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请君 我不找伴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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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万万不可呀！”
自逐尾宴结束后，狐宫比以往要热闹。不管是隐居在雾谷的纯狐氏，还是阳奉阴违的涂山氏，上至长老，下至家族幕僚，都纷至沓来，向狐王劝谏。
“有何不可？”狐王看着他们的嘴脸，心底嗤笑一声。
“人妖殊途！”涂山族的长老也不顾脸面，立即反驳，“王上，世子应该从逐尾宴的三族世家子弟中选，而不是选一个人族为妻。”
狐王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不耐烦地斥责：“天天就喊着人妖殊途，怎么不说妖族和仙族殊途？孤看你也巴不得嫁给仙族！”
宫殿内爆发出低低的嘲笑声。涂山族长老面子顿时挂不住，尴尬地抹去额角的汗，支支吾吾回道：“王上不要再取笑臣了，臣一把老骨头，哪谈得上嫁不嫁……”
“哦？”狐王冷笑几声，笑意未达眼底，“意思是说，涂山长老要是年轻几百岁，就想嫁给仙族了？”
满堂笑声更甚，涂山长老的老脸都有些发烫，连忙推脱：“王上，臣从未说过！”
“可你们涂山家就是这么想的！”狐王忽然发难，猛地拍王座扶手，“你们以为孤不知道，自从涂山氏出了个狐仙，涂山氏在青丘修的狐仙庙有多少，供奉的香火有多少？这些年，你们有把逐尾宴放在眼里吗？”
在场涂山氏的脸色愈加难看，没有再出声。
“你们到底看的是家族的脸面，还是想要宫家少主的元枢玉？”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诸位不必再劝，青丘长老们会择良日举办定契大典，届时东方会正式成为青丘的世子妃。至于元枢玉，为防被夺，待定契大典礼成之后，宫家少主会闭关修炼，孤也会开启镇灵碑，完全隔绝外界。孤会派长老们用妖术加固雾障，绝不会让元枢玉落入他手。”狐王一边说，一边扫过他们各异的脸色，嘴角微微上扬，“这也是我们对世子妃的诚意。”
阶下众妖心下一惊，倘若宫家少主闭关，狐王开启镇灵碑，别说外界无法找到青丘所在，连同天庭的联系也会断开。
众人各怀心思，对视一眼，齐声进谏：“王上三思！”
“王上！”涂山长老脸色大变，打头阵劝道，“我们涂山氏好不容易同天庭交好，一旦断了联系，会惹来天庭不快。”
“不必担忧，狐仙庙香火不会断。”狐王无所谓地摆摆手。
“王上，可是……”
涂山长老还要再劝，被狐王无情打断：“可是什么，早几百年，青丘的镇灵碑一直没关过，不也是与世隔绝？”
“王上……”
“此事我意已决，不必再议！”
“……”
话音刚落，狐王施下威压，殿内逐渐安静。
良久，纯狐氏长老眼珠一转，走出队列，语气诚恳：“王上，定契大典往年都有三族长老主持，我们纯狐氏正是为此而来。既然世子不喜其他两族，我们也不能强求，但我们两族在青丘的威信不能失，还望王上能按常例行典。”
涂山氏长老一听，立马站队：“是啊，王上，不然世子妃难以得到青丘人的认可，更何况他是人族，本就不正统。如果没有其他两族在场，往后岂不是什么人什么妖都能去逐尾宴，都能勾搭贵族了？”
狐王果然犹豫了。
纯狐氏长老乘热打铁：“王上，青丘总是需要三族互相扶持的，不能闹得太难看。”
“此事再议……”狐王烦闷地摆摆手，起身要离开主宫，底下的长老幕僚们连忙跟上去。
“王上……”
“王上，听臣一言！”
“王上、王上！不能开镇灵碑啊——”
“……”
狐宫外庭，梨花树后隐约有两道人影轮廓，见一伙妖出来，东方决明悄然掩去自身气息。等目送一众臣子跟随狐王的背影渐渐消失，他们才从树后现身。
“父王往后怕是难有清静的日子了。”青丘杬没忍住笑出声，下意识看向托腮沉思的东方决明，期待他的接话。
但东方决明没有接，而是严肃地谈起后续计划：“王上得再晾他们几日，直到青丘国内出现很多不满的声音，才能答应他们。”
“我会同父王说的。”青丘杬眸光黯淡下来，有点兴致缺缺，他忽然又真诚发问，“东方，如果国内没有反对的声音呢，他们都希望我们在一起呢？”
东方决明无奈望着他，一副无言以对的模样。良久，青丘杬终究败下阵来，连他自己都觉此事难以成行。单单开启镇灵碑、再度隔绝内外这件事，国内便会生出动乱。
“没有也得有。”东方决明收回视线，语气强势，“派人去闹事，越大越好。”
青丘杬老老实实地点头。
“定契大典的前几日，雾谷要派兵潜伏，不能打草惊蛇，只需关注雾障有无变化。一旦有变化，迅速传信回来，迎击龙族妖兵。”东方决明一心在计划中，根本没注意到低落的世子，仍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定契大典附近的狐兵不能没有，以免他们起疑心，但也不能太多。正好用先前有民闹事的借口，稍微多加些兵力……”
青丘杬望着他侃侃而谈的样子，心头微动，不自禁地开口：“东方，你如果真是我的世子妃就好了。”
意外的是，东方决明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之色，反而镇静自若。这种话他早就听习惯了，不过是几句恭维。
气氛因此变得凝固，在东方决明要启唇前，青丘杬忽地慌乱起来，立即改口：“我、我就是想夸你，没有别的念想！”
东方决明也懒得多舌，平淡应声：“嗯，我知道。”
青丘杬此刻却不依不饶地说：“不，你不知道。”
东方决明：“……”
他唇角抽了抽，心底蹿出一点火星子，以防自己继续待下去会发作，当机立断回狐仙洞。
“东方！”青丘杬见人要走，立即叫住他，“你可以喊我阿杬吗？”
闻声，东方决明不禁抬眉，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他像是被这一眼吓到，飞快找补：“嗯……我们现在不是在假扮两情相悦嘛，总该喊得亲密些，不然纯狐氏和涂山氏会起疑的。”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青丘杬紧张得心如擂鼓。因为这个借口漏洞太多，涂山氏和纯狐氏又不傻，早在他们绑在一起时，就不会有人相信他们是“两情相悦”。
良久，东方决明反身走出狐宫，抛下一句“知道了”。
独留青丘杬愣在原地，待到反应过来时，脸上早已漫开一层热意。
……
狐仙洞，涂山氏洞府内。
“纯狐玄姝，自从你担任纯狐氏家主，举族迁往雾谷，我们有多久没见了？”涂山堇望着大堂中央的黑衣女人，忽然忆起往事，神色难辨。
女人手持木杖，长发盘在脑后，用玉簪束发。听到涂山堇开始扯东扯西，她神情一如往日的肃穆，抬手打断他的话头。
“涂山堇，现在没时间谈论这些。”纯狐玄姝面色凝重，直切主题，“狐王要开启镇灵碑，这对我们两族都不利。”
“我当然清楚。”涂山堇烦躁地揉揉眉心，抛出困惑他已久的问题，“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青丘氏又为何会倾尽全力帮宫家少主和一个凡人？”
“宫家在方丈山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背靠化生仙家，若能有化生仙家帮助，龙水两族也不敢轻举妄动。与其说东方道长给了他们什么好处，不如说青丘氏在押注宫家少主。一旦宫家少主修炼成仙，寻到化生仙家，回方丈山报仇，龙水两族只能避其锋芒。”纯狐玄姝在大堂里踱步，点出其中要害，“管方丈山的九源丈人又不知下落，往后宫家少主手握化龙池，一家独大，方丈仙山的机缘珍宝，青丘氏也能分一杯羹。等到那时，我们也只能讨好青丘氏。”
“青丘氏的目光竟如此长远。”涂山堇一下坐直了，手臂撑在腿上，捏颌思索，“不能让宫家少主闭关修炼，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要夺走元枢玉。”
“涂山是涂山，纯狐是纯狐，谁跟你“我们”。”纯狐玄姝冷漠地撇清关系，“定契大典结束前，必须拿到元枢玉，否则就没机会了。先说好，到时候各凭本事。”
“当然。”涂山堇斜睨她一眼，满不在乎。
他心里早有盘算，定契大典那日，他会请狐仙下妖界。凭他们这些三尾、六尾的妖族，很难强夺元枢玉，但狐仙出马，王族虽一众九尾天狐，狐仙出手亦可从容应对，更别提纯狐族才修炼出几只九尾天狐。
等见到狐仙，东方这个凡人还不得乖乖把元枢玉奉上，说不定狐仙还能随手赏赐他机缘。
“话就说到这，我走了。”纯狐玄姝抛下最后一句话，化作一抹黑烟消失在堂中。
“慢走不送～”
涂山堇随便摆了摆手，就当是恭送纯狐家主了。
待堂内变得安静，涂山堇的心腹从侧间走出，他躲在暗处听完了全程对话，面色有几分忧虑：“家主，纯狐族长应该猜到了我们会请狐仙下界，但她貌似并不担心，难道是早有准备？”
“他们能准备到哪去？”涂山堇轻蔑笑道，“至多驱散雾谷雾障，引外界妖族入内。纯狐能招来的，不过是山间野妖，不少尚且无法化形。也该‘多谢’先狐王久启镇灵碑，令青丘与世隔绝。如今碑禁已开，我们涂山修姻缘愿力，三界名声尚好；纯狐氏旧日本就孤僻乖戾，没有什么大妖族愿意与之结盟。”
“可属下总觉得不对劲。”心腹隐约觉得哪里漏掉了一环，但又想不起来，只能先提醒家主，“属下这几日眼皮一直在跳，这是有灾祸的表现啊。”
“你太累了吧。”
心腹：“……”
“回去歇会。”涂山堇难得语气有一丝关切，也不看人走没，轻轻阖上眼，喃喃自语，“元枢玉我们必须拿到，若没有仙缘，修炼成九尾天狐又如何，一辈子也成不了仙……”
……
狐仙洞的另一方，东方决明站在自己洞府前，仔细盯着洞口那道金光门帘，如同一块琥珀包住里面的光景。他检查过没有迫开的痕迹，才驱动法术拉开门帘。
在他进入的霎那间，门帘又严丝合缝地关上。
“义父！”
听到脚步声，宫狸就迫不及待迎上来。义父不在洞府的时间，可把他煎熬坏了。偏偏现在是危急关头，他不能跟出去，现在总算等到义父回来了。
从逐尾宴过后，宫狸就被严加保护起来，不仅狐仙洞外有王族护卫守护这片洞府，还有他专门设下的结界。
“书看完了？”
东方决明第一时间看向石桌上堆成小山的书籍，他怕宫狸无聊，从乾坤袋中拿出书给孩子解闷。
宫狸因他注意力没放在自己身上而撇撇嘴，身形一晃，挡住他检阅书籍的视线。
“义父，你今日出去见谁了？”
问完，不给东方决明时间回答，他就偷偷去嗅义父身上沾染的气味，果然闻到那股熟悉的香草味。
他脸色微变，皱起眉头：“又是青丘杬。”
“你又闻出来了？”东方决明哭笑不得，甩下一句就往石桌旁走去。
“狐妖修成人形也是狐狸，狐狸有异味，通常会用香草、鲜花香盖住原来的气息。”宫狸唇角微抿，神色看着不大舒坦，“那个青丘杬，身上就这个味道。”
化生仙家果然比常人五感要敏锐。思及此处，东方决明不由来了兴致逗他：“往后你的伴侣可要小心了。”
“义父别取笑我了。”宫狸唇角往下压了压，不太开心地说道，“我不找伴侣。”
本来就是玩笑，东方决明也没放在心上，随口应付两句，目光早早就落在桌面上。
桌面上两堆书籍出现鲜明的对比，一堆是他放的，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另一堆则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宫狸干的。
这孩子看书有个习惯，看过的书会专门放在一旁，叠得整齐。
东方决明随手捞起一本古籍，翻阅几页，讲的是地方风俗。他剑眉蹙起，又一连翻了好几本宫狸看过的，内容全是地方异国风俗。
他明明拿了不同种类的书籍，小狸怎么只挑一类的书看？
正当他兀自思索，一直留意他举动的宫狸忽然发问：“义父，世上男子之间，也能结契成婚吗？”
东方决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请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