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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桶金
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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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后第三日,狼来了。
起初只是村东头李老汉家的狗在半夜狂吠,那吠声凄厉,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只叫了半声就戛然而止。然后是鸡舍骚乱,翅膀扑腾声、鸡的惊叫声、木栅栏被撞倒的闷响,混在深秋的寒风里,传遍半个村子。
沈清辞几乎是和隔壁王寡妇同时推门出来的。
“狼!是狼!”王寡妇举着油灯,火光在风里剧烈跳动,映出她煞白的脸,“我听见、听见爪子挠门的声音——”
话音未落,村东传来李老汉的嘶吼:“狼叼羊了!快来人啊!”
紧接着是铜盆敲击的哐哐声,那是村里约定的警报。一时间,整个渭水村都醒了,男人们抄起锄头、柴刀冲出家门,女人和孩子缩在屋里,从门缝窗缝往外看。
沈清辞迅速回屋,抄起陈婆婆劈柴的斧子,又把灶间那罐猪油抱出来。
“小姐您要做什么?”陈婆婆抓着她的衣袖,声音发颤。
“点火。”沈清辞简短地说,从柴堆里抽出几根最干的木柴,用破布缠紧,浸入猪油,“狼怕火,越多火越好。”
“可、可咱们就两个人——”
“两个人够了。”沈清辞抱起油罐和火把往外走,“婆婆锁好门,谁来都别开。”
陈婆婆还想拦,但少女已经冲进夜色里。
村东头已经乱成一团。
李老汉家的羊圈被撞开了个缺口,地上有拖行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村外。五六只灰褐色的狼影在村口徘徊,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里像鬼火,低沉的呜咽声让人头皮发麻。
七八个汉子举着火把、农具,与狼群对峙。但火把不多,光晕只能照出丈许范围,狼群在明暗交界处游走,显然在试探。
“不能冲出去!外头黑,出去就是送死!”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急得直跺脚,“可羊圈里还有十几只羊,再守不住,今晚全得交代!”
沈清辞快步走到人群边缘,没理会那些惊疑的目光,直接问:“火把还有多少?”
“就这几根了。”一个汉子苦着脸,“柴火湿,点不着。”
“用这个。”沈清辞把猪油罐放在地上,扯下一块浸油的破布,缠在一根枯枝上,用火石点燃。浸透猪油的布猛烈燃烧,火光比普通火把亮得多。
众人眼睛一亮。
“快!都照做!”村长反应过来,立刻让人去各家取油。但渭水村太穷,猪油是金贵东西,最后只凑出小半罐,勉强又做了三四根火把。
火光盛了些,狼群退后了几步,但没离开。为首的是一头体型格外壮硕的公狼,它站在最前面,绿眼睛冷冷盯着人群,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这样下去不行。”李老汉急得快哭了,“油烧完,火一灭,它们还得冲进来!”
沈清辞盯着那头公狼。狼是很聪明的动物,知道怕火,但也懂得耐心等待。今夜风大,火把烧不了多久,一旦火势减弱,狼群就会发动攻击。
她需要更持久、更震撼的光源。
磷火。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乱葬岗离村子有段距离,现在去取来不及。除非……
“李叔,你家有没有陶罐?越大越好,最好是破的、漏的。”
李老汉愣住:“有、有,腌菜坛子行吗?底下裂了道缝,我还没扔。”
“快去拿!再找些干草、枯叶,要能冒烟的!”
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李老汉还是跌跌撞撞跑回屋,抱出个尺许高的破陶坛。沈清辞接过,又让其他人帮忙收集干草枯叶,自己则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
那是昨夜去乱葬岗时,她顺手在磷矿露头处挖的一小撮泥土。泥土里混着细碎的磷灰石晶体,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绿光。
“姑娘,你这是……”村长凑过来,看见她手里的“鬼火土”,脸色大变,“这、这是不祥之物!快扔了!”
“能救命的就是祥物。”沈清辞冷静地说,将磷土倒入陶坛,铺在底层,上面盖上干草枯叶,然后点燃。
干草烧起,烟雾腾起。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烟雾与磷土接触的瞬间——
“轰!”
幽幽的绿火从坛口喷涌而出,不是火焰的形态,而是大团大团的绿色光雾,翻滚着、升腾着,在夜风中扩散。那光诡异极了,不热,甚至带着寒意,但亮度惊人,将村口方圆十丈照得一片惨绿。
狼群发出惊恐的尖啸。
动物对异常之物的恐惧远超人类。那诡异的绿光、刺鼻的气味、还有磷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彻底击溃了狼群的意志。为首的公狼第一个转身,夹着尾巴逃进黑暗,其他狼紧随其后,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村口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喷吐绿火的陶坛,表情像见了鬼。有人腿一软,瘫坐在地;有人哆哆嗦嗦在胸前画十字(虽然这时代不该有十字);有人直接跪下了,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
只有沈清辞上前,用一块湿布盖住坛口,绿火渐熄。
“狼跑了。”她转身,对村长说,“但可能还会回来。今晚最好轮流守夜,多点些火堆。”
村长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姑、姑娘,你刚才那是……”
“磷火,矿石自燃,和昨夜后山的鬼火一个道理。”沈清辞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狼怕异常的光和气味,所以退了。”
“可、可那是鬼火啊!”一个老汉颤声说,“用鬼火驱狼,这、这……”
“能驱狼就是好火。”李老汉突然开口,他走到沈清辞面前,深深一揖,“姑娘救了老汉一家,也救了全村,大恩不言谢!”
他这一带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是啊,不管用的是妖术还是仙法,狼确实被吓跑了,羊保住了,命也保住了。
“多谢姑娘!”
“姑娘大恩!”
道谢声此起彼伏,虽然有些人眼神里仍有畏惧,但至少表面是感激的。
沈清辞没多言,只对村长说:“磷火不能久用,烟有毒。今夜已够,坛子我会处理掉。”
说完,她抱起还在冒烟的陶坛,转身离开。
身后,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她怎么懂这些?”
“莫不是真会妖法……”
“可人家救了咱们!”
“我听说,有些道门中人就懂这些奇术……”
“可她才十二岁啊!”
沈清辞全当没听见。回到茅屋,陈婆婆还守在门口,见她平安回来,老泪纵横:“小姐您可回来了,吓死老婆子了……”
“没事了。”沈清辞将陶坛放在院角,用土掩埋,“婆婆,明日开始,村里人对咱们的态度可能会变,但未必全是好意。您心里有个数。”
陈婆婆擦着泪点头:“老婆子明白。小姐您……您刚才用那鬼火,会不会招来闲话?”
“闲话一直都有,不差这一桩。”沈清辞洗净手,看向窗外渐白的天色,“但至少今夜之后,有些人想动咱们,得先掂量掂量。”
次日,流言果然变了风向。
有人说沈清辞是“妖女”,能用鬼火,必是邪祟。但也有人说她是“仙童”,得仙人点化,才会这些奇术。更有甚者,翻出三年前玄微子批命的旧事,说“命犯孤煞”是假,“凤星降世”才是真,否则一个十二岁女娃,哪来这般本事?
这些议论,沈清辞一概不理。
她照旧每日去周秀才家,上午教阿禾识字,下午在书房看书。周秀才那本无字手札她已经翻了三天,上面确实一个字没有,全是些奇怪的符号和图案,像星图,又像阵法,还有些人体经络似的线条。
但当她凝视那些图案时,腕上的火焰胎记会微微发热。最诡异的是,昨晚她在油灯下看手札,胎记的热度达到某个临界点时,那些图案竟在纸面上“活”了过来——线条流动,符号旋转,组成了她能看懂的句子:
“地脉如龙,潜行九泉。星陨之处,门开一线。”
“火种不灭,文明不绝。九十九数,终归于墟。”
“荧惑守心,凤鸣岐山。三千年劫,今朝是期。”
每一句都像谶语,指向某个巨大的秘密。但信息太破碎,她拼不出全貌。
这日午后,沈清辞合上手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传来阿禾的读书声,小姑娘学得很快,已经能认一百多个字了。
“先生!”阿禾跑进书房,手里捧着个竹编的小篓子,献宝似的递给她,“您看这个!”
沈清辞接过,是捕鱼笼,编得粗糙,但结构完整。
“我爹编的。”阿禾眼睛亮晶晶的,“先生说想要个捕鱼的东西,爹就试着编了这个,您看行吗?”
沈清辞仔细看。笼子是传统的“倒须笼”,鱼能进不能出,但入口设计得太直,鱼容易犹豫不进去。而且笼身太密,水流不畅。
“帮我谢谢你爹。”她将笼子放在桌上,拿起炭笔,在废纸上画图,“但这个可以改进一下。”
她画的是现代地笼的改良版:入口做成喇叭形,内设倒刺;笼身用竹片间隔编织,既牢固又透水;尾部留活门,方便取鱼。还加了个诱饵仓,用草绳拴住,可以放蚯蚓、内脏等腥物。
阿禾趴在一旁看,虽然看不懂,但觉得先生画的图“好看”。
“先生真厉害,什么都会。”小姑娘满眼崇拜。
沈清辞笔尖顿了顿,没接话。
她不是“什么都会”,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比这个时代的人远一些罢了。
但在这个世界,这就够了。
三日后,改良版捕鱼笼编好了。
是周秀才亲手编的。老人看了沈清辞的图纸,琢磨了半天,又改了几处细节,最后编出的笼子比她画的还精巧。总共编了五个,沈清辞拿了两个,剩下的周秀才留着自家用。
当日下午,沈清辞就带着笼子去了渭水。
她在河边选了三个位置:一处是回水湾,水流缓,水草多;一处是深潭边,有巨石遮蔽;还有一处是浅滩与深水交界,是鱼道必经之地。每个笼子都放了诱饵——她用挖来的蚯蚓和昨天吃剩的鱼内脏。
下好笼,她在河边洗净手,抬头时看见对岸有个人影。
是虎子。
男孩站在对岸,远远看着她,想过来又不敢的样子。沈清辞想起前几日救他一事,朝他点了点头。
虎子像是得了鼓励,脱鞋挽裤腿,蹚水过来。河水不深,只到他大腿。
“沈、沈姐姐。”虎子在离她三步外站定,脸有些红,“我娘让我来谢谢您,那天救了我。还有、还有驱狼的事,村里人都说您是……”
“举手之劳。”沈清辞打断他,目光落在男孩手里的小布袋上,“那是什么?”
虎子忙递过来:“是我爷爷让我给您的。说、说您可能用得上。”
沈清辞接过,打开——里面是些种子,有菜种,也有她不认得的。
“爷爷说,您要是想种菜,可以用这些。咱村的地虽然贫,但河边那几块沙地还行,种点菜够自己吃。”虎子顿了顿,声音小下去,“爷爷还说,您要是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可以帮忙……我力气大,会锄地。”
沈清辞看着那些种子,又看看虎子。男孩十岁左右,皮肤黝黑,但眼睛很亮,是那种山里孩子特有的、未经污染的清亮。
“你爷爷还说什么?”
虎子挠挠头:“爷爷说,您不是普通人,但心是好的。让我多跟您学,长见识。”
沈清辞沉默片刻,将布袋收好:“替我谢谢你爷爷。另外,你想学认字吗?”
虎子眼睛瞬间瞪大:“我、我可以吗?我娘说,认字是读书人的事,我们种田的……”
“认字不是读书人的专利。”沈清辞站起身,“明天开始,每天未时(下午一点),你和阿禾一起来,我教你们一个时辰。能学多少,看你自己。”
虎子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扑通跪下就要磕头:“谢、谢谢先生!”
沈清辞侧身避开:“不必跪。要谢,就用功学。”
“是!是!”虎子爬起来,兴奋得脸通红,转身就要跑,又想起什么,回头说,“先生,您下的笼子,我帮您看着!保证没人动!”
说完,一溜烟跑了。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孩子是最干净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对谁好。村里大人的偏见,在孩子们这里,反而最淡。
次日清晨,沈清辞去收笼。
第一个笼子(回水湾)空了,只有几只小虾。第二个笼子(深潭边)有三条巴掌大的鲫鱼,还算不错。但第三个笼子(鱼道)让她吃了一惊——
笼子沉甸甸的,拉上来时还在剧烈晃动。她费力拖上岸,打开尾门,倒出来的鱼装了半篓子!
鲫鱼、鲤鱼、草鱼,大大小小十几条,最大的那条鲤鱼足有两斤重,在草地上扑腾。还有不少河虾、泥鳅,活蹦乱跳。
陈婆婆闻声出来,看见一地的鱼,惊得合不拢嘴:“这、这么多?!”
“嗯。”沈清辞也很满意。改良地笼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好,看来渭水河里的鱼资源确实丰富,只是村民捕捞技术太原始。
她挑出两条大鲤鱼、几条鲫鱼,用草绳穿好,剩下的让陈婆婆处理——该腌的腌,该晒的晒,吃不完的可以卖。
“小姐,这鱼……真要卖?”陈婆婆有些犹豫,“村里人怕是不敢买……”
“不卖村里。”沈清辞说,“去镇上。我记得每月逢五逢十是集,明日就是初十。”
陈婆婆恍然,但又愁道:“可去镇上得走二十里山路,您这身子……”
“我去。”沈清辞将鱼装进木桶,加水养着,“婆婆在家把鱼收拾好,我去去就回。”
陈婆婆还想说什么,但看少女沉静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她现在是真信了,自家小姐不是寻常人,做的事、说的话,都有她的道理。
镇上叫平远镇,是方圆三十里内唯一的集市。说是镇,其实就一条主街,两旁有些铺子,逢集时摆满摊位,卖菜的、卖布的、卖山货的,倒也热闹。
沈清辞到得早,在街角找了个位置,摆开木桶。桶里十几条鱼还活着,清水养着,看着就新鲜。很快就有人围上来。
“哟,这鱼精神!怎么卖?”
“鲫鱼三文一条,鲤鱼十文一斤,草鱼八文。”沈清辞报了价,这是她打听过的市价。
“这么贵?别处鲤鱼才八文!”
“别处的鱼是死的,我这活着。现杀现卖,肉鲜。”沈清辞声音平静,却透着自信。
那人看了看桶里活蹦乱跳的鱼,又看她虽然衣衫破旧但收拾得干净,不像寻常村姑,便道:“那来条鲤鱼,要这条!”
“好。”
沈清辞捞鱼、过秤、收钱,动作利落。她没带秤,是借隔壁卖菜大婶的,事后给了两文钱酬谢。大婶见她懂事,也帮着吆喝:“看看这鱼,多新鲜!渭水河里的,没土腥味!”
一上午,鱼卖了大半。沈清辞又拿出腌好的小鱼干,用荷叶包着,五文一包,也很快卖光。最后清点,共得三百二十文。
她留了二十文零用,三百文用布包好,揣进怀里。沉甸甸的一串铜钱,是穿越后第一笔真正属于自己的收入。
离开集市前,沈清辞买了些必需品:盐、针线、一把小刀、两块粗布,还给陈婆婆买了包红糖——老人有咳疾,喝红糖水能润润。路过书铺时,她犹豫片刻,走进去。
书铺很小,掌柜的是个戴眼镜的老头,正在柜台后打瞌睡。见有客来,懒洋洋抬眼:“小姑娘买什么?《女诫》《内训》在左边架。”
“我想看看地理、杂学类的书。”沈清辞说。
掌柜的愣了愣,打量她几眼,才指指最里边的架子:“那儿,自己看吧。都是旧书,不还价。”
沈清辞走过去。架子上书不多,且积了灰。她一本本翻看,多是些科举用的经义注解,偶尔有几本游记、地方志。直到最底层,她抽出一本没了封皮、纸张泛黄脆裂的旧书。
翻开,里面是手抄的文字,字迹潦草,但内容让她心跳加速:
“余游至渭水,闻天星坠事,往观之。其坑深三丈,内有异物,非金非石,触之温。有异光,夜现昼隐。村人畏,填之。然自此,地生异象:草木反季而荣,鸟兽畸形而生,偶有夜现绿光,如鬼火……”
这是关于渭水村天星坑的记载!看笔迹和纸张,至少是二十年前的手抄本。
沈清辞迅速往后翻。后面几页残缺,但有一段勉强可辨:
“……有方士言,此乃‘墟门’之兆。墟门者,连通两界之隙也。三千年前,有天人降世,传文明火种,后墟门闭。今门开一线,恐有异物跨界而来……”
墟门。两界。天人。文明火种。
这些词像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脑海中某扇紧闭的门。
青铜盘上的“文明火种第九十九”。天星坑的“墟门”。三十年前的天星坠落。三趾脚印,暗蓝色鳞片……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掌柜的,这本书多少钱?”她拿着书走到柜台。
掌柜的瞥了一眼:“那本啊,破烂货,五文钱拿走吧。”
沈清辞付了钱,将书小心包好,贴身收起。走出书铺时,日头已偏西,但她觉得心头一片亮堂。
原来如此。
原来她的穿越,她手腕的胎记,玄微子的批语,渭水村的异常,甚至昨夜磷火驱狼、今日捕鱼卖钱……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三千年前,有“天人”通过“墟门”来到这个世界,留下“文明火种”。
三十年前,墟门再次打开一线,有“异物”跨界而来,坠落渭水村。
而她是第九十九号“火种”,被某种力量送到这个世界,送到墟门附近。
至于为什么……
沈清辞看向西方,那里是秦岭山脉的方向。周秀才手札上那句话浮现脑海:
“荧惑守心,凤鸣岐山。三千年劫,今朝是期。”
三千年一循环的大劫,就要到了。
而她,可能就是那个“应劫之人”。
怀里的三百文铜钱沉甸甸的,但沈清辞的脚步很稳。她沿着山路往回走,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如果这是命,她认。
但如果有人想拿她当棋子,摆布她的人生——
少女抬起头,眼中映着最后一缕天光,亮得惊人。
那她就让那些人看看,什么叫“棋手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