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妻翻身：八零年代赚翻天》左自暄

1、第 1 章

　　头疼。
　　像有人拿锤子往太阳穴上砸，一下，又一下。
　　林大妞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她听见有人在哭，细细的，压抑的，像小猫叫。还有咳嗽声，苍老的，断断续续的，每一声都像要把肺咳出来。
　　不对。
　　她上辈子猝死在办公室，最后听见的是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同事的尖叫。哪来的哭声和咳嗽？
　　林大妞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个陌生的屋顶——茅草的，发黑的梁木，蜘蛛网在角落里晃悠。她侧过头，看见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女孩趴在床边，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破了，露出手腕上青紫的血管。
　　“二……妞？”林大妞听见自己嘴里蹦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女孩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姐！你醒了！我以为你……你昏了一天一夜，吓死我了……”
　　林大妞盯着这张脸，脑子里像有电光闪过——林二妞，她妹妹，十六岁，读高中。旁边屋里躺着的是她奶奶，瘫痪在床五年了。她自己叫林大妞，二十四岁，棉纺厂女工，体重……
　　她低头看自己。
　　被子鼓得像小山包，她伸手摸下去，摸到的是自己——肥厚的肩膀，软塌塌的肚子，粗得像树桩的大腿。她掀起被子一角，看到自己的手，胖得指节都成了小坑，手背上五个肉窝。
　　一百八十斤。
　　她上辈子是一百一十斤。
　　上辈子。
　　林大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2024年，她四十二岁，连锁餐饮品牌“大妞厨房”的创始人，身家过亿，未婚，没孩子，累死在办公室。然后醒来，就成了这个一百八十斤的八零年代胖妞。
　　穿越？
　　她竟然穿越了？
　　“姐，你咋了？你别吓我……”林二妞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林大妞睁开眼，看着这个瘦弱的妹妹。上辈子的记忆和这辈子的记忆在她脑子里打架，最后糅在一起，成了眼前这个破旧的家——土坯房，茅草顶，一张三条腿的桌子用砖头垫着，搪瓷缸子磕掉了漆，墙上的年画发黄卷边。
　　“我没事。”林大妞撑着坐起来，身体沉得像灌了铅，“奶奶呢？”
　　“奶奶昨晚咳了一宿，刚睡着。”林二妞抹了把泪，“姐，你饿不饿？锅里有稀饭，我热给你喝？”
　　林大妞看着妹妹通红的眼睛，心里一酸。上辈子她是孤儿，没爹没妈没兄弟姐妹。这辈子倒好，有奶奶有妹妹，可穷得叮当响，自己还胖成这样。
　　“我自己来。”她掀开被子，双脚落地，地面是夯实的土，冰凉。她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太重了，这具身体像背着一袋水泥。
　　林二妞扶住她：“姐，你慢点。”
　　林大妞扶着墙往外走，路过堂屋时看见墙上的日历——1983年9月3日。
　　1983年。
　　她上辈子是1981年生的。
　　这辈子的她，比上辈子的妈还大。
　　灶房里冷锅冷灶，锅里剩的稀饭清得像水，能照见人影。林大妞舀了一碗，喝了一口——没盐没油，就是米汤。她放下碗，看着这个家，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上辈子她从摆地摊做起，用了二十年才做到身家过亿。这辈子回到四十年前，还拖着个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她还能再来一次吗？
　　“大妞！”
　　外面突然传来喊声，粗声粗气的，带着不耐烦。
　　林二妞脸色变了：“姐，是赵建设……”
　　赵建设。
　　林大妞脑子里跳出这个人的信息——棉纺厂车间主任，三十八岁，离过婚，带个八岁儿子，是她这辈子的“未婚夫”。说是未婚夫，其实是厂里“介绍”的，人家嫌她胖，娶她就是为了有人伺候他那瘫痪的老娘。
　　林大妞放下碗，走出灶房。
　　院子里进来三个人——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挺着肚子，穿件皱巴巴的蓝制服，是赵建设；旁边跟着个瘦猴似的男孩，八岁左右，一双眼睛滴溜溜转；最后面是个老太太，弓着腰，拄着拐杖，一脸刻薄相。
　　“大妞，听说你病了？”赵建设走进堂屋，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病了也得做饭啊，我妈和我儿子都饿着呢。”
　　男孩跟着起哄：“我要吃肉！”
　　老太太拐杖杵地：“我儿子娶你回来是干啥的？躺床上等人伺候？就你这身肉，还好意思躺？”
　　林大妞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家三口，脑子里上辈子的记忆和这辈子的记忆同时翻涌。这辈子的林大妞是个软柿子，被人捏来捏去，只会低着头哭。上辈子的林大妞可不是。
　　她开口了：“赵建设，咱们还没结婚吧？”
　　赵建设一愣，抬头看她。
　　林大妞站在门口，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堵着光，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没结婚，我就不是你家的保姆。你妈你儿子饿了，找你，找我干什么？”
　　老太太拐杖又杵地：“你这话说的！你跟我儿子处对象，伺候婆婆不是应该的？”
　　“处对象？”林大妞笑了，“谁跟你儿子处对象？厂里介绍的，我同意了？我点了头了？还是我收了你家的彩礼了？”
　　赵建设站起来：“林大妞，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林大妞往前一步，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往前走，赵建设往后退了一步，“我问你，你跟我处对象，冲我什么？冲我这身肉？冲我这脸？你心里没点数吗？”
　　赵建设脸涨红了：“你……”
　　“你什么你？”林大妞打断他，“你想要厂里分的房子，得先结婚。你结过婚，分房资格没了，得找个没结过婚的。找来找去，找到我这个没人要的胖子。娶我，你能分房，我能给你伺候老娘。这账你算得清，我也算得清。”
　　赵建设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男孩躲在他身后，老太太脸都青了。
　　林大妞看着这一家三口，心里那口气往上涌。上辈子她穷过，苦过，被人看不起过，但从来没被人这么当傻子耍过。这辈子既然来了，就不能再窝囊。
　　“赵建设，咱俩的事，今天就了了吧。”她一字一句地说，“退婚。”
　　“退婚？！”赵建设瞪大眼，“你说退就退？”
　　“不然呢？”林大妞冷笑，“你去厂里告我？告我什么？告我不给你家当保姆？告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告我之前，你先去打听打听，当初是谁求着厂里介绍的，是谁说‘那胖子虽然胖，但有力气能伺候人’的。”
　　老太太气得直哆嗦：“你……你个肥猪，我儿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这福气给你儿子留着吧。”林大妞往门口一站，手往外一指，“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赵建设气得脸发青，指着她：“林大妞，你等着！你在厂里还想不想干了？”
　　林大妞看着他的手指头，想起上辈子那些指着她鼻子骂的人。后来那些人，有的成了她店里的顾客，有的成了她的供应商，有的成了她手下的员工。
　　“赵建设，”她平静地说，“我能不能在厂里干下去，不是你说了算。但你今天从这个门出去，咱俩就没关系了。你欠我的，我不计较了。我欠你的，你算清楚，我认。”
　　赵建设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软柿子今天会这么硬。
　　林二妞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姐姐，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不认识她一样。
　　老太太拉着儿子：“走！走！我倒要看看，这个肥猪能蹦跶几天！”
　　赵建设被她拽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林大妞，你会后悔的！”
　　林大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消失在院门外。
　　院子里安静了。
　　林二妞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声音发抖：“姐，你……你真退婚了？”
　　林大妞低头看着这个瘦弱的妹妹，想起上辈子她没有兄弟姐妹，这辈子却有个妹妹需要她护着。她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像上辈子她想对员工做却总是不好意思做的那样。
　　“退了。”
　　“那……那咱家咋办？奶奶的药钱咋办？我……我的学费咋办？”
　　林大妞看着妹妹发红的眼睛，想起自己上辈子第一次摆摊，也是这么问自己的。那时她没钱没人没背景，就靠一碗卤肉饭，硬生生做起来了。
　　这辈子，她还有那碗卤肉饭的手艺。
　　“二妞，”她说，“你信不信姐？”
　　林二妞看着她，点点头。
　　“信就好。”林大妞回头，看着堂屋里那张发黄的日历，1983年9月3日。
　　她不知道这一年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叫她肥猪。
　　屋里传来奶奶的咳嗽声。
　　林大妞转身往里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对妹妹说：“把那碗稀饭热热，给奶奶端来。明天，姐给你们做好吃的。”
　　林二妞愣愣地点头。
　　林大妞推开里屋的门，奶奶半靠在床上，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妞啊，”奶奶的声音沙哑，“我都听见了。”
　　林大妞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奶奶的手枯瘦如柴，握着她的手，却很有力。
　　“妞啊，”奶奶说，“你变了。”
　　林大妞看着奶奶，上辈子的记忆和这辈子的记忆在她心里打架。这辈子的奶奶疼她，护她，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奶奶，”她说，“我要让咱家过上好日子。”
　　奶奶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光闪了闪。
　　“好。”奶奶说，“奶奶等着。”
　　窗外传来赵建设远远的骂声，林大妞没理会。她看着窗外破旧的院子，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上辈子她的启动资金是两千块，这辈子，她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怎么开始呢？
　　她想起上辈子奶奶传下来的卤肉配方，后来被她改良成了连锁店的招牌。那配方，这辈子的奶奶有吗？
　　她转过头，看着奶奶。
　　奶奶也在看她，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