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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病了   萧烬渊 ...

  •   萧烬渊派常胜海给崔玉娥递了话,崔玉娥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手指却深深嵌入掌心,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这还是第一次,陛下竟不顾她的脸面,连老祖宗的规矩都抛在了脑后,只留下冷冰冰的后位。

      沈清浅有什么好?骄蛮无礼又愚昧无知,除了后位,却什么都拥有了

      沈清浅还不知道自己已被皇后记恨,此刻正躺在男人的臂弯里,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

      这男人每次都只是挨着她睡,从不多做什么。她
      闭上眼,不多时便沉入了梦乡。

      萧烬渊却没睡着,他梦到了前世,梦到沈清浅歇斯底里与他对峙的那一天。

      那天,他风尘仆仆赶到玉溪宫,刚进门便看见她将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陛下,臣妾斗胆问一句,您往日宠我纵我,全是为了沈家兵权,是与不是?”

      这般平静,是为陈述。

      “陛下从未真心待我,过往种种,逢场作戏,是与不是!”

      这般迫切,是为质问。

      “炉中麝香,陛下亦是知情,是与不是……”

      这般委屈,便是失望。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不”字也说不出来。

      她说的,全是事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失魂落魄地重复着,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在衣襟上,“怪我太傻,怪我无知,怪我错把虚情当真心,白白错付了……”

      “清清,乖,把匕首放下,别伤着自己。”

      她却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

      “萧烬渊,你明明答应过我,会放过爹爹,你又骗我……”

      他确实说过会留沈令书一命,可那不过是缓兵之计,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不长眼的人将沈令书被凌迟处死的事,一字不落地传到她耳中。

      “整整三千刀啊……爹爹他该多疼……”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随时会随风消散。

      “是我遇人不淑,是我害了沈家满门,让沈家落得家破人亡、满门倾覆的下场……”

      即便沈令书谋逆是十恶不赦之罪,可他终究是她的父亲。

      是教她识人辨事、教她知书达礼,为她筹谋了半生的父亲。

      缓了许久,她终于稳住情绪,扔掉手中的匕首,缓缓跪下身。

      这是她第二次向他下跪,这一跪,跪断往日的情,跪断来日的意。

      “罪臣沈令书之女沈清浅,善妒成性,残害妊嫔,谋害皇嗣,罪不容诛。

      “恳请陛下废除臣妾后位,将沈氏女除名,不入皇家玉碟,自请葬于林间。”

      他们之间,从此分明。

      他上前几步,用力扣住她的肩膀。

      “朕不允!

      “清清,你是朕的人,生是朕的人,死也要死在朕身边!”

      “萧烬渊,放过我。”

      她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个自己深爱了多年的男人,眼底无悲无喜,甚至没有一丝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她无法心无芥蒂地留在他身边,更无颜面对沈家的列祖列宗。

      说来可笑,天地之大,竟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浮生若梦,一场情深,终究是错付了。

      “清清……”

      他抱着她,声音里满是恐惧与慌乱,他第一次如此害怕,怕她真的会从自己身边消失。

      他的手轻轻覆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他和她的孩子,是他盼了许久的珍宝。

      沈清浅倒在他怀里,下身被鲜血浸染。萧烬渊的手触到那片温热的湿濡,瞬间僵住。

      “清清,清清……”

      萧烬渊只想立刻醒来,身体却像被鬼压床般无法动弹,只能无意识地呢喃。

      沈清浅原本快要睡着,半梦半醒间听见他唤“音音”,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追问:“陛下,你说什么?”

      可萧烬渊却不再说话。

      “狗男人!”沈清浅暗骂一句,“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美得你!”

      她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有钱有闲、帅哥在怀的日子啊!

      她不再管萧烬渊,闭上眼,心口却酸涩得厉害,眼泪簌簌地掉。

      不是吧,原主的情感这么强烈吗?

      她只想睡觉!

      沈清浅内心哀嚎:我的母语是无语。

      “沈清浅”:就哭一小会儿。

      沈清浅:恋爱脑天打雷劈,劈不死你!

      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她本就有起床气,尤其还要伺候萧烬渊,沈清浅苦着一张小脸,动作都带上几分粗鲁。

      “不愿意?”他的嗓音低沉,又添了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废话,天天四点起床,能乐意才怪!

      沈清浅心里吐槽,脸上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恼,娇嗔道:“臣妾哪是不愿,分明是休息不好。”

      自己这是在撒娇吗?萧烬渊想到此处,唇角微勾,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叮~男主好感度+1000,当前好感度-29400】

      目送萧烬渊离去,沈清浅立马垮下脸,松了口气:“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了,nice!”

      “娘娘。”倚云踱步至她面前,低声禀报,“相爷说,林则英果真不对劲,他已着手处理。另外,我们在宫中发现了一名行迹可疑的宫女。”

      “娘娘,宫中有眼线,是否处理掉?”倚云问。
      处理掉?杀人吗?”

      沈清浅有些茫然。

      原著中的“沈清浅”的确是个蛇蝎美人,一旦有风吹草动,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这也是后来大臣联名上书请求废后的铁证,更是萧烬渊厌恶她的原因。

      “把她带上来。”沈清浅说。

      “是。”

      一名满身血迹的宫女被押了上来。

      她的双手血肉模糊,头发糟乱得看不清脸,可沈清浅却被一道无形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

      “007,我好怕!”

      “宿主,007也怕。”

      沈清浅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抬起头来!”
      宫女不肯。

      倚云连忙上前劝阻:“娘娘,她毁了脸,模样吓人,莫要惊扰了您。”

      也是,万一晚上做噩梦了怎么办?

      “一个无依无靠的宫女罢了,也值得你大动肝火?”一道声音突然传来,叶音竹走进来,“昭仪妃这是在做什么?“

      叶音竹的话明摆着说她自掉身价。

      “婉贵妃不请自来,有何贵干?本妃的事,焉有你说话的份儿?”沈清浅冷声回怼,“你背后的人是谁?若说实话,我才容饶你不死。”

      怎么回事?

      叶音竹又来了,难道自己又被控制了?

      “无非是听见动静,怕昭仪妹妹受委屈。”

      瞧瞧这说话的艺术,明明是来凑热闹的,却非得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后宫的女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婉贵妃未免管得太宽了。不过,既然来了,便留下来一同看一场好戏吧。”

      她朝倚云递了个眼色,倚云即刻会意,一拍手,小厮们便搬着刑具上来了。

      宫女被架在长凳上,一左一右两个侍卫手持刑杖,只待沈清浅下令。

      “别!”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却根本控制不住,脱口而出:“打!”

      一杖杖落在宫女身上,惨叫声响彻玉溪宫。

      叶音竹分明见惯了打打杀杀的场面,此刻却装出一副惊怒的模样,呵斥道:“昭贵妃,你为何如此歹毒!”

      “歹毒?婉贵妃知道便好。”沈清浅冷冷回应,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尤其是叶音竹,“若再有不长眼的,这个宫女的下场,便是你们的下场。”

      她是真的想杀了叶音竹。

      叶音竹见状,匆匆告退,也不知是怕了,还是又在琢磨坏点子。

      等叶音竹一走,沈清浅只觉那股控制着自己的力量骤然解开,她立刻怒喝一声:“住手!”

      她不是原著里的沈清浅,她是二十一世纪的守法好公民,不想看到一条人命因为自己轻飘飘一句话就没了。

      倚云走上前,探了探宫女的鼻息。

      宫女半个身子已血肉模糊,浓稠的鲜血顺着木凳滴在石板上,沈清浅强压下心底的恶心。

      怪不得宫斗剧里说听到杖刑就会有人叛主,这杖的末端满是倒刺和钉子,一杖下去皮开肉绽,谁会不怕?

      “娘娘,咽气了。”倚云禀报,“没想到小小一个宫女,竟有如此强悍的意志力。”

      沈清浅一下子跌坐在贵妃椅上。

      身上黏乎乎的,冷风一吹,难受得很。

      她双目无神,发抖的身子暴露了内心的紧张,这时才惊觉自己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

      “娘娘?”倚云轻声唤她。

      “好生安葬吧。”沈清浅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倚云心中疑惑:主子今日为何转了性子?往日主子杀了对她不利的人,要么扔去斗兽场喂狼,要么扔进乱葬岗,从未这般处置过。

      但她的职责是护好主子,没有反驳,应声将人拖了下去。

      其他人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倚云刚把人拖走,就有几个小厮拿着水过来,清理地上的血迹。

      那血迹像一朵朵绽开的花,牵动着沈清浅的思绪。

      “007。”

      “我在呢,宿主。”

      “我杀人了……”沈清浅声音发哑,那个宫女,确确实实是她下令杖杀的。

      她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007连忙安慰:“宿主,就算你不杀她,沈相也会杀她。更何况,她是别人派来的眼线,是冲你来的,不是她死就是你死,不用自责。”

      007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沈清浅还是迈不过心里那个坎儿。

      她站起身,只感觉头重脚轻,像是身在云端、飘飘然的,脸颊上还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下一秒,身子便软绵绵地倒下,“咚”的一声闷响,玉溪宫的下人们都惊了,仿佛听到了人头落地的
      声音。

      这位主子娇气得很,这可怎么办啊!小命不保小命不保啊!

      下人们慌作一团,而后齐齐上前,将她移到内室,赶紧派人去请太医。

      太医刘青峰早已习惯了这位贵妃三日一小痛、五日一大病的状况。

      刘青峰本是沈令书特意为沈清浅指派的太医,若不是这样,凭他寒门出身,即便空有一手好医术,也坐不上太医院院首的位置。

      这位贵妃娘娘,自打娘胎里出来就先天不足,全靠无数天材地宝温养着,才不至于落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刘青峰提着药箱,匆匆赶往玉溪宫。

      沈清浅生病的消息,自然瞒不过萧烬渊。

      此前听闻她杖杀了一名宫女,他还淡定地抿了口茶。

      不委屈自己,本就是她的性子。

      前世的她,可比现在过分多了。

      杖责、发卖宫女是常事,就连凌迟处死也做过,这些他都曾默许。

      萧烬渊本盼着她犯更多、更大的错,这样他才能从她下手,扳倒沈家。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竟会下意识为她善后,反应过来时,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想必,是真的爱上她了。

      明知她的本性,明知她做过所有肮脏事,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靠近,哪怕日夜告诫自己,她只是棋子,是仇人。

      他至今想不明白,明明心里只爱她,为何会接纳旁人?为何会让叶音竹入宫,又为何会沉迷于叶音竹的温柔?

      就好像,有一双手在无形之中推波助澜,操控着一切。

      “除了杖杀宫女,她还做了什么?”萧烬渊问。

      “回陛下,贵妃娘娘……似是病了。”黑影卫斟酌着开口。

      病了?

      黑影卫分明看见,陛下的手不着痕迹地颤了一下,随后重重搁下杯盏,风风火火地往玉溪宫赶去。

      沈清浅这病来得汹汹,她烧得迷糊,嘴里不停说着胡话,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玉溪宫上下人心惶惶

      这要是贵妃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刘青峰。”萧烬渊进门便唤。

      “微臣见过陛下。”刘青峰方才刚为沈清浅把过脉,此刻跪在地上,面对帝王的威压,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必多礼,贵妃情况如何?”萧烬渊的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担忧,绝非作假。

      “回陛下,贵妃娘娘本就体弱,前些日子受了惊吓,又吹了冷风,染上了风寒。”刘青峰如实回答,“微臣已为娘娘施针,再佐以汤药,不出半月便能痊愈。”

      说“半月”已是保守估计,毕竟沈清浅每次生病,病情总爱反反复复,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贵妃若有半点差池,朕唯你是问。”

      萧烬渊走到床榻边,看着沈清浅往日明媚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一股恐惧瞬间漫上心头,一如前世失去她时那般。

      此时的沈清浅,意识正和系统一起嗑着瓜子,看着眼前的画面连连摇头:“这谁看了不迷糊?演得也太情深意切了。”

      007说:“宿主,你想多了吧?萧烬渊对你挺好的,爱你爱得要死不活。”

      “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沈清浅反驳,“他当然得对我好,不然我爹肯定找他麻烦。不过,-29400的好感度就摆在那儿,数据总做不了假。”
      至于是爱、是算计,还是愧疚,又有谁能说清呢?

      画面里,萧烬渊接过药碗,亲自喂她,可药汁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一滴也没喂进去。

      “再端一碗来,你们都下去。”他吩咐道。

      正和007聊得欢的沈清浅,突然看到画面顿住。

      凭她十年看小说的经验,接下来的剧情,不会是嘴对嘴渡药吧?

      果然,萧烬渊含了一口药在嘴里,苦涩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眉。

      打住!

      他微微俯身,慢慢朝沈清浅凑近。

      沈清浅不敢再耽搁,连忙将意识回笼到身体里。

      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自己时,她猛地朝旁边歪了歪脑袋,还轻轻咳嗽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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