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余》》时淮年

21、抓捕林深 废弃的

　　废弃的第三码头，集装箱堆积如山，像是一座座钢铁坟墓。

　　海风夹杂着腥咸的水汽，吹得集装箱上的铁皮哗哗作响。

　　舒余背着祁阳，在集装箱的顶端飞奔。他的呼吸急促，但脚步却异常稳健。

　　“坐标显示，就在前面。”祁阳趴在舒余背上，手里紧紧握着那个定位器，“林深就在B区4号仓库。”

　　“你确定这是个陷阱？”舒余压低声音问道。

　　“林深这种人，从不设局则已，一设局就是死局。”祁阳冷笑一声，“但他太自负了。他既然敢把坐标发给我们，就说明他确信我们抓不住他，或者……他期待着我们自投罗网。”

　　舒余停下脚步，蹲下身，将祁阳轻轻放在一个隐蔽的集装箱后面。

　　“在这等我。”

　　“舒余！”祁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冲动。林深的身手不在你之下，而且他手里肯定有枪。”

　　“我知道。”舒余反手握住祁阳的手，掌心滚烫，“但这次，我不打算跟他讲武德。”

　　他从腰间摸出那把从林深那里赢来的军用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眼神冷冽如冰。

　　“你在明，我在暗。”舒余指了指头顶错综复杂的集装箱堆叠层，“我上去绕后，你在这里制造动静，引他出来。”

　　祁阳看着舒余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还是那个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祁阳哥”的少年吗？

　　“好。”祁阳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弹，“我会让他知道，警察也不是好惹的。”

　　舒余最后深深看了祁阳一眼，转身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攀上了集装箱的侧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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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区4号仓库前。

　　林深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静静地站在月光下。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迟到了一分钟。”林深皱了皱眉，“看来舒余的体能训练还不够。”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火光突然从侧面的集装箱后升起。

　　信号弹！

　　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码头，将林深的身影拉得极长。

　　“出来吧，林博士。”祁阳拄着拐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把从舒余那里拿来的手枪，枪口直指林深。

　　“祁警官。”林深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儒雅微笑，“腿都断了还这么敬业，真是让人感动。”

　　“把箱子放下，双手抱头。”祁阳冷冷地喝道，“你涉嫌多起爆炸案和谋杀未遂。”

　　“谋杀未遂？”林深轻笑一声，“祁警官，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从来不想杀你，我只是想看看，为了保护你，舒余能做到什么地步。”

　　“你把他当实验品？”祁阳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不，是艺术品。”林深张开双臂，“你看，现在的他，多美。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刀，锋利、嗜血、充满了破坏欲。”

　　“他不是你手里的刀。”祁阳咬着牙，“他是人。”

　　“人？”林深摇了摇头，“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待宰的羔羊，一种是握刀的屠夫。我正在教他，如何成为后者。”

　　“你做梦。”

　　祁阳扣动扳机。

　　“砰！”

　　子弹射向林深的脚边，溅起一串火星。

　　林深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准头太差了，祁警官。看来你的伤势影响了你的发挥。”林深抬起手腕，按了一下手表上的按钮，“既然你不配合，那游戏就进入下一阶段吧。”

　　话音刚落，仓库四周突然亮起了刺眼的探照灯。

　　数十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雇佣兵从集装箱后走了出来，手中的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祁阳。

　　祁阳脸色一变。

　　他被包围了。

　　“这就是你的后手？”祁阳冷笑，“带这么多打手，林博士果然怕死。”

　　“这叫风险管理。”林深转身，准备走进仓库，“把他带回去，我要让舒余亲眼看着，他的‘软肋’是怎么断掉的。”

　　两名雇佣兵走上前，准备抓捕祁阳。

　　祁阳握紧了手中的枪，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这时——

　　“轰！”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一个巨大的集装箱突然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那两名雇佣兵面前，激起漫天的尘土。

　　“什么人？！”

　　雇佣兵们大惊失色，纷纷抬头。

　　只见在几十米高的集装箱顶端，舒余正单膝跪地，手里握着一根从旁边拆下来的生锈铁管。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锋利如刀的轮廓。

　　“抓我？”

　　舒余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和疯狂。

　　“你们配吗？”

　　下一秒，舒余猛地跃下。

　　他没有直接落地，而是借助集装箱的侧壁作为支点，像一颗炮弹一样弹射而出，手中的铁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离祁阳最近的那个雇佣兵。

　　“砰！”

　　那人的头盔瞬间凹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开火！快开火！”

　　雇佣兵队长怒吼道。

　　枪声大作。

　　但舒余的动作太快了，他在落地的瞬间就地一滚，躲进了集装箱的死角。

　　子弹打在铁皮上，火花四溅。

　　“祁阳！跑！”舒余在掩体后大喊。

　　祁阳没有犹豫，他转身朝着侧面的集装箱缝隙跑去。

　　“拦住他！”林深站在仓库门口，冷冷地下令。

　　几名雇佣兵立刻调转枪口，追向祁阳。

　　“找死！”

　　舒余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红光。

　　他猛地从掩体后冲出，不是逃跑，而是迎着枪口冲了上去。

　　“疯子！”

　　雇佣兵们扣动扳机。

　　舒余利用极其诡异的身法，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他的左肩被流弹擦伤，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速度反而更快了。

　　他冲到一名雇佣兵面前，手中的铁管精准地击打在对方的手肘关节处。

　　“咔嚓！”

　　骨裂声响起，冲锋枪落地。

　　舒余顺势接住枪，转身就是一个扫射。

　　“哒哒哒！”

　　三名雇佣兵应声倒地。

　　剩下的雇佣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吓住了，纷纷后退。

　　“都给我上！杀了他！”林深在远处怒吼。

　　就在这时，祁阳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举起手中的信号枪，对准了天空中盘旋的一架无人机。

　　那是警方的支援无人机！

　　“砰！”

　　信号弹精准地击中了无人机的螺旋桨。

　　无人机冒着黑烟坠落，正好砸在了仓库的储油罐上。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而起。

　　强烈的冲击波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趁着混乱，舒余一把拉起倒在地上的祁阳，拖着他冲进了旁边的集装箱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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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

　　仓库外的公路上。

　　林深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燃烧的火光，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西装被烧焦了一角，脸上也有几道血痕，那是被飞溅的碎片划伤的。

　　“废物。”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

　　“林先生，我们要追吗？”一名幸存的雇佣兵问道。

　　“不用了。”林深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让他们跑吧。”

　　“可是箱子……”

　　“箱子只是个诱饵。”林深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微型U盘，在月光下晃了晃，“真正的‘潘多拉’，已经种在舒余的心里了。”

　　他想起刚才舒余在枪林弹雨中那不要命的眼神。

　　那种眼神，充满了野性，充满了破坏力。

　　“愤怒、恐惧、绝望……”林深喃喃自语，“只有经历过这些，才能蜕变成真正的‘王’。”

　　“舒余，你做得很好。”

　　林深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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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公里外的一处废弃船舱里。

　　舒余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左肩还在流血，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

　　祁阳坐在他对面，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你刚才……”祁阳看着舒余，“简直像个疯子。”

　　舒余抬起头，脸上沾着灰尘和血迹，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你教我的。”

　　“我教你什么了？”

　　“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舒余爬过去，不顾身上的伤痛，一把抱住了祁阳。

　　他的头埋在祁阳的颈窝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祁阳，我好怕。”

　　“怕什么？”祁阳伸手抚摸着舒余凌乱的头发。

　　“怕失去你。”舒余的声音闷闷的，“刚才看到那些枪口对着你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光他们，或者死在他们手里。”

　　祁阳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受到少年身上传来的体温，那么滚烫，那么真实。

　　“你不会失去我。”祁阳紧紧回抱住舒余，“只要我在，你就永远有退路。”

　　“我不要退路。”舒余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祁阳看着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终于消散了。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舒余脸上的血迹。

　　“好。”

　　祁阳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那就并肩作战。”

　　船舱外，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两颗心终于紧紧贴在了一起。

　　林深以为他制造了一个杀戮机器。

　　但他错了。

　　他制造的，是一个为了爱而战的战士。

　　而这，才是“黑鹰”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