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我时心就乱了》张霁

3、他记得那个喷嚏，也记得我

　　发送出好友申请的那一秒，我几乎是立刻把手机倒扣在了枕头边，像是烫手一般，不敢再看一眼屏幕。

　　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室友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打扰我这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我蜷缩在床上，背对着墙壁，耳朵却竖得老高，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一遍、两遍、三遍……

　　我在心里疯狂地倒数时间，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我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他会不会觉得我莫名其妙？会不会看到申请直接忽略？会不会已经忘了，曾经在空教室里，有一个打了超大喷嚏的女生？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涌，搅得我心慌意乱，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我一遍遍地回想自己的验证消息——“你好，我是苏念禾。”

　　是不是太普通了？
　　是不是太冷淡了？
　　是不是应该提一下那个喷嚏，让他有点印象？

　　可话已经发出去了，再也收不回来。我只能抱着一丝渺茫的期待，死死盯着那个倒扣的手机，祈祷着下一秒就能响起提示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三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一声轻轻的“叮咚”，猝不及防地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猛地炸在了我的耳边。

　　我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抓过手机，手指因为太过紧张，甚至好几次都没能顺利解开锁屏。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微信消息栏里最上方，赫然显示着一个全新的联系人。

　　陆星辞，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短短一行字，却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脸颊“唰”地一下烧得滚烫。

　　他通过了。

　　他真的通过了！

　　我抱着手机，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压抑着想尖叫出声的冲动，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室友察觉到我的异样，回头冲我暧昧地笑了笑，我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整个人都泡在温柔又慌乱的甜意里，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了云朵上。

　　通讯录里多了一个人。
　　头像很简单，是一片干净的星空，没有多余的装饰，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清冷淡漠，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足足好几分钟，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第一句该说什么？
　　说“你好”？太普通。
　　说“还记得我吗”？太刻意。
　　说“我是那个打喷嚏的女生”？……我打死也说不出口。

　　我对着空白的输入框发呆，删删改改，改改删删，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分钟，最后只打出了一句最平淡、却最真诚的话。

　　“你好呀，我是计算机一班的苏念禾。”

　　发送出去之后，我再次把手机扔到一边，捂住发烫的脸颊，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像是要冲破胸膛。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没有那么漫长。

　　不过半分钟，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

　　我几乎是抢一般地抓过手机，点开对话框，他的消息安静地躺在屏幕上，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语气清浅温和。

　　“你好，陆星辞。”

　　没有敷衍，没有冷淡，也没有多余的好奇，就那样平静地介绍着自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同学，礼貌又疏离。

　　可即便只是这样简单的回复，也足够让我开心好久。我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连宿舍里的灯光都好像变得温柔了几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试图找一个不尴尬、不突兀的话题。

　　“之前演讲课上看你上台发言了，你讲得好好呀。”

　　消息发出去，我紧张地盯着屏幕，等待着他的回复。

　　这一次，他回得稍微慢了一点，大概过了一分钟，对话框上方才跳出“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行小小的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很快，他的消息发了过来。

　　“谢谢，就是随便准备了一下。”

　　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并不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我看着那句话，心里的小鹿又开始疯狂乱撞，手指不受控制地想要继续聊下去，想要多了解他一点，想要让他也多记住我一点。可我又怕自己太过主动，会让他觉得烦，只能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每一个字。

　　就在我纠结着下一句该说什么的时候，他的消息，再一次弹了出来。

　　而这一条消息，让我整个人瞬间僵住，脸颊烧得像是要着火，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又疯狂地向上飞起，几乎要冲昏我的理智。

　　屏幕上，他清冽的文字安静地躺着，却带着让我意想不到的内容。

　　“对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看见这句话的瞬间，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记得我？
　　他真的记得我？
　　可是我们只见过那一次，还是在我最狼狈、最丢人的时候……

　　我手指发颤，几乎握不住手机，紧张得喉咙发紧，连打字都变得磕磕绊绊。

　　“啊……是吗？可能是一起上过公共课吧？”

　　我故意装作什么都不记得，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与害羞。我不敢主动提起那个喷嚏，生怕一提起来，就会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联系，变得尴尬又奇怪。

　　可陆星辞的下一条消息，直接击碎了我所有的伪装。

　　他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很平静、很温和地，说出了那个让我记了很久、也尴尬了很久的场景。

　　“不是上课。”

　　“是空教室那天。”

　　“你打喷嚏声音很大的那个傍晚。”

　　轰——

　　我感觉自己的头顶像是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所有的血液在一瞬间全部涌到了脸上，烫得吓人。

　　他记得。
　　他居然真的记得！
　　他不仅记得那天的场景，还记得，是我！

　　我死死咬住嘴唇，才勉强没有尖叫出声，手指在屏幕上抖得不成样子，打出来的字都带着明显的慌乱。

　　“……对不起啊，那天实在没忍住，太丢人了。”

　　我几乎是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本以为，那只是我一个人的心动与尴尬，是我藏在心底的小秘密。却没想到，他居然也记得，记得那么清楚，连细节都没有忘记。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在微信那头，轻轻笑着打下这句话的模样。

　　而我的猜测，在下一秒就得到了印证。

　　对话框里，缓缓跳出了他的新消息，末尾还带了一个极其轻微、却足够让我心跳失控的表情。

　　“没事，不丢人。”

　　“就是当时没忍住，笑了一下，抱歉。”

　　末尾，是一个小小的、略带歉意的微笑表情。

　　看到那行字的瞬间，我紧绷的心脏忽然就软了下来，所有的尴尬与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甜。

　　原来他不是在嘲笑我。
　　原来他只是觉得那一刻的我有点可爱。
　　原来他也和我一样，把那个安静的傍晚，记在了心里。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手指慢慢平复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慌乱。我看着屏幕上他温和的文字，忽然觉得，那场狼狈的相遇，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反而因为他的包容与温柔，变成了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小的秘密。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打下了一行字。

　　“其实我也记得你。”

　　“从那天你笑我的时候，就记住了。”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我没有再躲避，而是紧紧握着手机，等待着他的回复。这一次，我不再紧张，不再忐忑，心里只剩下安稳的期待。

　　陆星辞没有让我等太久。

　　他的消息很快弹了出来，文字很轻，却像一片温柔的羽毛，轻轻落在我的心上。

　　“嗯，我知道。”

　　“我也记住你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就笑了出来，眼泪都差点因为太过开心而掉下来。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单向心动。原来那个傍晚，那声喷嚏，那抹轻笑，落在他眼里，也同样留下了痕迹。

　　那天晚上，我们又聊了很久。

　　从专业课的难题，到食堂最好吃的窗口，从喜欢的天气，到平时的兴趣爱好。我才知道，陆星辞看起来清冷安静，其实性格很温和，说话也很有耐心，会认真听我讲每一句废话，会在我吐槽课程太难的时候，轻轻安慰我。

　　他告诉我，那天他留在教室，是因为在赶一份作业，没想到会被我的喷嚏打断。

　　他说，我的喷嚏声很有辨识度，整个教室安安静静的，那一声响，想忘都忘不掉。

　　他还说，在演讲课上看见我时，就觉得眼熟，只是没好意思上前打招呼。

　　我趴在床上，抱着手机，一句一句地看着他发来的消息，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宿舍的灯光温柔，窗外的晚风轻柔，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的脸上，也映亮了我满心的欢喜。

　　原来一见钟情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奔赴。

　　原来我偷偷喜欢的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已经注意到了我。

　　直到夜深，室友都陆续准备睡觉，我才依依不舍地和陆星辞道晚安。

　　“早点休息，明天见。”他发来消息。

　　我看着那四个字，心跳再一次轻轻加速。

　　明天见。

　　这三个字，像是一个温柔的约定，让原本普通的夜晚，都变得充满了期待。

　　我把手机抱在胸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忍不住一遍遍地回想今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回想他温和的语气，回想他记住我的那个瞬间。

　　空教室的夕阳，惊天动地的喷嚏，轻轻的笑声，演讲台上的身影，还有微信里温柔的文字……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我最心动的青春。

　　我终于明白，有些相遇，不管开场有多尴尬，有多离谱，只要是对的人，就一定会在茫茫人海里，一步步向彼此靠近。

　　而我和陆星辞的故事，在加上微信的这一刻，在他说出“我也记住你了”的这一刻，才真正意义上，拉开了甜蜜的序幕。

　　明天见。

　　我会带着满心的欢喜，去见那个，我一眼就心动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