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在秋天》温舒怀

2、第 2 章 “哥哥，我

　　许知缘醒来后就一直守在窗户前，整个人闷闷不乐的。

　　她的第一次恋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妈妈躲在门外观察，听到她长长的叹息，用胳膊撞了撞爸爸。

　　“现在怎么办？”

　　“小姑娘谈恋爱，情绪大起大伏，很正常，别担心。”

　　妈妈瞪了他一眼：“净会说风凉话。”

　　她走到女儿身旁：“小缘，要不要下去走走？”

　　许知缘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转身躺回床上：“不想去。”

　　妈妈从抽屉里拿出速写本：“那妈妈陪你画会画怎么样？”

　　许知缘点了点头，接过本子和笔，慢慢画起来。

　　她的心思都在徐莫林身上，丝毫没注意手上。

　　直到画完最后一笔，才发现自己画了徐莫林的自画像。

　　妈妈看得心疼，小声问爸爸：“你说，那个男生以后还会来吗？”

　　“会。”爸爸回答得坚定。

　　“会来就行。”妈妈松了口气，“小缘都蔫巴一上午了，我真怕她一直把情绪憋在心里，影响了身体。”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徐莫林来了。

　　男人手上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出现在病房门口，正巧这个时候许知缘刚睡醒，在洗手间上厕所。

　　出来看见他，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

　　“哥哥！”

　　徐莫林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二老，心里莫名有种上门见父母的感觉。

　　“……我买了些水果。”

　　爸爸先一步反应过来，搬来椅子：“你来就来，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快坐快坐。”

　　妈妈给他倒了杯温水：“就是，人来就可以了。”

　　徐莫林略显局促：“给小缘补充维生素。”

　　妈妈看向许知缘：“破费了。你们聊，你们聊，小缘都等你一天了。”

　　许知缘脸颊瞬间羞红：“妈妈！”

　　爸爸把洗好的水果摆在桌面上，拉着妈妈出去，把地方留给他们。

　　许知缘坐在病床旁，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把水果推过去：“你…你吃水果。”

　　徐莫林拿了个柑橘开始剥皮，把橘瓣递到许知缘面前：“我们谈谈？”

　　许知缘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以为他要把话彻底说明白，迟迟不肯伸手接。

　　徐莫林就这样举着手，淡淡开口，语气温柔。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试着相处一下，如果相处后还觉得不合适再分开。”

　　预料中的拒绝没有发生，许知缘听到他的话，一脸不可置信。

　　“真的？”

　　“真的，”徐莫林又说，“但是不能发生类似于情侣之间的亲密行为。”

　　许知缘脑子里只有“真的”两个字，凑到他眼前：“那现在你是我男朋友？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徐莫林身体下意识往后倒，强调道：“只是尝试一下。”

　　虽然他这么说，但许知缘心里还是很高兴，伸手拿起他掌心里的橘瓣，放进嘴里。

　　橘瓣略酸，却又很甜。

　　她不在乎是不是“尝试”，只想每天都能看见他。

　　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趁徐莫林还不讨厌她，她想跟他多待会。

　　“哥哥，我们下去散步好不好？”
　　“好。”

　　许知缘去柜子里拿外套，正准备套上，看到徐莫林，便把外套递给他。

　　“哥哥，你帮我。”

　　徐莫林拿着外套给她穿上，贴心帮她系好扣子，想起外面风大。

　　“你有帽子吗？外面风有点大。”

　　许知缘在柜子里翻找了一顿，晃了晃头：“没带过来。我明天让爸爸帮我回家拿。”

　　徐莫林点了下头，替她拢了拢领口：“走吧。”

　　许知缘朝他伸出手掌，眨了眨眼。

　　徐莫林心里了然，用宽大温热的手包裹住她的手掌。

　　爸爸妈妈见病房门打开，立马站起身来。

　　徐莫林不自在地解释：“叔叔阿姨，我带小缘下去走走，晚饭之前回来。”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徐莫林牵着她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

　　尽管两个人没有开口交流，许知缘也很高兴，嘴角的笑就没有停下来过。

　　风越刮越大，徐莫林牵着她往外走，想看看外面有没有卖帽子的店铺。

　　“哥哥。”

　　许知缘仰着头看他。

　　“嗯，怎么了？”徐莫林边寻找店铺边回应。

　　许知缘害羞地低下头：“下周我过生日，哥哥，你能来陪我一起过生日吗？”

　　怕他拒绝，许知缘说完，撒娇似的晃了晃他的胳膊。

　　徐莫林牵着她走进一家店铺，径直走到帽子区。

　　“挑顶喜欢的。”

　　许知缘看着架子上各式各样的帽子，选了顶能和衣服搭配的白色渔夫帽。

　　徐莫林付了钱，接过她手里的帽子给她戴好，还细心地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许知缘还没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帽子：“这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嗯。”徐莫林主动牵着她的手，“还想去哪里逛逛？”

　　许知缘心里一暖，然后甜甜地笑起来：“哥哥去哪，我去哪。”

　　徐莫林微微一愣，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男人带着她又在医院里逛了一圈，陪她聊了会天，一直到傍晚，才准备离开。

　　许知缘依依不舍：“哥哥，你明天可以早点来吗？”

　　“明天有事，”他沉默了一下，“我争取。”

　　怕明天来不了，徐莫林走前留了个电话给妈妈。

　　……

　　许知缘上午做了检查，医生说她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下午，徐莫林打电话来说，临时有事，可能要晚上才有空。

　　妈妈把原话转达给许知缘，她点头表示理解，拿着速写本到走廊上开始画画。

　　“不高兴了？”妈妈问她。

　　许知缘摇头：“没有，就是突然有点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开始回想以前，好像除了画画、跟护士姐姐们聊天，没什么能干的。

　　妈妈知道她孤单，和她一样大的小孩都在学校上学，这一层住的大部分都是老人，没个同龄人能跟她聊天解乏。

　　许知缘画累了，躺在病床上睡了会。

　　到傍晚，精气神恢复，拉着妈妈在柜子前挑衣服。

　　“妈妈，我穿这件怎么样？或者是这件黄色的？”
　　“黄色的吧，显得人有气色。”

　　许知缘换好衣服后，坐在窗边等许莫林来。

　　虽然两人不一定会出去，但妈妈还是忍不住叮嘱。

　　“要是感觉到身体不舒服就停下来歇会，别逞强，跟徐哥哥讲。”
　　“别去人太多的地方，实在不舒服就回来，不急的这一会。”

　　许知缘看到楼下的身影，立马站起来：“知道啦！妈妈。哥哥来了，我去接他。”

　　妈妈拿起床上的帽子跟上去：“小缘，帽子。”

　　徐莫林刚拐到走廊里就看见小姑娘朝自己跑来，不由地皱起眉，快步走过去扶着她。

　　“跑这么快干嘛？”

　　许知缘抱着他的胳膊：“哥哥，我们今天去阿风哥哥那里玩，好不好？”

　　妈妈把帽子给她戴好：“晚上风大。”

　　徐莫林低头：“怎么突然想去酒馆玩了？”

　　许知缘耍赖：“就是想去。”

　　护士被她逗笑，打趣道：“跟朋友出去玩啊？”

　　许知缘一本正经地纠正：“不对，是男朋友哦。”

　　护士：“好。小缘这是要跟男朋友出去玩吗？”

　　许知缘点头：“嗯，可以吗？”

　　“可以，我跟医生说一声。”护士说，“不过不能玩到太晚，要注意休息。”

　　徐莫林看向妈妈。

　　护士都开口了，妈妈只好由着她去：“早点回来。”

　　许知缘蹦蹦跳跳地拉着徐莫林离开：“哥哥，晚上店里是不是很热闹啊？”

　　妈妈不好意思地看向护士：“麻烦你们了。”

　　“没事，孩子开心就好。”

　　酒馆里客人不少，三两坐在一起喝酒畅聊。

　　阿风见她又来了，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小缘。”

　　“阿风哥哥。”

　　阿风看了眼徐莫林，凑近小声道：“这就把人追到了？”

　　许知缘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厉害吧。”

　　“厉害！”阿风竖起大拇指。

　　店里的客人陆陆续续多起来，徐莫林把人安置好后，给阿风搭把手。

　　这是许知缘第二次来酒馆，气氛和那天不同。

　　顶上所有的灯光都开了，在卡池里旋转，落在角落的花草上别有一番姿色。

　　她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打量起来。

　　忙完这一阵，徐莫林在原来的地方没看到许知缘，心慌了一秒，寻找起来。

　　最后在门口的走廊里找到她。

　　“不是说让你别乱跑吗？”

　　许知缘被声音吓一跳，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

　　“哥哥……”

　　徐莫林眯起眼：“藏的什么？”

　　许知缘心虚地把东西拿出来，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它是怎么发光的，结果不小心把它扯下来了。”

　　徐莫林顺着看去，绿植里面有一片叶子边缘没发光，还缺了一角。

　　门口这些东西都是之前徐枝倒腾的，他也不知道怎么按上去。

　　“坏了就坏了，让它去。”他看向许知缘，“没受伤吧？”

　　许知缘摇头：“没。”

　　徐莫林牵着她往楼上走：“下面太乱了，你到楼上玩会。”

　　他带着许知缘来到一个房间，里面布局温馨简洁，像是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也不像是徐莫林住的房间。

　　因为床上有不少娃娃。

　　“这是谁的房间啊？”

　　徐莫林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有些轻松地开口：“我妹妹的，她没在家。”

　　许知缘一眼就看到了摆在窗边的画架：“我可以用那个吗？”

　　“都可以。”

　　把人重新安顿好后，徐莫林才下楼。

　　阿风见他这么久才下来，啧声调侃：“徐哥，你也太不是人了吧，这也能下得去手。”

　　徐莫林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杯子：“那小孩又跟你乱说了什么？”

　　“她说你们俩在谈恋爱。”

　　徐莫林装了杯橙汁：“我只是把她当做妹妹。”

　　“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小枝的离开，但你也不会毁了另一个姑娘吧。”阿风劝道。

　　徐莫林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生病了，癌症。”

　　阿风瞬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徐莫林苦笑一声，眼眶里似乎有泪光：“你不也说，她跟小枝挺像的吗？”

　　许知缘站在房间里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动徐枝的东西，只是好奇地逛逛。

　　徐莫林拿了些饼干，端着橙汁上来，见她在观察徐枝的拍摄设备。

　　“想试试？”

　　许知缘摇了摇头。

　　徐莫林从桌底下拉出一个收纳箱：“看看有喜欢的没？”

　　收纳箱里面都是些小相片，有风景，有实物，都一一分类收在盒子里。

　　许知缘大概看了一下，最后闭眼在名为“树”的盒子里抽了一张。

　　是一张黄色的银杏树。

　　古老的街道里，银杏树种满道路两旁，风一吹，明黄的叶子落了满地。

　　“我喜欢这张。”

　　徐莫林把剩下的收好：“不早了，送你回去。”

　　许知缘在楼下等徐莫林。

　　阿风塞了个面包给她：“下次再来玩。”

　　许知缘有些饿，撕开面包咬了一口，把刚才抽到的照片给他看。

　　“阿风哥哥，这个是他妹妹拍的吗？”

　　阿风看了一眼，有些惊讶：“你抽到了这张？”

　　“这张有什么不同吗？”

　　这张是前两年他和徐莫林带着徐枝去古城玩拍的，当时相机摔坏了，就剩这一张底图。

　　阿风笑了笑：“仅此一张，保护好哦。”

　　“好。”许知缘小心翼翼收好，“阿风哥哥，他妹妹在外地上学吗？我看她房间感觉好久没住人了。”

　　“他妹妹不在了。”

　　徐莫林从楼上下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

　　回去的路上。

　　许知缘紧紧握着他的手，细软的嗓音像照射进秋天的一束暖阳。

　　“哥哥，我想永远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