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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突如其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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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阳光驱散了身上潮湿感,晒得春日樱暖洋洋的,她睁开眼,浅色的瞳孔里映出融融的两点亮光——那是她看到的灼烈的太阳。
阳光......
春日樱眼睛睁大,猛地从直起身体。
那个妖怪!
之前没有被名为时之风的妖怪吞掉,所以只能感到吸力,然而当她真正被吞入内部,一种格外熟悉的感觉瞬间唤醒了她的记忆。
那种像是整个人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的眩晕,不就是时空转换阵吗!?
以前在本丸时常同出阵队伍上战场,时空转换阵连接另一个时空时带来的头晕目眩已经完全完全免疫,但那种旋转的感觉还仿佛刻在她骨子里。
春日樱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环顾四周,是一片深绿的森林,阳光灿烂,微风吹拂,手边的草叶上干燥得像是下一秒就会发光,完全没有被大雨冲刷过的样子。
她不会穿了吧?!
春日樱震惊迷茫,连忙爬起来胡乱走到森林边缘,远处的电线杆白白的,从她站的方向看,电线杆的外壳上有一道亮白的高光,而上端则挂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一条更宽阔也更平整的马路从山的那边绕过来,跟随行驶在马路上的小汽车,春日樱目光直通向远处的小镇上。
虽然小镇周围各方面都有所改变,但大体她都还能认出来。
这不就是四方谷吗,她大为震撼。
她回过头,目光凝固在刚才看见的电线杆上,那个箱子不是配电箱吗?而电线杆也是现代工业的造物,但这些都不该出现在四方谷,或者说不该出现在夏目玲子生活的那个时代的四方谷。
春日樱嘶了一声,就算再怎么自欺欺人也已经没办法掩盖事实了。
她就是来到了未来,而对比两边的电线杆外观,连一个比较偏远的小镇里都已经有了综合性配电箱,那么时间起码向后延了几十年。
几十年,玲子和苍子应该都还在世。
春日樱松了口气,她想到无意中看到的守永苍子手上的细微伤痕,勾起一抹微笑,那两个家伙,一定都已经彼此交换过名字了吧。
这样的话世界意识的任务不是就完成了吗?
春日樱眼前一亮,但下一秒她眼里的光就重新暗淡下去。
如果夏目玲子真的不再寂寞了,那么世界意识早该现身了。
所以中间到底哪里出了错?
春日樱深吸一口气,抬脚向着镇子里走去,还没走出去多远就折返回来,钻进森林里,先不说守永苍子和夏目玲子还有没有在镇子上生活,她连她们住哪里都不知道。
果然还是先去神社吧,长泽宫司应该会在她失踪后留下点什么讯息。
然而迎接春日樱的并不是那个虽然有些陈旧但清幽安静的神社,而是一个没有了香火、破败陈腐的建筑,以及石阶上被野藤缠绕朽蚀的鸟居。
被时间侵蚀,不论怎么看都显得萧索寥落的神社安静伫立在森林里,紧闭的大殿是被迫封闭的嘴巴,上面的锁已经从木头里脱落,也没有被人再度推开。
半月神社接受的香火本来就少,无法维持下去是正常的。
春日樱自我安慰地想,没有留恋太多,她转身前往的场家。
的场的信物她还带在身上,就算家主已经换人了,信物总不会换吧,除非除妖师一脉已经没有的场了。
抓捕时之风的网消失了,说不定这位被尊为家传宝的妖怪现在已经好好待在的场家,她还能借助它的能力返回过去。
她一边在森林里奔跑,一边在心里呼唤世界意识,心脏怦怦跳,肺部也像火一样在烧,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觉得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而世界意识依然毫无回应,一股火气终于从长久的无声里酝酿出来,正当这股夹杂着无语和急切的怒火即将喷薄而出时,她的耳边出现了风声以外的声音。
春日樱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脚下像是踹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去,和一个眼熟的少年撞成一团。
“啊!”她和少年同时发出一声撞到头的惨叫。
春日樱龇牙咧嘴翻到一边,眼冒金星。
“是你!”一个低沉沙哑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个成熟男人的家伙震惊地说。
这谁啊不认识,春日樱捂住头想。
“喂要撞到人了!”一个尖尖细细听起来像是因为过于肥胖的□□而备受压迫的声带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这两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春日樱睁开眼,看到一只三花肥猫和一个全身长毛像是霉豆腐上长了手脚一样的家伙。
春日樱睁大眼睛:“你、你就是那个妖怪?!”
霉豆腐长了手脚的妖怪,不就是经常待在夏目玲子,还救过她一次的妖怪吗。
春日樱上下打量了天目,她突然能看到妖怪大概是因为在时之风的肚子里滚过一圈,获得了暂时看见妖怪的能力,但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她不仅第一个看见的妖怪就是熟妖,对方还真的和夏目玲子描述的一模一样。
“你还真的像是一块长了手脚的霉豆腐啊。”她震惊地说道。
天目:“......”
见到老友的喜悦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
“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天目说,“夏目玲子和守永苍子没有找到你,就像你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一样。”
天目神情复杂地望着茫然的春日樱,与夏目玲子的外孙讲述从前的故事,让它还没有从那段遗憾无望的他人友情里走出来,现在再见到当事人之一,更多怅惘的情感让它的语气也带着怀念和可惜。
“玲子?苍子?”被忽视在一边的少年有些激动地看着春日樱。
如墨的黑发,淡到只能在阴暗处才能看清色泽的蓝眸。
“你、你是天目口中所说的,玲子外婆的那个无名友人?”少年不确定地说。
春日樱朝少年望去,眼中的震惊一点也不比少年少。
少年手里攥着一本老旧的册子,刚才含在嘴里的纸夹在书页里,褐色的眼睛激动又狐疑地看着她。
“你是?”春日樱难以置信地看着少年几乎和夏目玲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两人气质相似,但少年眼神温暖,像是春季的风,稍带点冬日的凉,但总体却很温暖,与夏目玲子常年如冰面一样平静冷淡的眼睛完全不同。
“我是夏目玲子的外孙。”少年深吸一口气,自我介绍说,“我叫夏目贵志。”
春日樱张大嘴巴:“啊?”
不是、等会儿。
啊?
“你是夏目玲子的外孙?”春日樱瞳孔都在震动,不过她也夏目贵志的话里反应了过来。
结婚生子,外孙还能看见妖怪,所以就算没有她和苍子,玲子也顺利过完了一生吧......
就算这么想,心底却始终有种不安的感觉。
“现在玲子多少岁了?”她下意识问。
夏目贵志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歉意的表情。
“抱歉,玲子外婆很早就去世了。”夏目玲子留下的东西很少,亲戚们对夏目玲子的出生年月又语焉不详,或许父亲曾经告诉过他,但那时他太年幼,也记不清了。
夏目贵志抿了下唇,低声道:“我不太清楚如果玲子外婆活到现在是多少岁,不过听亲戚们说,玲子外婆很年轻就去世了。”
春日樱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冰,又冷又干涩。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那些中伤的谣言和排斥的目光,而少女仿佛独立于整个世界之外的孤寂和疏离也似乎预示了这个结局。
“玲子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大概不超过二十岁。”三花肥猫揣着手手窝在少年身边,在夏目贵志低声的制止声中,青绿的竖瞳沉而静,如同堆积着杂质,漂浮着浮萍的湖面,幽幽地倒映春日樱的身影。
“夏目归还封存在友人帐内的妖怪名字,能够看到妖怪们关于玲子的记忆,但到目前为止,他从来没见过不穿校服的玲子。”
“二十岁......”这是一个多么年轻,又多么遗憾的年纪,她转身看向天目,“我离开后,玲子和苍子她们发生了什么?”
她迫切地想要了解她离开之后的所有。
那双淡得几乎无法明确看出情绪的眼睛里,天目第一次看到了急切,它叹了口气,将给夏目贵志说过的话再复述了一遍,或许这次述说的对象是当事人,而自己又确实感受过三人在一起时从她们内心里传递过来的种种情感,天目的讲述里多了不少自己的个妖情绪。
“所以,我离开后......”
“比赛夭折了。”天目指了一下夏目贵志拿着的友人帐说,“然后夏目玲子就开始和妖怪比试,输掉比试的交出自己的名字。”
那本写满妖怪名字的小册子已经空了大半,但目测余量依然很多,就足以见得夏目玲子究竟取得了多少胜利,也让人直观感受到她的强大。
但春日樱的注意力在那本册子上。
友人帐。
“如果我赢了,你们就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苍子带着雀跃和勇气的话语依稀回响在耳边,让春日樱感到心痛。
她确实带着目的接触夏目玲子,但她不是没有心,能感受到夏目玲子故作冷淡的外表下真实的温柔和善良,那是一旦被吸引就不会想要离开的特质。
所以苍子是不会主动的离开的。
春日樱飞快在脑海中追溯源头,随着可追溯的源头越多,她的表情就越凝重。
天目扣了下脸,将自己没说完的话说完:“虽然那时候已经感知不到她们的内心了,不过她们都在等待彼此。苍子的身体不好,后面没有再回来过,而玲子也因为一些原因去了别的地方。”
后来她们是否再见过面,见面会说什么,已经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随着友人帐上最后一个名字落定,夏目玲子的未来再也不会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