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快穿捡破碎男主》小小的女子

4、第四章 温粥暖骨，指尖轻柔

　　太子被侍卫狼狈抬走的动静，渐渐消失在宫墙深处。

　　冷宫重归安静，只剩下炭火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将殿内烘得暖意融融，连窗外的寒风都似被隔绝在外，再也侵不进半分寒意。

　　凌烬转过身，目光轻轻落在角落的少年身上。

　　谢辞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而密的睫羽轻轻垂落，在瓷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浅影。他生得实在艳丽，眉骨精致，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张扬惑人的模样，却因常年的压抑与痛苦，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柔与脆弱，像一朵被囚在寒冬里的花，美到让人心头发紧。

　　方才那一场护持，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那个高高在上、动辄便能决定他生死的太子，在她面前，不过是随手便能折断的废物。

　　这是他活了十六年，第一次被人这样明目张胆、毫无保留地护在身后。

　　谢辞的指尖微微蜷缩，藏在破旧的衣袖下，轻轻颤抖。他不敢抬头，怕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太过狼狈，也怕眼前这片刻的温暖，只是一场一碰就碎的幻梦。

　　凌烬没有说话，也没有逼他靠近。

　　她只是缓步走到殿中桌边，抬手轻挥。
　　方才宫人送来的膳食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托至面前，白瓷碗里盛着温热的米粥，香气清淡，旁边还摆着两碟小菜，干净又妥帖。

　　她取过一只空碗，盛了小半碗粥，又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确认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才缓缓走向少年。

　　每一步都很轻，没有丝毫压迫感。

　　谢辞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能感觉到那道清冷的身影越来越近，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像寒夜中的暖炉，又像风雪里的归处。

　　直到一双素白干净的手出现在视线里。

　　凌烬在他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近距离看，她的容貌更是清绝得惊人，眉如远山，眼似寒星，肌肤冷白，唇色浅淡，明明美得惊心动魄，气质却清冷疏离，自带一种高高在上的贵气，可看向他时，眼底没有半分鄙夷与厌恶，只有一片平静的温和。

　　“吃点东西。”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冽好听，像冰泉落石，少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谢辞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他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艳丽的唇瓣轻轻抿着，苍白的脸颊泛起一点浅淡的红，在阴柔的气质里，添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细弱沙哑，“我不配……”

　　在这之前，他连残羹冷炙都吃不上，常常饿到昏厥，那些宫人只会把最脏最臭的东西丢给他，像喂一条狗。
　　久而久之，他也觉得，自己不配吃干净温热的食物。

　　凌烬看着他眼底深处的自卑与自我厌弃，心尖那片万年冰封的地方，又一次轻轻动了。

　　她没有说教，也没有安慰。
　　只是将盛着粥的勺子，轻轻递到他唇边。

　　“吃。”
　　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在我这里，你配得上世间一切好的东西。”

　　谢辞的睫毛狠狠一颤。

　　温热的粥香萦绕在鼻尖，勾动着空荡荡的肠胃。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微微张口，轻轻含住了勺尖。

　　软糯温热的米粥滑入喉间，暖意一路向下，熨帖着早已饥寒交迫的五脏六腑。
　　那是他吃过最温柔、最干净、最安心的味道。

　　一勺，又一勺。

　　凌烬极有耐心地喂着他，动作稳而轻，避开他所有不安的情绪。她从未做过这般细致温柔的事，可对着眼前这个破碎的少年，一切都变得自然而然。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美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谢辞一边小口吃着粥，一边忍不住偷偷看她。
　　看她垂落的发丝，看她挺直的鼻梁，看她浅淡的唇形，看她那双永远平静却能为他掀起惊涛骇浪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哪怕双腿残废，哪怕身处冷宫，只要有这个人在，他就不再是一无所有。

　　小半碗粥很快吃完。

　　凌烬放下碗，取过一旁干净的锦帕，轻轻抬手，擦去他唇角沾到的一点米渍。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瓣。

　　温凉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谢辞浑身猛地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带着艳丽的脸颊都染上一层薄红，像染了胭脂的雪，美得惊心动魄。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却又舍不得离开那片温暖，动作停在半途，显得格外无措。

　　凌烬的指尖也微微一顿。

　　她看着眼前少年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紧张得攥紧衣摆的手指，看着他那双盛满慌乱与依赖的眼眸，清冷的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

　　“冷吗？”她轻声问。

　　谢辞摇摇头，又很快点点头，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兽。
　　他其实很冷，双腿的伤口时刻都在泛着寒意，冻得他浑身发颤，可他不敢说，怕麻烦她，怕她觉得他事多。

　　凌烬没有多问。

　　她抬手，一股温和醇厚的力量缓缓笼罩住少年，像一层看不见的暖炉，将寒意彻底驱散。暖意从四肢百骸渗入，连伤口处日夜不休的疼痛，都减轻了大半。

　　谢辞舒服得轻轻喟叹一声，长长的睫羽垂落，整个人放松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紧绷。

　　他看着凌烬，犹豫了很久很久，终于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微微抬起手，指尖轻轻、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她的衣袖。

　　像触碰一片易碎的月光。

　　“你……”他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叫什么名字？”

　　他记得别人叫她凌妃，可他不想那样叫她。
　　他想叫她真正的名字。

　　凌烬垂眸，看着那截轻轻碰着自己衣袖的、苍白纤细的手指，声音放得更柔：
　　“凌烬。”

　　“凌……烬……”
　　谢辞小声重复了一遍，把这两个字轻轻念在舌尖，像在珍藏什么稀世珍宝。
　　他艳丽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干净纯粹的光。

　　“我叫谢辞。”他急忙补充，生怕她不知道，“谢谢你……”

　　谢谢她为他撑腰，谢谢她给她温暖，谢谢她没有抛弃他。

　　凌烬看着他眼底的光，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说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没有说温柔缠绵的承诺。
　　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像一尊永远不会倒下的神明，守着他这片破碎的天地。

　　谢辞慢慢放松下来，胆子也大了一点点。
　　他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再挪了挪，直到肩膀距离她只有一拳之隔，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暖意与清浅气息，才停下动作，心满意足地轻轻靠在墙壁上。

　　只要靠近她一点点，他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安稳了。

　　炭火静静燃烧，阳光温柔洒落。
　　清冷绝美的女子安静坐在一旁，周身气场温和；
　　艳丽阴柔的少年靠在墙边，偷偷望着她，眼底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欢喜与依赖。

　　没有喧嚣，没有纷争，没有伤害。
　　只有此刻，安稳又温柔的时光。

　　系统07的声音，在脑海里轻轻响起：
　　【目标人物谢辞，黑化值97%→82%，灵魂碎片稳定，安全感大幅提升。】

　　凌烬微微抬眼，望向窗外渐晴的天色。

　　万千世界，她踏遍刀山火海，斩尽魑魅魍魉。
　　原来最让她心安的，从不是横扫一切的武力，而是眼前这个少年，终于愿意为她，露出一点柔软的光。

　　她轻轻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谢辞，以后有我在。”
　　“我会一直陪着你。”

　　少年猛地抬头，黑眸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他用力点头，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极浅、极干净的弧度。

　　那是他坠入黑暗这么多年，第一次真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