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竹马好纯情》沐枝念

5、流言 第五章

　　第五章流言

　　初中开学那天，洛庭起得比谁都早。

　　他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把校服领子翻好，又把头发往旁边拨了拨。他妈在门外催了三遍，他才磨磨蹭蹭地出来。

　　“今天怎么了？”他妈打量他一眼，“平时上学没见你这么讲究。”

　　“没怎么。”洛庭别过脸，耳朵尖有点红。

　　他没好意思说，是因为梦梨。

　　他们一起上初中。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洛庭高兴得差点把通知书折成纸飞机。

　　他妈妈说，梦梨身体刚好不久，让他在学校多照顾着点。

　　他点头点得飞快。

　　不用她说，他也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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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离洛家不远，走路二十分钟。洛庭妈妈本来想安排车接送，洛庭说不用，他和梦梨走路就行。

　　“走路？”他妈妈有点担心，“梦梨身体能行吗？”

　　洛庭去看梦梨。梦梨点点头：“走慢点就行。”

　　于是开学第一天，他们一起走着去学校。

　　初秋的早晨，天还有点凉。梦梨穿着校服，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开衫，头发扎成马尾，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洛庭走在她旁边，步子放得很慢。他平时走路快，今天却恨不得一步分成三步走。

　　“你走那么慢干嘛？”梦梨问。

　　“怕你累着。”

　　“我不累。”

　　“那也慢点走。”洛庭说，“反正又不迟到。”

　　梦梨看了他一眼，抿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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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洛庭一进门，就感觉到好多目光看过来。他习以为常——他从小就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被多看两眼的长相。但今天那些目光好像不光落在他身上，还落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梦梨。

　　梦梨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似乎没注意到那些目光。

　　座位是按入学成绩排的。洛庭考了年级第三，在第二排。梦梨考得也不错，第十五名，在第四排。

　　洛庭皱了皱眉。

　　他走到第四排，看了看梦梨旁边的座位，又看了看自己第二排的座位，然后转身走向讲台。

　　“老师，我想换座位。”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周，戴着黑框眼镜，正低头看名单。听见这话，他抬起头。

　　“换座位？为什么？”

　　“我视力不好，坐后面看不见。”

　　周老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贴在墙上的视力表——洛庭入学体检，视力5.0。

　　“你视力不好？”

　　“嗯，最近下降了。”

　　周老师沉默了两秒，没拆穿他。

　　“你想换到哪儿？”

　　洛庭指了指第四排梦梨旁边的空位。

　　周老师看了看那个座位，又看了看洛庭，嘴角微微抽了抽。

　　“行，坐吧。”

　　洛庭搬着书包过去，在梦梨旁边坐下。梦梨看着他，眼睛里有疑惑。

　　“你视力什么时候不好了？”

　　“刚才。”洛庭面不改色。

　　梦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洛庭看着她的笑，忽然觉得这谎扯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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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过去，洛庭和梦梨成了学校里最显眼的一对。

　　洛庭长得好看，成绩好，家里又有钱，走哪儿都有人多看两眼。梦梨长得也好看，安静，话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盛着一汪水。

　　他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饭，一起做作业。洛庭打篮球的时候，梦梨就坐在场边的台阶上等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学校里开始有人议论。

　　“你看那个洛庭，真的好帅啊。”

　　“他家是不是特别有钱？听说住镇上最大的房子。”

　　“旁边那个女的是谁？”

　　“他妹妹吧？”

　　“不是妹妹，是寄住在他家的，好像是他家世交的女儿。”

　　“长得还挺好看的。”

　　“好看有什么用？你没听说吗，她身体不好，是个病秧子。”

　　“真的假的？”

　　“真的，我听我妈说的。她从小就吃药，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洛家把她接过来养着，就是为了养病。”

　　“那她跟洛庭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反正天天黏在一起。”

　　那些话，洛庭听过，梦梨也听过。

　　洛庭不在乎。他从小就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可他在乎梦梨。

　　有一天放学，他们在学校门口碰见几个高年级的女生。那几个女生站在路边，看见他们出来，交头接耳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捂着嘴笑起来。

　　洛庭没理她们，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发现梦梨没跟上。

　　他回过头，梦梨站在原地，脸色有点白。

　　“怎么了？”

　　梦梨摇摇头，快步跟上来。

　　洛庭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女生。她们还在笑，笑得意味深长。

　　他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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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洛庭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着那几个女生的笑，想着梦梨白了的脸色，想着那些他听过的流言。

　　“病秧子”。

　　他最讨厌这三个字。

　　第二天，他在学校门口等着。那几个高年级的女生又出现了，还是站在老地方，还是交头接耳地说话。

　　洛庭走过去。

　　“你们说什么呢？”

　　那几个女生愣住了。她们没想到洛庭会主动过来。

　　“没、没什么。”

　　“没什么？”洛庭看着她们，“我听见你们说‘病秧子’了。”

　　几个女生的脸色变了。

　　“说谁呢？”

　　没人回答。

　　洛庭往前迈了一步。他个子高，站在那儿比那几个女生都高出一截。他低头看着她们，眼神冷得很。

　　“我告诉你们，”他说，“她不是什么病秧子。她是我妹妹。谁再让我听见那三个字，别怪我不客气。”

　　那几个女生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洛庭没再理她们，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看见梦梨站在不远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洛庭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走了。”他说，“上课要迟到了。”

　　他拉起她的手，往学校走。

　　她的手还是凉凉的。他握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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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那些流言并没有消失。

　　学校里还是会有人议论，只是不再当着他们的面说。

　　洛庭不在乎。只要梦梨听不见，他就不在乎。

　　可他知道，梦梨还是能听见。

　　有时候在食堂，有人从旁边走过，压低声音说几句话，然后快步离开。梦梨会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半天吃不了一口。

　　有时候在操场，有人远远地指着他们，交头接耳。梦梨会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别处。

　　洛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了。

　　“你干嘛在意那些人说什么？”他问。

　　梦梨愣了一下，没说话。

　　“他们懂什么？”洛庭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嚼舌根。”

　　梦梨低下头。

　　“我……”她开口，声音轻轻的，“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你？”

　　洛庭愣住了。

　　“你说什么？”

　　梦梨没抬头。她的手指绞着衣角，绞得紧紧的。

　　“他们说得也没错。我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生病，什么都做不了。你那么优秀，以后会有更好的——”

　　“你别说了。”

　　洛庭打断她。

　　他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你听好了。”他说，“我不管别人说什么。在我这儿，你就是最好的。”

　　梦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可是——”

　　“没有可是。”洛庭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从七岁那年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这么觉得。”

　　梦梨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洛庭慌了。

　　“你别哭啊。”他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梦梨摇摇头，擦了擦眼泪。

　　“不是。”她说，“我就是——谢谢你。”

　　洛庭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软。

　　“不用谢。”他说，“我说的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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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秋天，洛庭报名参加了市里的数学竞赛。

　　梦梨问他为什么忽然想参加竞赛，他说没什么，就是想试试。

　　他没告诉她，是因为那天听见有人说：“洛庭那么优秀，以后肯定要去市里读书的。那个病秧子，估计连高中都考不上，到时候就分开了。”

　　他想证明点什么。

　　证明给谁看？他自己也不知道。

　　竞赛结果出来那天，洛庭拿了全市第二。

　　学校里贴了喜报，红彤彤的一张纸，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他走在路上，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跟他打招呼。

　　可他最高兴的，是梦梨看见喜报时的表情。

　　她站在喜报前面，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好厉害。”她说。

　　洛庭挠挠头：“还行吧。”

　　“不是还行，是很厉害。”梦梨认真地说，“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厉害。”

　　洛庭看着她，忽然觉得，拿这个奖，就是为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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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走回家。

　　秋天的晚上有点凉，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梦梨走在他旁边，忽然开口。

　　“小庭哥哥。”

　　“嗯？”

　　“你会一直这么厉害吗？”

　　洛庭想了想：“应该会吧。”

　　“那你会去很远的地方吗？”

　　洛庭愣了一下。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他说，“可能会吧。”

　　梦梨低下头，没说话。

　　洛庭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不管我去哪儿，”他说，“你都在。”

　　梦梨抬起头。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洛庭说，“从小到大都是。”

　　夜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发丝。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却笑了。

　　“那我也会一直在。”她说。

　　洛庭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月亮升起来，照在他们回家的路上。

　　那些流言蜚语，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