的影子。

      她瞧着那道门又要关上,这才抬起脚步,往前跑了几步,走到一人面前,敛了神色满含笑意:“官爷,我想问一下,你可否认识萧……”

      话未说完,那人便不耐地一甩衣袖,语气冷淡,“不认识,本官尚有公务在身,姑娘还是去找另寻他人吧。”

      向来沉稳的卿梧此刻面上染上几分急促,可没办法,她只好眼睁睁看着那扇门重新闭合。

      她只字未言,再度往那客栈的方向去。

      长街之上商贩吆喝四起。卿梧顺路买了几个包子果腹,垂眸看向随身的钱袋,心头微沉。

      先前给了夏蝉不少银两让她外出抓药,已是花销大半,而翰林院附近的客栈房费昂贵至极,凭余下的碎银,支撑不了几日。

      如果实在找不到萧绪,她也只好先回南襄了。

      说不定,他真的还在南襄呢。

      卿梧抬起灌铅一般的脚,有些失魂地走着,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她早已无心再去探寻着其中的蹊跷古怪。

      系统给她的任务她再也完成不了。

      人将死,只是不想再留些遗憾罢了。

      一阵滚雷滚过,雨忽然砸向地面,卷起一阵灰土。

      卿梧巡视一番,最终往不远处的支起的茶摊飞快跑去。

      不少未带油纸伞的行人也纷纷躲了进来。

      卿梧只好往旁边挪了挪,也不至于太挤。

      “啊!”

      身旁女子突然被她一撞,转脸就是一骂:“你瞎啊,没看见旁边有人……”

      秦慧仪在看清来人后,先是一怔最后一喜:“卿姑娘!你怎么来上京城了?”

      卿梧也不由愣了愣,“……秦小姐。”

      “是我!好巧啊。”秦慧仪熟络地挽过她的手,又看着她只身一人,便问,“卿姑娘来上京城是……”

      她思索了半天,眼睛一亮,“来找萧绪的吗?”

      卿梧眼睫一颤,“……萧绪他在上京城吗?”

      秦慧仪觉得有些奇怪,但没多问,以为是卿梧来前未与萧绪通书信,随后便把她知道的说了,“听慧言说,萧绪这几日生了些病呢,未去当值。”

      “慧言?”

      秦慧仪看着卿梧这般脸色,不知情的人瞧着,还以为是打翻了醋坛子,她噗嗤一笑,开口解释,“并非你所想的那般。慧言听闻今科新科状元便是当初拒做秦家赘婿之人,一时心生好奇,便上前打探底细。谁知萧绪对他全然不理睬,慧言本就是个急性子,几番碰壁下来,便扬言要去找萧绪理论一番,问问自己究竟哪里入不得他的眼。”

      秦慧仪想到旧事,摇摇头,“这般模样,倒是和之前拒绝我一样……”

      话到此处,她忽然想到什么,看着卿梧故作神秘道,“原来是因为他早已心有所属。”

      卿梧没心思听到后半句之语,只抓住了关键之处,问,“如此说来,那他定是这几日告了假?你可知他住在哪里?”

      “不知。”

      卿梧方才眼中亮起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声音都沉了几分,“也罢,多谢你告诉这些。”

      秦慧仪打量着她一身简便行装,随口问道:“你如今是住在客栈吗?若是无处落脚,不如搬去我伯父府中暂住。萧绪还不知何日当值,你先住在我伯父府中,也能省下不少银钱。”

      卿梧本想拒绝,可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瘪下去的钱袋,思虑片刻,犹豫道:“多谢好意,只是贸然前去,恐会叨扰到秦大人。”

      秦慧仪热络道:“不妨事。伯父府邸宽敞,有的是厢房。只不过,府中如今住着个讨人厌的。”

      一想起妹妹秦慧君,秦慧仪心里顿时一阵恶寒:“要不是当初卿姑娘相救,我早已命丧黄泉。可我爹偏心妹妹,此次江延进京赴考,竟准许她跟着一同前来,如今她也住在伯父府上。”

      想起这些,秦慧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来上京城两年,靠着伯父,结识了一位如意郎君陈晋。对方虽家道中落,却出身世家才华横溢,在翰林院当值,官至五品,前程无量。原本她以为的好姻缘,可却在秦慧君来到上京城后,一切都变了样。

      江延是翰林院庶吉士,秦慧君借着给江延的送饭的由头认识了陈晋。一来二去的,陈晋变了心思,转头与秦慧君越走越近了。

      当初她与陈晋不过经伯父引荐见过二面,尚未互换庚帖定下婚约,秦慧仪纵有不满,也只能咽下这口闷气。所幸的是,两人未深交,还让她看清了这等读书人的嘴脸。

      ……

      夏日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又出了太阳。

      卿梧听着秦慧仪抱怨,两人很快便入了府中。

      秦慧仪吩咐几个丫鬟去厢房添置东西,先带着卿梧去了自己房间,让丫鬟拿了不少点心和凉茶来。

      卿梧昨日没什么心思吃饭,已是饿的不行,瞧见这样色鲜美的糕点,一口便咬了下去。

      秦慧仪在旁给她添茶,琢磨着问,“卿姑娘,之前在外没好意思问,你和萧绪现在……”

      卿梧闻言,猛地顿住了动作,缓了半晌,她才道,“此事复杂,如今,我已不是萧绪的嫂嫂,这次来找他,也是……有事要同他说。”

      秦慧仪像是吃了什么瓜一般,扑倒了她面前,略有些激动,“这么说,你和萧绪如今是,开门见山了?”

      她像是发现什么大事,“我就知道,你对他也有意思,我早看出来了!”

      “……”她和他,又何止是开门见山。

      秦慧仪见她不反驳,激动道:“那你们何时——”

      话未说完,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姐姐,你在吗?”

      秦慧仪脸上霎时一变,恶厌道:“何事?”

      “听丫鬟刚才说,家里来了客人,我便来打声招呼。”

      秦慧仪看着雕花门外的身影,不用说都知她是什么心思。秦慧君来了府中,只要有她一点风吹草动便会闻风而动,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大好事。

      “不用了。”秦慧仪冷声道。

      好半晌,才听见声音:“那好吧。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和贵客了。 ”

      门外,秦慧君捏着帕子,轻鄙了眼房门,才脚步生风般往连廊处走去。

      她顺道听说一嘴秦慧仪带了个好友来,只是想给她添些堵,毕竟,就秦慧仪这刁蛮性子,又有几个上京城的贵女愿意与她交好。

      可她不一样了,不仅认识了陈郎,在前些日子的宴会上,结识了不少贵女,其中,还有曲成侯府的嫡小姐王惜柔,听说她还是端王府世子的未婚妻,只是那王惜柔是个脑袋空空的草包,空有美貌无才智,不过与她交好,于她来说,只有好事。

      而今日,王惜柔邀了她去樊楼一聚,说不定,她还可借此机会,认识更多贵女郎君,一个陈晋,哪里够她挑选的。

      秦慧君心下一定,带着贴身丫鬟,上了马车,直奔樊楼,刚进包厢,就听见那王惜柔哭噎的声音。

      王惜柔一见她,哭声更大了,怨声怨气道,“你总算来了!”

      秦慧君忙坐到她身侧,为她递上锦帕,安慰道,“惜柔,你怎么了?可是谁惹你生气了?”

      王惜柔拭去泪,怒声道:“今日是我生辰,可世子却未来我的生辰宴,我本以为世子有事在身,便亲自去去端王府找他。可谁知,听见他的婢女说,他有了姨娘!而且那姨娘因为世子不肯许她正妻之位逃出了王府!那女子定是个骚狐狸,怎能勾的世子连夜出府去寻她!”

      秦慧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附和她,“这女子定是知道世子要娶妻了,故意这般闹,好让世子更加疼爱她。”

      “你说怎么办!”王惜柔抓住她的说,眼眶里全是泪,“你不是说,你之前在南襄,被你姐姐弄得差点毁了容,你找人拆穿了她,还让你爹教训了她吗?你快教教我,遇到这等女子该如何?”

      秦慧君额角跳了跳,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那便在世子寻到她前,我们先寻到她,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谁才是王府以后的主子。”

      王惜柔点头,耸了耸鼻子,“去哪找她呢?世子都还未寻到。”

      “你可知,那女子姓名?或是哪里人士?”

      王惜柔道:“听侍女说,她叫卿梧,曾经救过世子两次,世子这才破例让她进了王府当姨娘。”

      秦慧君猝然一愕,久久未回神,“你说她叫什么?”

      王惜柔不耐烦地道:“卿梧!……好像还是和你同乡呢,也是南襄来的。对了,你认不认识这女子?”

      秦慧君无声地捏紧了拳头,她是听王惜柔说过,端王府世子曾意外流落民间,不久前才被寻回。可谁知,这端王府世子竟与卿梧认识。

      卿梧什么时候救过这端王府世子?

      她可当真是好命,随便救下的男子,便是世子。

      秦慧君眼中恨意更深,想起在南襄之时,曾撞见过卿梧与她小叔子萧绪相处言谈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异样感觉,于是便暗中差人尾随盯梢,打算摸清两人,好撞破她与萧绪之间的私情,让卿梧彻底身败名裂。

      可谁知,那跟踪之人是个不靠谱的,钻进泔水桶死了。

      如今,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秦慧君眼前闪过秦慧仪房中那隐隐约约的身影,联想到什么,眸色暗下几分:“惜柔,我也许知道她在哪,不过,还需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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