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太阳与月亮 之后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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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迪奥莫名的缠你，你觉得大概与小孩子发现新奇的事物或者玩具差不多，陪陪他也好。你怜悯这个孩子——怜悯现在的迪奥。
你期间你偶尔有去到处走一走，虽然迪奥希望你更多陪他。
期间你遇到一个叫乔纳森·乔斯达的男孩，拜托，他真的超可爱！
你们的相遇像美好的童话故事，年幼的乔纳森打开窗户，想感受夜晚的寂静，你就落在了窗沿上。
他的眼睛睁大了。
你挺起胸，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凭借你现在站的位置，你确实比他高——虽然你只是一只鸟，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乔纳森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吓走你。
但你一动不动。
“你……”他小声说，声音小小的，“你好漂亮。”
你歪了歪头。
他又往前凑了一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和惊喜。和迪奥那种警惕的、试探的目光完全不同，乔纳森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真正的宝物——纯粹的、不带任何计算的欣赏。
“你是从哪里来的？”他问，声音还是很小，像是怕惊扰了夜晚的宁静，“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鸟……”
你从窗沿上跳下来，落在一旁。这样你们就平视了。
乔纳森屏住呼吸。
你啄了啄他的手指。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惊喜了。他的脸慢慢红起来，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你……你愿意让我摸吗？”他问，声音都在发抖。
你往前走了几步，表示：人，鸟允许摸摸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你的羽毛。
然后他的眼睛更亮了。
你任由他摸了一会儿，他的小心翼翼让你想起某种小动物——那种刚出生没多久、对世界充满好奇和善意的小动物。
“我……我可以给你拿点吃的吗？”他忽然问，“你饿不饿？”
你想了想，点点头。
他立刻转身跑出去，脚步声哒哒哒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没过多久，他又跑回来，手里捧着一小块蛋糕。
“给。”他眼睛亮亮地看着你，“你吃。”
你低头啄了一口。
味道不错。虽然没有未来迪奥准备的那么精致，但这种朴素的甜味也别有一番风味。
乔纳森蹲在你旁边，双手托着下巴，专注地看着你吃。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圆圆的，里面满是纯粹的快乐。
“好吃吗？”他问。
你点点头。
他笑了。
那笑容让你是愣了一下。干净的、温暖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笑。你活了十几万年，见过太多，但这样干净的笑，你很久没见过了。
“我叫乔纳森·乔纳森·乔斯达。”他说，“你呢？你有名字吗？”
你停下啄食的动作，看着他。
“N。”你说。
你忘记自己现在是鸟了。
乔纳森愣住了。
“你……你说话了？！”
你这才反应过来。但既然已经暴露了，你索性变回人形——这次大概变成了十二三岁的模样，坐在他的窗台上，和他面对面。
乔纳森的嘴巴张成了O型。
他往后退了两步，撞到身后的书桌，差点摔倒。但他没有跑，也没有喊，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你是……鸟变成的……？”
“嗯。”
“你……你是怪物吗？”
你想了想：“算是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来，又蹲在你面前。
他仰着头看你，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那你，”他小声问，“你会伤害人吗？”
你看着他。
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很清澈的那种蓝，像是没有被任何东西污染过的天空。他看着你，里面有好奇，有紧张，但没有恐惧。
“不会。”你说。
他松了一口气，笑了。
“那就好。”
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好像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一个鸟变成的人坐在他的窗台上，他问完“会不会伤害人”之后，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饿不饿？”他又问，“要不要再吃点东西？厨房里还有……”
“不用。”
“那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
“那你冷不冷？晚上有点凉，我可以给你拿一条毯子……”
你看着他。
他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找毯子了。
“乔纳森。”
他停下来，回头看你。
“我不冷。”
“哦。”他点点头，又走回来，在你面前蹲下，“那你……你是路过吗？还是专门来找我的？”
“路过。”
“哦。”他的语气里有一点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你会在附近待多久？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你想了想。
“不知道。”
“那我每天这个时候都打开窗户等你，”他说，语气认真，“你要是路过的话，就进来坐坐。我给你留好吃的。”
你看着他。
稚子亮着眼睛对一个刚认识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人，说“我每天等你”。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你问。
他歪着头想了想。
“可是你刚才问我饿不饿，”他说，“坏人不会问这个吧？而且你很漂亮！”
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你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不对。”
“是吗？”
“嗯。我见过很好看的，杀了很多人。”
乔纳森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那你呢？”他问，“你杀过人吗？”
你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清澈的蓝眼睛里。他在等你回答，没有恐惧，没有评判，只是单纯地想知道答案。
“杀过。”你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他慢慢地说，“你杀人之后，会难过吗？”
你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活了十几万年，从来没有人问过你这个问题。你杀人——或者说，你杀过很多人——但没有人问过你难不难过。他们只在乎你杀了谁，为什么杀，会不会杀他们。
没有人问过你难不难过。
“会。”你说。声音比你预想的轻。
乔纳森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
“好什么？”
“会难过的话，”他说，“就说明你不是天生喜欢杀人。那就还有救。”
你看着他。
一个孩子，在跟一个活了十几万年的凤凰说“还有救”。
你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他问，有点困惑。
“没什么。”你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他房间里，“只是觉得，你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太善良了。”
他眨了眨眼睛。
“善良不好吗？”
“不是不好。”你走到他的书桌前，拿起上面的一本书翻了翻，“只是善良的人，一般都活不长。”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过来，站在你身边。
“那，”他说，“你活得很长吗？”
“很长。”
“有多长？”
“比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还长。”
他瞪大眼睛。
“那你，”他想了想，“你见过很多善良的人吗？”
你放下书，看着他。
“见过。”
“他们都活不长吗？”
“嗯。”
他又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对你笑了笑。
“没关系，”他说，“我会努力活得很长的。”
你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后的那个人——那个脖子上有疤痕、红色眼睛里装着太多东西的人。他也活得很长。但他活得长的代价，是放弃了做人。
“乔纳森。”
“嗯？”
“如果有人让你变成另一种东西才能活得很长，”你问，“你愿意吗？”
他愣了一下。
“另一种东西？”
“比如……不是人了。”
他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不愿意。”
“为什么？”
“因为我是乔纳森·乔斯达啊，”他说，语气理所当然，“变成别的东西的话，就不是我了。”
你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棕色的头发上，照在他认真的小脸上。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就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自然。
你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后来他每天夜里都会打开窗户等你，有时候你来了，有时候你没来。但你每次来的时候，他都在——有时你会直接在这留几天。
他给你留各种吃的。蛋糕、饼干、水果、牛奶。你吃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给你讲他一天的经历。学了什么新单词，和哪个小朋友玩了，家里的狗生了小狗……
你听着，偶尔点点头。
他从来不问你从哪里来，不问你为什么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不问你为什么能变成鸟。他只是看见你的时候，就开心地笑，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都给你。
有一天晚上，你醒来，却很久没有看到乔纳森。你想出去找他时。，乔纳森跑进来，脸上红红的，眼睛亮亮的，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N！”他看见你，眼睛更亮了，“你来了！”
“你去哪了？”
“我去给你拿这个！”他把怀里的东西捧给你看——是一本书，封面上画着一只金色的鸟，“我今天在图书馆看到的！讲的是凤凰的故事！”
你接过书，翻了翻。
“你觉得我是凤凰？”
“嗯！”他点点头，“……和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你看着他兴奋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炫耀，“我想多了解你一点。你是凤凰对吧？”
“是。”
他笑得更开心了。
“我就知道！”
他爬上窗台，坐在你旁边，把书翻开。
“我给你念吧！”他说，“有些词我还不认识，但我可以慢慢念……”
他开始念。
念得很慢，有时候会卡住，有时候会念错。但他念得很认真，每念完一页就抬头看你一眼，像是在确认你有没有在听。
你听着他念，看着月光照在他脸上。
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后的那个迪奥。他也给你念过书，但那是在红色床单上，在奢华的宅邸里，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你读不懂的情绪。
现在乔纳森在给你念书，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纯粹的快乐。
“N，”他念完一页，忽然问，“你真的不会死吗？”
“嗯。”
“那你会一直一直活着？”
“嗯。”
他低下头，想了想。
“那，”他说，“你以后会记得我吗？”
你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里面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害怕——怕你说不记得。
“会。”你说。
他笑了。
那笑容，让你想起很多很多年后的另一个人。那个人也问过你类似的问题，但他的眼睛里有太多别的东西，让你看不清他到底想要什么答案。
“那就好。”乔纳森说，“那我也会一直一直记得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太阳与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