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朝草 殿下举世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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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朝草
众人目送着那嶙峋却不失威严的身躯，一步步消失在御道处。
百官齐喝，恭送圣驾。
然最先离去的则是方才似转性的二殿下，凌空扬起广袖，衣诀翻飞，步履从容的走向殿门。
步伐带动间，布料隐隐透着背骨，未减半分风流气度。
想起皇帝最终下的旨意，宁珏不动声色勾起唇角，樱唇翕动。
但身后官员可谓是令番丑陋姿态。
谁也未曾料到此等轻简，两全其美的美差竟被黄雀夺了去。
尤是那李书允气得胡须斗上三抖，被旁边的臣子搀扶下才勉强走动。
得美差第二人便是锦衣卫都督，此刻正春风得意的紧随黄雀身后。
直至青年身影即将进入拐角，谢凛才加快了脚步。
“殿下英明。”谢凛丝滑闪进宁珏身侧，“朝中百官，不及殿下一人之风采，让臣文思涌泉。”
宁珏早已习惯他的贫嘴，此刻许是事已办成，心情颇为爽朗：“都督不妨说说怎涌泉了？可别是捉了两条鱼儿在文思二字上蛄蛹。”
见青年开玩笑时，光辉融化冰封，眉眼弯弯。
措不及防的容貌撞进谢凛眼瞳，一时失了神，咳嗽掩饰道：“殿下，当称‘朝草’之号。”
朝草？从未听过这两个字眼组在一起，宁珏心下琢磨。
谢景渊总是说些奇怪的话。
笃定他不知晓是何意，谢凛故作老谋深算：“这朝草二字颇为深奥，指代朝中百官甚至上千官员，仅在此挑出一人，才得以摘夺此称，便能流芳百世，千古传颂。”
宁珏果然被吸引，微微歪过头，青丝沿颊侧垂顺：“此等尊贵的称号，何以见得本王能称上？”
虚心请教的宁珏，着实美不胜收，与辉光相映成趣，自成一派悠然好风光。
“朝草就好比朝中翘楚。”谢凛未见心虚态，一本正经道，“朝中无人能与殿下谪仙般的容貌相比，所以自然是朝草。”
话毕，宁珏可算明白了。
原是自己好看才能夺得着千人唯一的称号。
刹那间失了兴趣，大步向前离去。
仅留四字——
粗鄙浅薄。
谢凛挠挠后脑勺，有些困解。
想当年他可是黑龙江省级警草。
莫非殿下觉得解释太过言简意赅？下次再装定要更深奥渊深些。
想到这里，青年背影逐渐被阳光笼罩，让后者眼眶逐渐朦胧。
“殿下！等等臣！”
……
拓跋彦扶着被气得几近晕厥的李书允缓步向前，但常年习武握腕力道大了些。
“你你是要将本辅的腕子碾碎吗？！”李书允双目一瞪。
拓跋彦忙不迭松了力道，登时首辅大人失了支撑，险些踉跄撞壁。
“阁老气急伤身。”殷蹊揣着糊涂装明白，谄媚搀扶。、
李书允鼻腔呼出的哼声似怨鬼般深重，“本辅被气成这般，是因为谁你最好心里清楚！”
拓跋彦是个没脑的，直爽道：“阁老，今日殷大人如同在世及时雨，一番话便将您救出！”
殷蹊莞尔：“拓跋大人言重，你我还有阁老都是五殿下的人，朝中定当互帮互助，才能成就我朝大业。”
“没想到呐，此计本该深深地打击一番户部，好好磨磨顺老滑头的气焰！”李书允双眸倏地暗淡，似升起屏障般，微光都窜不进去，“没打击成户部便算了，还成就了番二殿下！”
方才洪祯帝只留下句：“张爱卿所言极是，那便派遣二皇子替朕抚恤百姓。”
连让他们谏言辩驳的机会都未有！皇帝便走了。
李书允暂且将对殷蹊的不满搁置，寒芒捕面，眼底翻涌阴鸷的戾气，周身气压与外界格格不入。
“你们不觉二殿下近日太过风调雨顺了吗？”
哪怕此等炎热天气，也全全不妨碍胭脂街上人满为患。
谢凛排了好些时候的队，终于买到川婆家的油酥饼，但也仅两块而已。
“这次给殿下买回去赔罪。”他坦然长吁一口气，心情顺畅的哼起歌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右边画一道彩虹。”
不多时，便到抵达二皇子府。
好似与前些时日来时不同了，池塘荷花漂浮，莲叶似轻纱撩动碧水。阵阵煦风拂过此地，吹起廊下所挂竹帘。
谢凛越往里院处走，茶香四溢，萦索着院落。
里间青年如同画中走出的神仙，盘团坐在蒲团之上，中间搁置小桌台，几碟糕点坚果齐整摆放。
“殿下这是确定臣会来？”谢凛笑着走近，大方坐在另边，竟也忘记行礼。
宁珏淡淡抬眸瞥了他一眼，颔首：“偷藏着什么？”
谢凛知晓瞒不住，感叹眼力极佳，便将揣在怀中的油酥饼拿出：“上回你都未曾吃到，实在人太多只抢到两块儿。”
宁珏挑眉。
他素来不喜油腻之物，更爱淡甜清汤，但毕竟得谢凛一番心意，还是不要佛了面子。
“怎么不给安睿？本王记得上次他可是数落你好久。”他捻起一块儿递到唇边，似随口不经意问道。
谢凛摆摆手，旋即托着腮，凑近看些：“他有鸡禽送食，臣之心独赠殿下。”
手上酥饼险些掉落，只有宁珏自己清楚此刻胳膊绷的多么直，稳住心神轻咬一口，全全装作没听到。
但眼底下方瓷白的肌肤被拥了层粉晕，似花苞般偷偷扒开瓣新奇的瞧着外头。
谢凛认为宁珏这种美人，多看多瞧，怎么都品不腻。
宁珏从未被人盯着进食，更何况对面那人眼神都要黏在自己身上了。他时常觉得，谢凛同往常不同了许多。
“都督……若想吃便拿，不必都给本王留着。”宁珏生硬关心道。
但在落进谢凛耳畔便成了天大的恩典。
谢凛道：“臣看着殿下吃就饱了。”
胡言乱语，诓骗本王，竟想学望梅止渴！传出去本王不就成虐待属下的暴主？！
宁珏越想越认同自身观点，随后拿起另个饼直直闯进谢凛口中。
“吃、吃吧，本王赏你的。”第一回做粗鲁动作生疏，宁珏有些不自然撇开视线。
谢凛微怔，旋即明白过来，笑笑开心的吃了。
二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伴着温风漾漾，品茶吃饼，一文一武，倒也是番别致景色。
将手中最后一块儿咽下去后，谢凛才堪堪道：“殿下今日在朝中那般气定神闲，怕是早已知晓此次事件的发展了。”
宁珏将剩余半块饼搁置小碟，正了正神色：“也不算完全，但基本与预想无差。”
谢凛视线从那小碟中挪移回原处，颇为兴味的询问。
“本王上回曾对你讲借助外力，方可顺水推舟去燧城。”宁珏拾起帕子擦拭唇边，“这些时日各党内乱外忧，碰巧又撞上各地太守联合上奏抚恤百姓。此事定要涉及户部，洪祯帝执政年间，早年曾经铜台之祸，酿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后续皇帝懒怠朝政，专研道法，税赋徭役每年必增，当地官吏贪腐，百姓更是苦不堪言。本就没多少银两，再加上三皇子等人守着户部这个钱袋子，背地里与各地盐商官吏做着勾当生意，吞了多少钱不必我多言。”
宁珏饮下一口茶，继续道：“我推算李书允定是这般想，定会设下法子在朝中不惜一切代价，将皇帝的视线移交到顺庾年身上。笃定他拿不出银子，一同削弱三皇子党羽的气焰。”
谢凛眼瞳中划过一抹赞赏，“所以殿下先是在朝中为李老头解围，达到皇帝将视线挪移到户部的目的？”
“聪明。”宁珏勾唇，“此次上朝，最大的目的就是让户部亲口告诉皇帝没钱。只是这次事能成，绝大一部分功劳是他所出。”
那人便是殷蹊。
谢凛稍稍蹙眉：“只是臣不解，殷蹊忽然出头，不怕惹李老头不悦吗？”
殷蹊能做到吏部尚书的位置，大部分原因皆是李书允的手笔。
宁珏不屑道：“此人狡诈，看似是在为李书允解围，实则收割皇帝圣心，并且又能在宁泓那里得到褒奖。”
只是他们未曾料到的，督察员御史张祖之横空而来。
“我先前让姜堰带着我的书信见过张祖之。”宁珏似圣佛般，波澜不惊，“张祖之原先是南疆那边的封疆大吏，因本王查探生母一事，曾与此人打过几次交道，后来他进京也是我让人安排的，所以他与我算是旧友。”
张祖之心中再怎么推阻，但毕竟是文臣从小饱读圣贤书，知恩图报，善莫大焉。
谢凛有些惊讶，原来宁珏闭府时日并不像原书缩写，是懦弱胆小之辈，只会哭啼。
“殿下拿捏张大人性格，且算准陛下愿意听信孤臣所言？”自穿越而来，他对宁珏的认知变了许多，反反复复，“但殿下就这么确认陛下会管各地州府？”
宁珏淡然摇摇头：“江南扬州富庶甲天下，不说夸张，国库半壁皆是出于此。本王赌的便是皇帝不敢也不舍。但还得多亏殷大人的推波助澜，将皇帝架在‘仁君’上不得不行动。”
半晌，谢凛连连拍掌，赞不绝口：“殿下此等聪慧，让微臣羞愧难当。”
“既如此，臣便可以和殿下大大方方前去燧城揭秘。”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朝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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