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不留你》夕小禾

8、第 8 章

　　上集回顾：我和晏悸墨在自习室复习时遭人故意挑衅，我忍不住反击，对方出言不逊。晏悸墨立刻将我护在身后，以学生会会长身份震慑住闹事者，对方仓皇离开。很快中考开考，我紧张不已，想到晏悸墨便安心应考，顺利完成首场考试。走出考场，我看见晏悸墨在阳光下等我，满心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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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考的铃声像是一根细细的弦，绷在每一个考生的心头。第一场语文考试落下帷幕，我攥着微微出汗的手心，随着人流慢慢走出考场。正午的阳光泼洒下来，落在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上，碎成一片晃眼的金芒。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一眼就定格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晏悸墨靠在树干旁，白色的校服衬衫被风吹得轻轻鼓起，他单手插在裤兜里，眉眼清隽，正安安静静地望着考场出口的方向。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在我看过去的瞬间，他也抬眼望了过来，眼底的清冷瞬间化开，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我快步朝他走去，刚才考试时残留的紧张与不安，在靠近他的那一刻，尽数消散。

　　“考得怎么样？”他先开口，声音清润，像山涧流过的泉水，抚平了我所有的焦躁。我抿了抿唇，点头：“还好，刚才有点紧张，后来想到你在自习室说的话，就慢慢稳住了。”

　　想起自习室里那场闹剧，他将我牢牢护在身后的模样，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与安全感，至今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那个时候的晏悸墨，是独属于我的保护伞。

　　晏悸墨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我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温柔：“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你一直都很优秀。”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这段时间日夜相伴的复习，他耐心讲题的模样，他默默递来温水的细节，他在我烦躁时轻声安抚的语气，全都涌上心头。原来不知不觉间，他早已成为我慌乱时的定心丸，迷茫时的方向标。

　　“接下来还有几场考试，我都在这儿等你。”他看着我，眼神认真而坚定，“不管遇到什么题，都别慌，我一直在。风又吹了过来，带着夏日草木的清香，他的身影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站在我面前，就是整个盛夏最安心的存在。我用力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好！”

　　不远处有其他考生嬉笑打闹的声音，可我眼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少年。中考的路还在继续，前路或许还有未知的挑战，但只要一想到每场考试结束，都能看见他在阳光下等我，便觉得无所畏惧。晏悸墨抬手看了眼时间，轻声提醒：“走吧，带你去吃午饭，下午养足精神，应对下一场考试。”

　　他自然地走在我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我的速度，阳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朝着前方走去。

　　接下来的数学考试，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几何图形在眼前铺开，我握着笔的手微微发紧，遇到难题时，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晏悸墨趴在自习室桌上，耐心给我讲解辅助线画法的模样，指尖的力道渐渐平稳。我深吸一口气，按照他教我的方法一步步梳理思路，原本晦涩的题目慢慢有了眉目，落笔时坚定而流畅。收卷铃声响起时，我合上笔盖，心里多了几分笃定。

　　走出考场，晏悸墨依旧在老地方等我，手里拿着一瓶冰镇过的矿泉水，见我过来便顺手递过来，指尖相触的瞬间，凉意驱散了夏日的燥热。“别想上一场，调整状态，准备下一门。”他的话不多，却总能精准戳中我需要的安慰。

　　英语考试时，听力播放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考场里，我盯着答题卡，认真圈画关键词，单选、完形、阅读一路顺畅，作文落笔时，想起晏悸墨帮我纠正过的语法错误，每一个单词都写得工整认真。整场考试下来，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平稳与从容。

　　物理化学合卷的难度稍大，考场里不时传来轻微的叹息声，我握着笔的手心微微出汗，看着复杂的电路图和化学方程式，心跳不自觉加快。就在这时，晏悸墨考前轻声说的“相信自己”在耳边响起，我闭上眼睛平复了几秒，重新看向试卷，一步步拆解题目，慢慢找到了突破口。当最后一道大题写完，收卷铃声恰好响起，恰好的时间，恰好的圆满。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考场都爆发出压抑已久的轻呼声。我收拾好文具，快步走出考场，远远就看见晏悸墨站在阳光下，比往日多了几分轻松的笑意。“考完了。”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为我开心的柔和。“嗯！全都考完啦！”我蹦了一下，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一扫而空，眼里满是雀跃。

　　可分别的时刻来得很快，晏悸墨家里有事，不能陪我一起回家。他站在路口，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叮嘱道：“路上小心，早点回家，到家了给我发消息。”他的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担忧，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路上小心点，别走小路”

　　我点头应下，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心里空落落的，却也带着考完试的轻松。夕阳渐渐西沉，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我想着绕近路回家，便走进了平日里很少走的小巷。

　　小巷里没有路灯，光线昏暗，墙头上的杂草在风里摇晃，显得格外冷清。刚走到一半，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我心里一紧，回头就看见姜堰和汪辞站在巷口，堵住了我的退路。他们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正是之前在自习室里挑衅我们的人。

　　“终于等到你了。”姜堰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阴鸷，“那天在自习室，你和晏悸墨不是很威风吗？现在他不在，看谁还能护着你。”汪辞也跟着上前，伸手就抓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我疼得皱眉。“跟我们走一趟吧，别逼我们动手。”

　　我挣扎着想要甩开，可他们的力气太大，根本挣脱不开。昏暗的小巷里，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我下意识想起晏悸墨，想起他说会一直在，可此刻，身边空无一人，只有无尽的黑暗与逼近的危险。夜色一点点漫上来，晚风卷着夏日残留的燥热，吹得街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晏悸墨处理完家里的急事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针已经滑过晚上八点，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从下午分开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他手机里依旧没有等到慕容昶的消息，没有报平安，没有文字，连一条简短的语音都没有。

　　他指尖微凉，下意识点开聊天框，往上翻着——全是他考前的叮嘱、考后的关心，最后一条停留在他那句“到家记得告诉我”，之后，便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像藤蔓一样迅速缠上心脏，越收越紧。慕容昶从来不会不回他消息，更不会忘记报平安。哪怕是平时复习再累，也会随手发一句简短的话，今天是中考结束的日子，按理来说，只会更开心、更主动，而不是这样毫无音讯。

　　晏悸墨指尖发颤，连续拨出两个电话，听筒里只有单调冰冷的忙音，一遍又一遍，无人接听。他猛地想起分开前自己反复叮嘱的话——路上小心，别走小路，早点回家。

　　也想起了自习室里那两个满脸不服、眼神阴鸷的男生，姜堰、汪辞。那两个人，根本没有善罢甘休。

　　念头一旦落地，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晏悸墨不再有半分犹豫，转身就往最近的派出所跑去，少年清瘦的身影在路灯下跑得飞快，风把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一向冷静自持的眼底，第一次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慌乱与后怕。“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他冲进值班室，声音因为急促而微微发哑，却依旧条理清晰地报出信息：“我朋友叫慕容昶，今天中考结束，下午六点左右在考点附近分开，到现在已经超过两小时联系不上，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之前我们在自习室遭到两个人故意挑衅，对方很有可能在他独自回家的路上报复他！他很有可能被人带走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晏悸墨攥紧手机，指节泛白，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慕容昶在阳光下笑的样子、考场外奔向他的样子、被他护在身后时安心的样子。他不敢想，此刻慕容昶正经历着什么。

　　“我最后一次见他，他说要抄近路回家，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路灯在他身后拉长影子，少年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快。

　　我被姜堰和汪辞半拖半拽地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掌心擦过粗糙的地面，立刻磨出一片火辣辣的疼。

　　这里是城郊废弃已久的老工厂，断壁残垣在夜色里像张牙舞爪的怪兽，铁锈味和灰尘味呛得我忍不住咳嗽。四周没有一点光亮，只有远处偶尔掠过的车灯，透过破碎的窗户投下几道转瞬即逝的阴影。

　　汪辞随手将我的书包甩在一边，里面的文具、准考证散落一地，在昏暗里显得格外狼狈。姜堰则靠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我，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他嗤笑一声，语气刻薄，“那天在自习室，你不是挺有骨气的吗？现在晏悸墨不在，你也就只能缩在这儿了。”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胳膊还在隐隐作痛，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我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可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我拼命地环顾四周，空旷的工厂里只有我们三个人，连一丝人声都听不见。这里偏僻到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我。绝望，一点点吞噬着我。恍惚间，我又想起了晏悸墨。

　　想起他在考场外等我的模样，想起他护在我身前的背影，想起他温柔又坚定地说“我一直在”。他说过会保护我，说过让我别走小路，说过到家一定要给他发消息。都是我不好，是我没听话，是我自己跑进了小巷。

　　晏悸墨……你在哪儿？你是不是已经发现我没回消息了？你是不是已经在找我了？快来啊……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和哭腔。

　　晏悸墨，你快来啊。我好害怕，这里好黑，好冷，我撑不住了。

　　我真的撑不住了。汪辞见我不说话，上前一步踹了踹我脚边的书包，发出一声闷响：“怎么？吓傻了？早知道现在，当初就别那么嚣张。”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们。“你们放开我，这是非法拘禁，报警你们会被抓的！”

　　“报警？”姜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这地方荒无人烟，谁会找到这儿来？你那个学生会会长的靠山，现在恐怕还在家里悠闲着呢，根本不会知道你在哪儿。”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蜷缩得更紧了，指尖深深抠进水泥地的缝隙里，在心底近乎绝望地重复着：晏悸墨……求求你，快点发现我不见了，快点来找我。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说过，你会一直在的。你一定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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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好奇怪(?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