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葬于玫瑰花下》青禾叙

10、重访

　　一周后，江萌请了假，去了苏瑾的老家。
　　那是一座南方小城，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巷口的老槐树落了一地碎叶。苏瑾的家在巷子深处，一扇斑驳的木门虚掩着。
　　开门的是苏瑾的姑姑，头发花白，眼神浑浊。“你是……江萌？”她看着江萌，忽然红了眼眶，“小瑾走之前，跟我提过你。”
　　她把江萌让进屋里，院子里果然种着一片玫瑰，只是早已枯萎，只剩下枯枝在风里摇晃。“这是苏瑾妈妈种的，”姑姑抹了抹眼泪，“她走后，小瑾就再也没打理过。”
　　姑姑带江萌去了苏瑾的房间。书桌上还摆着他高中时的奖状，书架上整齐地码着文学书籍，其中一本《中国现代文学史》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少年苏瑾站在玫瑰丛中，笑得青涩又腼腆。
　　“小瑾这孩子，命苦。”姑姑坐在床边，声音沙哑，“他妈妈走得早，他爸又严厉。他从小就懂事，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从来不让我们操心。”
　　“他……有没有提过我？”江萌的声音很轻。
　　姑姑点了点头：“他说，你是他生命里的光。可他怕自己配不上，怕毁了你的人生，所以才选择放手。”
　　江萌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离开时，姑姑把一个木盒递给江萌：“这是小瑾的东西，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来了，就交给你。”
　　盒子里是一本日记，还有一支褪色的钢笔。
　　日记的第一页，写着：“九月十七日，晴。今天在报到处遇到一个叫江萌的学弟，他的眼睛，像我妈妈种的玫瑰。”
　　最后一页，是苏瑾去世前一天写的：“江萌，对不起。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勇敢一点。”
　　江萌把日记紧紧抱在怀里，走出苏家的大门。巷口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苏瑾温柔的低语。
　　他知道，有些遗憾，再也无法弥补。但他会带着苏瑾的爱，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