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余》》时淮年

2、旧痕与新案

　　祁阳抵达A市时，天色已近黄昏。

　　秋日的余晖透过机舱的舷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沉默地走出机场，唐洲早已等在接机口，手里举着个写有“祁队”二字的牌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祁队，辛苦了。”唐洲接过祁阳的行李箱，一边走一边汇报情况，“林俊杰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致命伤在胸口，一刀毙命，手法很干净利落，不像是临时起意。”

　　祁阳点点头，目光扫过唐洲手中的文件：“监控呢？”

　　“监控只拍到了舒余的背影，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他进入会所的方式很奇怪，像是对内部结构很熟悉。”唐洲顿了顿，压低声音，“祁队，我查了一下舒余的背景。五年前，他和他妹妹舒念一起从B市来A市投奔亲戚，结果亲戚没找到，两人就流落街头了。后来……舒念失踪了，舒余也消失了。直到这次林俊杰被杀，他才再次出现。”

　　舒念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进了祁阳的心里。

　　他记得舒余曾经提起过妹妹，说她很乖，很喜欢画画，最大的愿望是能去美术学院。但自从舒余消失后，他就再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舒念的下落查到了吗？”祁阳的声音有些沙哑。

　　唐洲摇摇头：“没有。当年的报案记录显示，舒念失踪后，警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后来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祁阳沉默了。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五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舒余蜷缩在巷子里，浑身是伤，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来。他问舒余：“你叫什么名字？”舒余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轻声说：“我叫舒余，我妹妹叫舒念。”

　　那时的舒余，眼里还有光。可现在，那束光，是不是已经彻底熄灭了？

　　“祁队，我们先去案发现场看看吧？”唐洲的声音将祁阳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嗯。”祁阳应了一声。

　　林氏集团的私人会所位于A市最繁华的地段，装修奢华，戒备森严。但昨晚，这里却发生了一起完美的谋杀案。

　　祁阳走进会所，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他仔细观察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从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到走廊里的装饰画，再到案发房间的门窗。

　　“凶手是从这里进来的。”祁阳指着房间的窗户，窗户是开着的，窗台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他提前潜入会所，在这里等待林俊杰。林俊杰进来后，他从背后靠近，一刀毙命，然后迅速离开。”

　　“可是，祁队，会所的安保系统很完善，他是怎么避开监控的？”唐洲不解地问。

　　祁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一个垃圾桶里。垃圾桶里有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他走过去，将纸展开。

　　那是一张画，画上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笑容灿烂。画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舒念”。

　　祁阳的心猛地一沉。

　　他认得这个女孩。五年前，舒余曾经给他看过一张舒念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和画上的女孩一模一样。

　　“舒余……”祁阳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微微颤抖。

　　他忽然明白了。舒余杀林俊杰，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舒念。

　　“祁队，你看这个！”唐洲突然喊道，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林俊杰，你欠舒念的，我替她讨回来。”

　　祁阳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短信的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五十分，正是林俊杰死亡的时间。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霓虹灯亮起，将整个城市照得如同白昼。但在这繁华的背后，却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罪恶。

　　“唐洲，”祁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帮我查一个人。”

　　“谁？”

　　“林俊杰。”

　　夜色渐深，祁阳独自站在会所的阳台上，手里拿着那张画。画上的舒念，笑容依旧灿烂，仿佛不知道自己已经失踪了五年。

　　他不知道舒余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他。

　　不是为了抓他，而是为了弄清楚，这五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轻轻吹过，祁阳的衣角微微飘动。他望着远处的灯火，低声说道：“舒余，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远处，一只白色的鸟儿从树梢飞起，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舒余正躲在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道：“妹妹，我替你报仇了。”

　　说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破碎的故事，唱着一首无声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