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中宫 好啊，狗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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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中宫
三日风光乘春风悠悠而去，穿堂风携眷近日纷纷叩响深宫。拂动掀起竹帘，吻着中宫那人眉心。
但可惜中宫等来的不是昔日仇人的服软，倒迎来久未踏足此地的青年。
鹅卵石铺地，墙角抽了新绿，昔年盛放的桃杏寥寥无几。
青年脚步停滞在宫门，心中久久未能平静。
眼前不禁浮现当年的繁荣富丽，对比下来，柳丝间沁出几分可笑。
扫地的老嬷嬷目光瞟到青年，瘦削的身子难免僵住：“二、二殿下？”
宁珏怔愣，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苏嬷嬷。”
听到这久违的唤声，苏嬷嬷手一松，扫把应声倒地。她匆忙迎了上去，待看清青年面庞，热泪盈眶：“是殿下……长这么大了，愈发俊俏了。”
粗糙的手掌抚上宁珏脸颊，那熟悉的滋味不甚。
宁珏艰难开口道：“嬷嬷近年身子可好？”
天色蒙亮，鼻尖那抹红不明显。
“好，挺好的。”苏嬷嬷勉强笑着，眼中满是欣慰，“殿下身子呢，蛊毒还似当年那般痛吗？”
他勉强莞尔：“好多了嬷嬷。”
苏嬷嬷手抚着他上臂，“甚好甚好，太后在黄泉下也能放下心了。”
宁珏指尖一抖，想起幼时自己，胸口一阵酸液翻涌。
约莫是洪祯二十一年，他也不太记得了。
七月，绛蕊蛊蔓延进骨髓，少年宁珏痛的缩在塌上，唇角黑血，整个人奄奄一息。
太医院的太医记得团团转。
“蛊毒一旦深入骨髓，便是无药可救了。”
“是啊，此蛊难解，如今殿下胸前蔓出大片，想必是已然渗进骨头中。”
“臣无能，唉，不如命天下人为殿下祈祈福。”
……
宁珏那时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太医们叹息的话环绕在耳边。
苏嬷嬷着急忙慌，一会为他擦拭额头，一会又喂他喝汤药，“殿下，告知太后娘娘一声吧。”
宁珏嘶哑道：“不、不能告。祖母近年身子大不如以前，这些小事还是莫要让她忧心了。”
苏嬷嬷哽咽，安抚着：“那先把药喝了，安安稳稳睡一觉。”
翌日，宁珏再醒来身上痛感减弱许多。却在此时，一名宫女慌慌张张进来说太后娘娘快不行了。
宁珏惊惧，披上外衣捂着胸口，奔波到慈宁宫。
殿内，药气氤氲，帘帐垂落。
太后卧于床榻上，呼吸轻的几近与无，似乎想抬胳膊却又狠狠坠回榻上。
少年宁珏跪在床边，似乎想用自己身上的气息暖热太后冰凉的手。
“祖母、祖母，你说好看着允卿长大的。”宁珏瞳孔血丝布满，声音打颤，“太医！前些时日还好好的，怎么会……”
太后牵强笑了笑：“允卿，虽说皇后她……但毕竟是你额娘，莫要于她再置气，待哀家死后就让苏嬷嬷跟着皇后。若往后皇帝被奸人迷惑心智，起了废后心思定要阻止，千万不能让六宫之权落入小人手中。”
“宣，二皇子秉性良善，深得哀家欢喜。继慈宁宫物件均归属二皇子宁珏。”
那时宁珏并不知晓自己并非皇后所生，一一应下，把头埋进太后胳膊里。
太后似乎还想摸摸他的头，但已然到灯枯油尽：“日后莫信旁人的话，你的根就在我大盛宫里，若、若真……到那万不得已，便去问苏嬷嬷。”
……
泪水滴在手背上，思绪回笼。
宁珏凝视那滴泪水，见它缓缓融进皮肤，黯然无光。
他整理好情绪，抬头道：“嬷嬷，太后死前可有跟您说过什么？关于本王身世……”
苏嬷嬷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摇摇头叹息。
“看来殿下……罢了。”苏嬷嬷自顾自向前，“太后并非皇帝生母，所以对这件事不是很了解，太后只嘱咐奴婢，若您得知身世存疑定不要查下去。”
“先帝是今上的叔父，本不该继位，当年事发突然，今上为躲避先帝的追杀躲去南疆。后来先帝驾崩，太后命人将今上接回，扶持今上登基。但不知为何按理说南疆对于今上是有恩，应当赏赐封爵，却不料在今上继位第四个月便惨遭屠杀。”
宁珏蹙眉，情急攥着苏嬷嬷袖袍：“为何不能查？！”
苏嬷嬷重重地叹口气，“奴婢并不知晓，太后只说，若真查下去大盛必将内乱。朝廷禁不起折腾……”
宁珏渐渐松开，两眼无神滑退两步。
“祖母是怕南疆谋反？”
苏嬷嬷颔首，默认。
“我知道了。”他喃喃，“本王见一面母……皇后吧。”
日头高照，已近正午时分。待宁珏和皇后叙旧完后，从中宫小门离去。
天公赏眼放晴，清光点点洒在他肩头，苍白无力的身形被渡上光辉，清瘦出尘。
轻快的脚步渐渐放缓，宁珏停步，转头望向旁侧琼楼。
慈宁宫近年无人打扫，哪怕在这个顽强的季节，都显得死气沉沉，
他本想踏进去看看，却迟迟未跨过门槛。
宁珏叹息，正欲离去。
“何……唔。”口鼻倏地被陌生的帕子所遮住，他还未挣扎，只觉头晕脑胀。
再睁眼时，昏暗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宁珏暗啐。
谁好人家会在皇宫行刺，本王竟然还中招了。
奇怪的是，身上没有一处捆绑。
他眯着眼打量四周，布局倒像是个宫殿。正值阳光充足，但两扇门窗皆被铁钉死死封住，不留丝毫缝隙。
正准备起身摸索确认此地，但宁珏刚一起身，后脑晕沉眼看就要倒
“应当是蒙汗药还未过。”宁珏坚持拖着疲惫的身子，寸步难行。
一滴水珠冷不丁砸向他头顶，顿时，清醒几分。
只是这几日并未下雨，房顶为何会漏水？
宁珏蹙眉思虑。他敏锐察觉到梳妆台，那应当是妃嫔宫里了。
似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扶着桌沿慢慢向前靠近。
骨节分明的手放在石墙上，冰凉的触感不禁让人打哆嗦。
宁珏坦然道：“那本王所处之地，应当在宫中北侧。”
天气已然回春，还能在屋顶存积水、墙面潮湿阴冷，定当是皇宫北侧朝阴。
中宫位于正南，贵妃身处东六宫位东南方向，其余西六宫皆是妃位以上的居住。
那北边……心底一个恐惧想法油然而生。
莫非是汀竺宫。
“殿中布置奢华，但却尘土掩盖。”宁珏指尖蹭过木箱，薄灰覆上指腹，“后宫妃嫔都争着让皇帝来自己宫中，定会每日让宫女打扫的一尘不染。若说是昔日死去的妃嫔宫里，灰尘定当比这个要厚上许多。”
明知熙嫔暴毙是洪祯帝近日心头毒瘤，还卡在此时将自己绑进这里，意思不言而喻。
如果不出宁珏所料，下一步便要有人进来诬告自己。
那第一个进来之人就是凶手。
想到这里，宁珏瞬间轻松不少，搬来把木椅坐上去。
蒙汗药药效持久性还挺长，难道凶手是认为我这半吊子的身体能卸窗逃了？宁珏扬起抹不易察觉的讥笑。
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来中宫，只为人少不易被发现。毕竟自皇后那年与洪祯帝争吵，鲜少人再前往中宫拜见，六宫之权也慢慢被夺了去，生怕触碰到洪祯帝心中的逆鳞。宁珏倒是不怕自己这位父皇，只是若太过招眼也不好。
宁珏闭目小憩，摩挲脸颊伤痕，脑海浮现方才拜见皇后的画面。
昔日尊贵华荣的皇后，竟身着素衣像是祷告人，面颊凹陷，双目失神。
“可是陛下来看本宫了？”
妇女嗓音哑然，没了当年凌厉尖锐，皆被世态沧桑磨平。三个字投入宁珏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这或许是少年宁珏最渴望的。
再得知皇后并非自己生母前，宁珏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额娘才不喜欢自己。但无底洞的讨好换不来妇女的笑脸，打骂动辄，最终只得被太后接走。
宁珏张了张唇瓣，喉咙涩到发不出声响。
最终只化为客套的礼数： “儿臣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察觉到垫席上的妇女明显僵住，手上不停地拿胭脂抿唇，“皇上说了，最喜本宫红唇娇艳……”
宁珏垂着头，默不作声。
进来前，苏嬷嬷就告诉他皇后精神萎靡，常常疯癫念叨皇帝。
折腾了半盏茶的时间，皇后这才冷冷道，“你来作甚？”
宁珏几近麻木：“来看看您是否安好。”
可怖的沉寂涌来。
细瓶直冲他面门砸来，宁珏幽光一闪而过，似早有预料但攥紧的拳头渐渐送了力道。
白瓷般的肌肤上渗出血珠。
……
“大人，此地您还是别进了。”小厮手忙脚乱的阻挡，“万、万一今上突然来……”
男人一把拍开小厮的手，嗓音醇厚，不耐道：“去一边，再不来老子小命都没了。”
外头的吵闹声把深陷噩梦的宁珏拽了出来。
宁珏身体瞬间绷直，眼神一眨不眨的死盯门口。
小厮苦苦哀求：“大人，您看这都上锁了，进不去啊。”
“钥匙在本都督腰上……”男人喘息声粗重，“快快打开锁。”
听到门外男人自称，宁珏神色从懵逼、震惊衍变成愠怒。
好啊，这狗东西在这里阴本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中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