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深宫 殿下今日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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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深宫
药不思回忆模仿道：“称是陛下担忧您身子，咱家前来探望一番，回去好赴圣命。”
说罢，似是被自己模仿的语气逗笑，莞尔。
但谢凛此时却并没心思开玩笑。
药不思看出他的忧思，随即敛了笑意：“我提前料到，嘱咐老二这么说，公公既是替陛下前来，但都督房内满是病气，怎那让那污浊之气玷污了龙气？”
谢凛稍稍宽心：“也就你有着预卜先知的能力。”
但药不思却不愿领了这个夸奖，手指晃晃：“要说是我这番话救了你，倒不如称是你吉人自有天相。”
他瞬间来了兴趣，上半身从摇椅坐起，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按照老二所讲，他刚说完这番话，就有一小厮急忙赶来，在那个姬什么耳旁说了些小话，那公公脸色大变，便顺着老二的话应下，匆匆离去。”
药不思懒懒讲道，轻轻打了个哈欠。
谢凛舌尖轻缀唇瓣，剑眉蹙起。
怪不得，姬潇澜才没那么好糊弄。如今局势，东西厂正是剑拔弩张，什么急事能让这家伙放过如此大好良机。
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大腿上。
“那小厮所讲，老二一点都没听到？”说完，他都觉得这问题像白问，“他应当是知晓我不在府，说不定我的行踪早就暴露。”
药不思答道：“倒还真有可能。追杀你和二殿下的那个林老板，说不定是他派遣的。”
这话让谢凛幡然醒悟。
“司礼监这群狗东西，竟爱玩阴的。”
药不思被逗笑：“还是别过早下定论，待我让老二去查查。”
谢凛郑重点头。
待几日光景匆匆离去，大朝会在即，应天城内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长街之上，周围酒馆吆喝声听着比平日响亮得多，来往车马络绎。沿着屋檐皆悬挂着锦鲤灯，画舫上的乐师雅致弹琵琶，赢得一片喝彩声。
但皇宫内，却截然相反，因帝王的一个决定，致使各宫暗流涌动。
二皇子府门外，宁珏站在这市井喧嚣中，格外突兀，清冷出尘。
他那一袭上等软料、毛发织成的鹅黄色貂裘，银发披散，轻阖眼皮那颗妖痣再度显现。
面上瞧着平静，但细瞧眉眼间透着股不耐。
“安睿，你确定咱们不能乘自己马车？”
安睿乖巧点头，被罚了两天扫院，安静不少。
寒风呼啸，吹得人脸颊生疼，宁珏袖内抱着暖炉的胳膊微颤。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直至一匹黑马破空奔腾，标志性的锦衣卫旗帜正威风凛凛的竖在轿顶挥舞。
宁珏听到动静，目光触及马上之人。
男人身形挺拔，那飞鱼服贴肩裹腰，将那硬朗的身材勾勒的极妙，冠束的墨发飞扬在半空，着实潇洒俊朗。
谢凛缰绳猛地一勒，掀起尘土。
“咳咳咳。”宁珏右手挥扇这，被灰尘一呛。
谢凛赶忙翻身下马，神色戏谑道：“是臣勒马不及时，望殿下海涵。”
他淡淡一瞥。
“臣谢凛奉旨接驾二殿下，前往宫中。”谢凛见随行的马车也抵达，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宁珏抬手示意免礼，眼神似在看个陌路人。
谢凛起身颔首：“恭迎殿下上轿。”
声音洪亮，颇有一番锦衣卫首领的架势。
话毕，侍从们急忙摆放好脚托，跪立两边。
宁珏表情僵硬，心中诧异。
按照自己如今的地位，竟能有如此礼数，稀奇。
“都督倒不必如此大动干戈。”他回眸，正与谢凛炽热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只见男人露出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无声的张口型：“殿下今日甚美。”
他慌乱回过头，急促钻进马车内。
坐好后，宁珏将冰凉的掌心贴在脸颊降温，另只手拳头攥紧。
心中懊恼，怎么又是这幅没出息的模样，昨日明明抄了五遍佛经定心神。
待他慢慢放松下来，脚边又传来一阵隐隐的痛。
脚腕处的伤口太深，要想彻底痊愈至少要有一月余。
宁珏指尖陷入指腹嫩肉处，脸色泛白如纸，毫无血色。
腰后又袭来异物动静，他扭头一看，发现了个本不该出现在马车上的东西。
竟是个药箱。
他心下大喜，正巧自己出门前未换药。宁珏提起袍子，露处一截白皙的小腿，那抹伤痕经过几日沉淀，乌黑中渗着些许暗红。
药膏抹上去的那刻，突如其来的冷感，致使身体猛地一哆嗦。
伤口包扎好后，宁珏将“战场”收拾的一丝不苟，似从未打开过那个木箱。
他脑海想起那玉瓷瓶，唇角缓缓勾起。
轱辘的震动渐渐停下。
宁珏撩开小窗边的遮帘，外头景色转变为肃穆的皇宫。
“殿下，该下车了。”
忽然冒出的谢凛，让宁珏露出的笑意微僵，略显局促。
以至于谢凛伸出胳膊让他搭把手，宁珏就当没看见，自顾自的下了马车。
宫门外，一名小太监被冻的通红，见宁珏到达，小跑着上前拜见。
就当宁珏正欲跟着小太监走时，谢凛却将人转回来，为他仔细系上貂裘前面的两根丝绳。
实则悄悄在他耳旁，叮嘱：“务必顺从陛下的问题，怎么让皇帝高兴怎么答。”
轻声如羽毛扫过宁珏耳蜗，闷闷点头。
“好了殿下，您该去觐见圣上了。”
这般川剧脸谱的变脸，让小太监认为方才那诡异的笑容是错觉，甚至还揉揉眼眶。
小太监弯着腰，胳膊伸前指引：“咱家带您前去，圣上正在养心殿等候。”
直至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宫门。
谢凛的目光停滞在前方，直到身旁的老二肘了肘他，这才回过神来。
“老大，我观察你好久了，很不对劲！”老二双目瞪得溜圆，以此来表达他观察的谨慎。
谢凛见状，挥挥手：“滚一边去，脑子里竟瞎想什么。”
老二却不依不饶：“属下还没说什么呢，再者你这个大老粗竟然细心的备上药箱，不会那两日……”
还未出口的芳心暗许，被谢凛狠狠打断。
“闭上你的嘴，否则回去加练再加扫茅厕。”
话落，老二立马敛了贱兮兮的神色。偷偷移动到谢凛身后，给了他两虚拳。
小太监带宁珏走的是武门。
道路最为宽阔，两边宫墙巍峨耸立，唯独那探进来的一枝梅，赋予这沉闷的皇宫一丝生气。
他每走一步，记忆便清晰一分，回忆涌进心头。
洪武二十一年，宁珏年仅十六。
朔风卷雪，袭向九重深宫，朱墙金瓦。
有位少年郎正跪在殿外。
少年宁珏挺得笔直，哪怕身负重雪，心股蔓延的倔强足以支撑。
值守太监小跑过来，急的团团转，伸手去扶：“诶呦祖宗，圣上不愿见您，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宁珏稳如泰山，双目猩红。
“儿臣宁珏，求见父皇。”
太监连连叹气：“您就别为难咱家，不如等改日再来。”
宁珏牙冠死死抵着，指腹被掐的流血，竟也丝毫不知：“公公叫我如何等？”
那双桃花眼中埋没往日谦和，犀利的质问，让太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脑海不断闪烁着，他在凤鸾宫门外听到的。
皇后尖锐的嗓音：“臣妾替别人养子数年！没有功劳亦有苦劳。”
他剧烈的摇头，似想将这痛苦的回忆埋葬于风雪。
“我无非是想知晓谁是我娘，又有何错？”这句话似是抽走宁珏所剩的力气。
哪怕晕倒前一刻，他也不忘艰难挤出觐见父皇。
压抑的闷响声坠入厚雪当中。
回忆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心脏。
“殿下，我们到了。”
小太监的轻声呼应，将宁珏拽回现实。
不知是恐惧还是恶心，他的眼眶爬满水红。
小太监瞧见后，惊呼：“殿下您怎么了？”
“无碍，只是眼中进了些风沙。”他胡乱抹了把脸，抬头仰望。
宣政殿，柱廊鼎立，前方的石阶上被奴仆打扫的一尘不染，那明黄色屋顶着实刺眼。
禁军整齐的守卫在殿门前，立如青松，面无表情。
已有五年未踏进，倒是没什么变化。
宁珏眼底满开笑意，讥讽凉薄，不言自明。
宁珏轻吞口水，似是想这破败不堪的回忆咽进肚子里，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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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深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