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梦将醒》树上雪

7、期中考试

　　十月的凉意已经浸满了整座教学楼，早晚温差明显，教室里不少人都套上了薄外套。期中考试的消息正式下发，整个年级的氛围都紧绷了起来，连平日里最闹腾的班级，也多了不少埋头刷题的身影。

　　沈千屿对着数学卷子皱了快十分钟眉，压轴题的题干看了一遍又一遍，思路始终是乱的。他笔杆咬得发皱，草稿纸上写满了半途而废的公式，越算越心烦，干脆把笔往桌上一放，垂着眼睫叹气。

　　谢予辞原本在整理英语笔记，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张被圈画得乱七八糟的卷子上。他没直接开口，只是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见沈千屿依旧皱着眉，才轻声问：“卡在哪一步了？”

　　沈千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早已没有最初的拘谨，说话自然了很多。他指了指题目里的函数区间，语气带着点无奈：“这里的转化一直搞不明白，算到后面全乱了。”

　　谢予辞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保持着舒服的距离，目光落在题目上。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轻轻飘过来，沈千屿心跳微不可察地快了半拍，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道题不用硬算，”谢予辞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一个简易图像，“先判断单调性，再锁定区间范围，步骤会少很多。”

　　他的声音清浅，语速不快，每一步都讲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学霸的居高临下。笔尖在草稿纸上移动，字迹工整利落，把复杂的思路拆解得明明白白。

　　沈千屿盯着他的笔尖，原本混乱的思绪一点点清晰起来，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我之前绕远路了。”

　　“你基础没问题，就是容易钻牛角尖。”谢予辞放下笔，看向他，“多练两道同类型题，巩固一下就好。”

　　沈千屿点点头，重新拿起笔，顺着刚才的思路往下写，下笔顺畅了很多。他写着题，余光却忍不住落在谢予辞认真的侧脸上，心里软乎乎的。

　　自从雨夜那件事之后，谢予辞对他明显多了几分在意。平日里沈千屿碰到不会的题目，不用开口，谢予辞只要看出来，就会主动帮他讲解，耐心又细致。

　　之后的几天，两人形成了无声的默契。课间的时候，教室里闹哄哄的，他们却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谢予辞帮沈千屿梳理薄弱知识点，整理错题，把易考题型一一标注出来。

　　沈千屿物理偏弱，谢予辞就把公式和解题模型整理成一页纸，简洁好记，直接推到他面前：“每天看两遍，记熟了做题会快很多。”

　　晚自习的时候，沈千屿遇到卡住的题目，会轻轻把卷子往中间推一点，谢予辞便心领神会，侧过身低声讲解，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周围同学。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安静又温柔。

　　有时候讲完题，谢予辞会随口叮嘱他：“别熬太晚，睡眠不够，上课容易走神。”
　　沈千屿乖乖应着，心里却甜得厉害。

　　他知道谢予辞本身也有自己的学习计划，时间很紧，却还是分出精力帮他补习。这份独一份的温柔，让沈千屿心底的喜欢，一点点沉淀，越来越浓烈。

　　偶尔秦煊凑过来，看着两人头挨着头讨论题目，总会挤眉弄眼地打趣：“可以啊千屿，有专属学霸辅导，这次期中考试肯定能进步一大截。”

　　沈千屿会不动声色地踢他一下，让他别乱说，耳根却悄悄泛红。
　　谢予辞只是淡淡抬眼，没有反驳，嘴角却藏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十月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教室里笔尖沙沙作响。
　　谢予辞低头帮他标注错题，沈千屿安静地看着，心里无比安稳。

　　几天的突击补习很快过去，期中考试正式开考。

　　考场按照年级排名分配，沈千屿没想到，自己和谢予辞被分在了同一个考场，座位还离得很近，不过隔了一条过道。拿到准考证的那一刻，沈千屿心里莫名安定下来，原本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第一场是语文，题目不算难，沈千屿沉下心作答，字迹工整。偶尔抬头，便能看见斜前方的谢予辞坐姿端正，落笔从容，全程专注答题，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看着他的身影，沈千屿也愈发静下心，顺利写完了整张试卷。

　　数学考试是沈千屿最担心的一门，拿到卷子后，他先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最后两道压轴题，竟是谢予辞前几天帮他重点讲解过的题型，思路几乎一致。他心头一稳，握着笔的手都放松了许多，前面的基础题答得行云流水，到了压轴题，顺着谢予辞教的方法梳理思路，下笔流畅，没有丝毫卡顿。

　　余光里，谢予辞依旧从容不迫，写完卷子后还在逐题检查，侧脸在考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隽。沈千屿也跟着检查了一遍错题，确认无误后，静静等待交卷。

　　整场考试下来，他心里格外踏实，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题目，因为有谢予辞的辅导，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物理考试时，沈千屿更是得心应手，谢予辞帮他整理的公式小抄，他早已熟记于心，套用解题模型，一道道题目迎刃而解。交卷铃响时，他看着写满的答题卡，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全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考生们陆续起身离场，考场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对着答案，有人哀嚎题目太难。

　　沈千屿收拾好文具，起身走到谢予辞身边，眼底带着藏不住的轻松：“考完了。”

　　谢予辞也整理好东西，抬眸看他，语气温和：“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沈千屿如实说，“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好多题都是你教过的类型，不然我肯定又要卡壳。”

　　谢予辞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就好，应该能进步不少。”

　　夕阳透过考场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拉出温柔的影子。十月的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沈千屿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满是暖意。这场期中考试，不止是对学习的检验，更让他真切感受到，谢予辞的陪伴与温柔，早已成为他心底最安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