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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笼 ...
谭影川打开顶层公寓大门时,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雪松与皮革气息,和他这个人一样,昂贵、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感。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流光溢彩的夜景,霓虹如同流淌的星河,却都被这单向玻璃隔绝在外,只留下冰冷的光影,映照着室内空旷到近乎刻意的奢华。
玄关的感应灯无声亮起。
灯光下,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男人。
他看起来很狼狈。廉价的白色衬衫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单薄的身上,勾勒出清晰甚至有些嶙峋的骨骼轮廓。
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头和脖颈,水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不断滚落,砸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赤着脚,脚趾因为寒冷和紧张微微蜷缩,沾着泥污。
但他抬起眼看向谭影川的那一刻,谭影川的心脏,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颜色很浅,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般湿润的光泽。
只是此刻,里面盛满了惊惶、无助,像一只在雨夜里迷了路、被彻底淋透的猫,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炸着毛逃走。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谭影川握着门把手的指节,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上一世,差不多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偶然”从几个混混手里“救”下了这个叫仪由含的漂亮青年,将这只湿漉漉的小动物带回了家。
那时,他以为自己是施舍者,是掌控一切的人。他给了仪由含庇护、奢华的生活,将他养成一只精致柔顺、只为自己歌唱的金丝雀。
他享受着仪由含全然的依赖和仰望,以为这就是全部。
直到最后,他才知道,这只金丝雀柔顺羽毛下,藏着怎样淬了毒的尖喙与利爪。
他那些看似顺遂的商战,那些对手恰到好处的溃败,那些将他推向顶峰的“机遇”……背后都有一道纤细的影子。
而当他终于撕开伪装,想要将这只欺骗他的雀鸟永远锁在身边时,换来的却是仪由含决绝的纵身一跃,和那句冰冷带笑的遗言:
“谭影川,这场戏,我演够了。”
冰冷的雨水似乎顺着回忆漫上来,浸透了骨髓。谭影川闭了闭眼,将那血腥冰冷的画面死死压回心底。
再睁开时,他已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平静,仿佛刚才刹那的波动从未存在。
“进来。”他侧身,声音没什么温度,带着久居上位的命令口吻。
仪由含似乎瑟缩了一下,湿透的身体轻轻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怕。他犹豫地抬了抬脚,又看了看一尘不染的深色地毯,脚趾蜷得更紧,留下一点湿漉的泥印。
“对、对不起……弄脏了……”他的声音很小,带着颤,像羽毛搔刮过耳廓。
谭影川没说话,只是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双全新的、柔软的家居拖鞋,放在他脚边。然后,他转身朝里走去,丢下一句:“去浴室,把自己弄干净。衣服在柜子里。”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虚假的关怀,直接、高效,如同处理一件意外获得的物品。
仪由含看着男人高大挺拔、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背影消失在客厅深处,又低头看了看脚边质地精良的拖鞋。他慢慢蹲下身,用冰冷颤抖的手指,笨拙地穿好鞋子。
拖鞋很大,几乎能装下他两个脚,走起路来有些蹒跚。他赤着脚踩在柔软地毯上留下的那点污迹,在空旷的玄关里显得格外刺目。
他按照记忆——或者说,按照上一世经历过的路线,走向主卧旁那个专属于“客人”的浴室。推开门,暖黄的光线和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巨大的镜面因为温差蒙上了一层水雾。
一切陈设都和他“记忆”中一样,奢侈到细节。连沐浴用品的品牌和摆放位置,都分毫不差。
谭影川连这种细节,都控制得如此精准。
仪由含站在氤氲水汽里,看着镜中那个模糊的、苍白狼狈的倒影。他缓缓抬起手,抹开一片水雾。
镜中的青年有着一张足够惹人怜爱、也足够具有欺骗性的脸。湿透的黑发,苍白的皮肤,受惊小鹿般的眼睛。
这就是他回到这个时间点,所拥有的全部“资本”。
他慢慢弯起嘴角,对着镜子里的人,露出一个极淡、极轻,也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笑容。
和刚才在谭影川面前那惊惶怯懦的眼神,判若两人。
他打开花洒,让温热的水流彻底冲刷掉身上的雨水、泥污,也仿佛要冲掉那刻入灵魂的、从高楼坠落的失重与剧痛,以及最后看到的,仪由含那张瞬间崩溃的、疯狂而绝望的脸。
他记得谭影川最后冲过来想要抓住他的手,记得那声撕心裂肺的、几乎不似人声的“仪由含——!”
真可笑。
把他当棋子、当玩物、当金丝雀豢养,最后又亲手逼死他的人,在那一刻,竟然会露出那样痛彻心扉的表情。
可惜,太迟了。
热水淋在皮肤上,带来些微的刺痛。仪由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谭影川,我回来了。
这一次,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他关掉水,用宽大柔软的浴巾擦干身体,打开旁边的衣柜。
里面果然整整齐齐挂着一排全新的衣物,从内衣到外袍,尺码完全符合他现在的身材,风格是谭影川偏好的、柔软而昂贵的面料,颜色也多是浅色系,符合“金丝雀”该有的温顺印象。
他随手取出一件丝质的睡袍穿上,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清晰脆弱的锁骨和一片带着水汽的瓷白皮肤。睡袍有些长,下摆拖到了脚踝。
他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了出去。
谭影川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里端着一杯酒,暗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水晶杯里轻轻晃荡。
窗外城市的灯光成了他沉默背影的衬托,让他看起来像一座孤绝的、不可逾越的山峰。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谭影川没有立刻回头。
仪由含停在了客厅与走廊的交界处,没有继续靠近。他垂着眼,湿发还在滴水,落在丝质的睡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双手无意识地攥着睡袍过长的袖子,指尖微微发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不安的防御姿态。
像一只误入猛兽领地、随时准备逃跑的幼兽。
谭影川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仪由含身上,带着审视,如同评估一件拍品。
从还在滴水的发梢,到湿了一小片的睡袍前襟,再到赤着的、因为紧张而微微弓起的脚背。那目光如有实质,缓慢逡巡,带着一种冰冷的占有欲。
仪由含在他的目光下,似乎颤抖得更厉害了些,头垂得更低,露出后颈一段柔韧脆弱的弧线。
“过来。”谭影川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低沉。
仪由含迟疑了几秒,才慢慢挪动脚步,一步一步,挪到谭影川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依旧不敢抬头看他。
谭影川抬起手。
仪由含猛地瑟缩了一下,肩膀紧绷,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躲避的动作。
谭影川的手在半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指尖落下,却不是仪由含预想中的触碰或掌控,而是轻轻拂开了他额前几缕还在滴水的湿发,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
“怕我?”谭影川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仪由含身体一僵,随即飞快地、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最后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是死死咬住了下唇,那里很快失去血色,留下一个泛白的齿痕。
“不用怕。”谭影川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被咬得失去血色的唇瓣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开,重新看向窗外的夜景,“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仪由含悄悄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男人侧脸的线条冷硬,下颌线绷紧,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仪由含知道,这句话在某种程度上,是谭影川的承诺。一个属于掌控者的、居高临下的承诺。
上一世,他也曾为这句类似的话,有过片刻虚妄的心安。
“谢、谢谢您……谭先生。”他小声说,声音细细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残余的惊悸。
谭影川没有回应这句感谢,只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随手放在旁边的吧台上,发出“咔”一声轻响。
“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他说,“以后你就住那里。需要什么,告诉陈姨。没有我的允许,不要离开这间公寓。”
他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划定界限。
这就是他给出的“庇护”的代价——自由。
仪由含顺从地点头,小声应道:“……是,我知道了。”
谭影川似乎终于对他的温顺感到些许满意,不再多言,转身似乎要离开。
“谭先生……”仪由含却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谭影川脚步一顿,侧过脸。
仪由含鼓起勇气,抬起那双湿漉漉的、小鹿般的眼睛,看向他,里面充满了不安和小心翼翼的希冀:“我……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吗?我……我不想白吃白住……”
他的问题很天真,甚至有些愚蠢。在这个金丝雀的定位里,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价值”。
谭影川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暗。他看了他好几秒,久到仪由含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那恰到好处的忐忑表情。
谭影川才慢慢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做好你的本分。”
“我喜欢的,是听话的宠物。”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书房的方向,关上了门。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仪由含一个人,站在一地冰冷的辉煌灯光里。
他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紧攥着睡袍袖口的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的白痕慢慢消退。
他抬起头,脸上那怯懦的、不安的、感激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走到谭影川刚刚站过的落地窗前,看着下方遥远如模型般的车水马龙。
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身影,穿着过于宽大的丝质睡袍,黑发柔软,眼神却幽深得看不见底。
“听话的……宠物?”他低声重复,嘴角极轻地勾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好的,谭先生。
如您所愿。
这一场始于“拯救”与“庇护”的囚禁,这一场“猎手”与“猎物”的危险游戏。
我们,重新开始。
存了这么久的草稿,终于发出来了,希望你们喜欢!![竖耳兔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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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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