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她等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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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那天，她给我打电话。
“来家里吃年夜饭吧。”她说，“我做了好多菜。”
我犹豫了一下。
“周晏也在。”她说，“就咱们三个。”
我去了。
她住的地方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挂着几幅照片，有周晏的毕业照，有她和她丈夫的合影。没有我的。
也对。她没我的照片。
桌上摆满了菜，鸡鸭鱼肉都有。有一道糖醋排骨，是我小时候爱吃的——她之前问过我，我说不记得了，但她还是做了。
周晏在厨房里帮忙，听到我进门，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姐。
她围着围裙，端着一盘饺子出来，看到我，笑得眼睛弯弯的。
“来了，快坐。”
我在桌边坐下。
她给我盛汤，给我夹菜，给我倒饮料。周晏在旁边讲他公司的笑话，讲他同事的糗事，逗得她一直笑。
我也笑了。
其实没那么难。
就是吃一顿饭，就是三个人坐在一起，就是有人给我夹菜，问我好不好吃。
我三十年没经历过这些，但并不觉得陌生。
吃完饭，我帮忙收拾碗筷。她在厨房洗碗，我在旁边擦碗。
“好吃吗？”她问。
“嗯。”
“下次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
“好。”
沉默了一会儿。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她的手泡在水里，慢慢地洗着一个碗。
“妈。”我说。
她的动作停了。
水还在流。她的手停在水里，一动不动。
“我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改不了口。”我说，“但我可以试试。”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
眼泪流了满脸。
“好。”她说，声音发抖，“好。”
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别哭了。”我说，“都过去了。”
她接过纸巾，点点头。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玻璃上。
周晏在客厅喊我们：“妈，姐，快来看烟花！”
我朝客厅走去。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那张纸巾，看着我。
“来了。”我说。
我笑了笑。
她也笑了笑。
烟花正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