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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晚 “常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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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胜海。”萧烬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传李将军入宫。”
他记得上辈子,也是在他登基后不久,大月和高丽一同来犯。
飞鸿将军李远桐力守围城,却因援军来迟战死沙场。
后来才知,林则英是沈令书的人。
沈家真是好算计。
沈令书莫名奇妙打了一个喷嚏。
李远桐正陷入美梦,被暗卫捉起来,飞檐走壁带到皇宫,只觉得全身都要散架。
“末将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将军不必多礼。”萧烬渊亲自将他扶起,“朕深夜召你前来,因有军政机要事。”
他将边疆异动悉数告知李远桐,唯独隐去了战死的消息。
李远桐眉头紧锁:“依陛下所言,那林则英当真是沈相的人?”
“确有其事。”
若非御案由金丝楠木制成,太贵了赔不起,李远桐恐怕会因愤怒一巴掌拍上去。
“岂有此理!”
亏他还以为林则英是个有勇有谋之人,没承想早已投靠沈相。
此等居心叵测之徒,他必除之。
“末将定不辱使命。”
此次密谈临近夜半才结束。
“陛下,今夜?”常胜海将牌子端上来。
萧烬渊一眼就看到沈清浅的牌子下面挂着一根显眼的穗子,其他妃嫔的牌子都是光秃秃的。
“她给了你多少?”让他如此帮衬?
那可给得多了,常胜海心想,满满当当一个荷包的金瓜子呢!
“摆驾玉溪宫。”
萧烬渊说。
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清浅迁到玉溪宫,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奢靡无度”。
瞧瞧这花,一株千金的姚黃;看看这树,一棵万银的紫檀木;再欣赏欣赏这一池子的丹顶锦鲤,都是金子的味道。
她以前过的都是什么做牛做马的苦日子!
要不是为了那五千万,她情愿在这个地方生活一辈子。
“娘娘,奴婢为您更衣。”
沈清浅赤裸着进入浴桶,浓烈的奶香味传来。
怪不得“沈清浅”的皮肤吹弹可破、肤白胜雪,合着天天泡牛奶浴,这搁谁谁不嫩?
倚云轻柔地为她按着肩膀,小丫鬟有人为她染丹蔻,有人为她撒花瓣,有人为她剥葡萄。
她“沉浸式”体验着,在脑海中和007对话。
沈清浅:“忽然不想回去了。”
007:“宿主,想想你的五千万。”
沈清浅:“注意说辞,是‘税后五千万’。”
007:“宿主,我不是真的人,但你是真的狗。”
沈清浅:“说说其他人,尤其是叶音竹。”
007:“叶音竹,江湖性情中人,甘愿为男主入宫。”
沈清浅:“没了?”
007:“嗯哼。”
沈清浅:“那我把她弄死了,应该不会怎样吧?”
法治社会杀人犯罪,在古代总可以试试。
她虽然是守法公民,但这里是古代,何况她还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爹。
光是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007:“小世界崩塌,你被抹杀。”
沈清浅:“……”
当她没问。
007:“宿主,检测到男主正在附近,007即将
下线。”
“靠!”沈清浅暗骂一声“破系统”。每次关键
时候它都不在。
萧烬渊大晚上过来干什么?哦对,他翻了牌子……翻了牌子!要侍寝?
天塌了!
沈清浅瑟瑟发抖。
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二十九岁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一上来就这么刺激?
萧烬渊踏入玉溪宫的一刹那,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兰花香。
很奇怪,他的头好像没那么疼了。
“臣妾给陛下请安。”
倚云和常胜海带着人出去了,沈清浅才从水里出来。
热水和雾气重得她脑袋发晕,加上紧张,脚下一滑,直直撞进他怀里。
二人四目相对,萧烬渊只觉那兰花香更浓。
【叮~男主好感度-100,当前好感度-37100。】
沈清浅欲哭无泪,立马与他拉开距离:“陛下,臣妾并非有意,只是有些腿软,万万没有那种意思!”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她一时间不敢再看萧烬渊的脸色。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里衣,隐约可见春光外泄。
小脸粉粉的,嘴唇红得像樱桃,此刻手足无措站在原地,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萧烬渊比她高出一头半,能看见她颤动的睫毛,上面还挂着水珠。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爱妃这是作甚?朕并无此意。”
瞧瞧,这就是皇帝的自我修养?
要不是-37100的好感度摆在那儿,她差点就被这男人精湛的演技哄骗过去了。
不得不说,萧烬渊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撩人心弦,动人心智。
她几乎要溺死在这样一双多情又滥情的眸子里。
“陛下不怪臣妾?”
“自然。”
今日这女人的话格外多,萧烬渊腹诽,往日二话不说就解他腰带的人,如今却岿然不动,有意思。
“过来,替朕宽衣。”
问题来了——她不会解腰带啊!
“007!007!江湖救急!”沈清浅疯狂call 007。
007表示爱莫能助。
她磨蹭着走过去,伸手在他腰上胡乱摸了一通。
萧烬渊脸色越来越沉。好不容易摸到腰带,却怎么也解不开。
萧烬渊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附在她耳边:“爱妃忘了?朕亲自教你。”
沈清浅心口被电流击中,酥酥麻麻。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抽出手:“陛下,臣妾手笨。”
言外之意,您自己来。
“呵。”
萧烬渊自己解了腰带,上了榻,示意她过去。
沈清浅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深呼吸几口,躺在他身侧。
蜡烛灭了。
萧烬渊等了一刻钟、两刻钟,也不见沈清浅的动作。
细细一听,身旁传来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
好哇,沈清浅啊沈清浅,你还真是……不拘小节。
萧烬渊憋了一肚子火。
他居然被无视了!真是闻所未闻。
萧烬渊索性闭上眼。
玉溪宫内一片祥和。
常胜海和倚云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除了风声,什么都没听见。夜已深。
窗户没关严,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
沈清浅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陛下,冷。”
“沈清浅”本就体弱畏寒,此刻正努力寻找温暖。
萧烬渊一僵,想把她推开,却被抱得更紧。
“沈清浅!放开!”萧烬渊裹紧被子。
她半分没有从他身上下来的意思。
她的手冰得像雪,他胸口的滚烫对她来说刚刚好。
沈清浅无意识地把头贴在他胸膛,手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腰:“冷。”
她心安理得,萧烬渊却烦躁不已,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不再挣扎,任由她抱着。
萧烬渊自问不重欲,可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紧紧相拥,试问哪个男人能忍得住?
可她……是沈令书的女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是原罪。
罢了。
清幽的兰花香中,他竟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梦里。
大越熙和十三年春。
太子萧烬渊第一次见到这位严肃的太傅。
太傅身边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她穿着粉红色的裙子,脸蛋圆圆的,眼睛像葡萄,忽闪忽闪的,活像一个瓷娃娃,正围着太傅撒娇。
她看向他的眼神怯生生的。
他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沈清浅。
一渊一深,一水一浅,仿佛他们生来就是一对。
太傅总把她带在身边,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哪里安分得住。
那瓷娃娃娇气的很,总是闹,干扰他读书,破坏他国画,被吵得心烦,稍微凶了一点,她总是哭。
瓷娃娃总是生病,脸色总是异常苍白,大概是有恃无恐,她作天作地。
“烬渊哥哥,你要接住我哦。”
“烬渊哥哥,我说服爹爹了,今日你休沐,陪我放纸鸢好不好?”
“烬渊哥哥,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烬渊哥哥……”
好吧,他承认,他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喜欢他。
变故发生在他十三岁那年。
那一年,太子坠崖,下落不明。
他被叶音竹所救,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三个月后,太子被寻回,他第一时间去找清清,却听见太傅和幕僚的对话方知,坠崖是太傅的手笔。
太傅玩弄所有人于股掌,是不是连她,也是沈家的算计?
他开始疏远她,防备她,甚至是厌恶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对自己好的不能再好的烬渊哥哥会对她恶语相向,会甩开她的手,清清哭了好久好久。
哪怕后来二人成婚,也从未给过她好脸色,无非是把她当作棋子。
他看见她知道真相时绝望的眼神,没有报复的快感,而是心痛。
心痛什么?或许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永远忘不了清清得知真相时绝望的眼神。
恨吧,清清,你该恨我的。
他想。
不知过了多久,枕边的动静将沈清浅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陛下,这么早?”
萧烬渊压下翻涌的情欲,恢复波澜不惊的模样:“朕去上朝。”
“臣妾服侍您更衣。”她摸索着起身,脑子还不清醒,手却先动了。
萧烬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轻蹙眉头,睡意散了几分。
“陛下,疼。”
萧烬渊眸色复杂,没有作声。
他让她更衣,一刻钟后,得到的却是一件系错的朝服。
“爱妃好手艺。”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明晃晃的讽刺。
“007,现在几点了?”
“宿主,现在是寅时一刻。”
“说人话。”
007尬笑:“北京时间,凌晨四点十五分。”
沈清浅笑了:“凌晨四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
007觉得宿主精神状态堪忧。
“宿主,大越君王的上朝时间是四点三十分。”
“所以呢?如果萧烬渊天天挨着我睡,我岂不是要天天四点起床?还让不让人活了!”
抱怨间,悦耳的提示音响起——
【叮~男主好感度+200,当前好感度-36900】
沈清浅立刻来了精神。
看在200好感度的份上,她勉强接受四点起床,无非换个地方打工而已。
萧烬渊今天这是抽风了?居然大方给了她200好感度。
是不是昨晚把他感化到了?完成任务,指日可待!
“宿主,你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007坏笑。
沈清浅眉心突突的跳,直觉告诉她,绝对不是好事。
007调出影像,沈清浅越看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以,她昨晚不仅“冷落”了尊贵的攻略对象,自己睡着了,还抱着人家取暖不撒手?!
太丢脸了!
萧烬渊居然没有推开她。
奇迹,简直是奇迹!
换位思考,如果她被一个厌恶至极的人抱着,她早把那人踹出二里地了!
沈清浅钻进柔软的被窝,闷笑出声。
被子上的豆花香染上了他身上的龙涎香,变得不再纯粹,却格外和谐。
“宿主,宿主?”007再次呼唤。
沈清浅已经再次进入梦乡,睡相不忍直视。
好羡慕宿主这地震都震不醒的睡眠质量。
直到日上三竿,沈清浅才伸个懒腰,悠悠转醒。
倚云早已见怪不怪。
她家主子向来自在,左右有相爷撑腰,不必委屈了自己。
她为沈清浅梳了一个飞云髻,挂上红珊瑚双结如意钗,嵌入赤鱼缠珠点翠,额前别着海票珠花金掩鬓,配上大红织金如意云纹裙,美得不可方物,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女。
“今日早膳有些什么?”
“回娘娘,有江南名厨做的拿手好戏牛乳糕,以及庐山云雾茶。”
“娘娘有所不知,这牛乳糕乃是由专人每日现挤牛乳,加以清晨的露水,蜂蜜调和,烘焙三刻钟制成。”
沈清浅承认自己没见过世面,这么一点儿小东西怕是要不少银子吧?
“宿主,糕点价值二十两。”
二十两,是大越一户普通百姓全家一年的开销。
她有些心虚。
二十两四块糕点,也还好吧?
“是一块二十两。”
听到007冰冷的机械音,她呛住,剧烈咳嗽起来。
倚云忙为她顺气。
她猛灌一口茶,茶入口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茶香绽开,丝毫没有杂质,回味带了淡淡的花香。
“宿主,你这一口又是二十两。”
奢侈一点怎么了!
她想了想,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她爹有钱,大越百姓也算人均小康。
奢侈……就奢侈吧。
享用了“天价”早餐后,沈清浅躺在床上发呆:“007,我都不用去给皇后请安的吗?”
不会被她们在背后蛐蛐吧?
“宿主放心,无论是你还是原主,压根没去请安过。”
春日称染了风寒身子不便;夏日称头昏眼花;秋日称困倦不已;冬季则直接说怕冻着。
皇后的坤宁宫不去,就连太后的慈宁宫,她也是常常推脱。
“这样啊~”沈清浅没劲地应了一声。
好无聊,想搞事情。
007奸笑一声:“宿主,想不想‘视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