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拾光》飘雪amy

10、第 10 章

　　蝉鸣里的旧夏天（高三·生日篇）
　　九月的风已经带上了秋的凉意，吹得香樟树的叶子簌簌作响，蝉鸣彻底消了声，只有阳光还带着点夏天的余温，懒洋洋地洒在高三（5）班的课桌上。
　　许难与盯着日历上圈起来的日期——9月12日，指尖在桌肚里反复摩挲着一个丝绒盒子，心里的小鼓敲了快半个月。
　　自从开学后，高三的节奏就像上了发条的钟，刷题、考试、讲题，连课间十分钟都被挤得满满当当。可许难与没忘，这一天是齐生的生日。
　　他早就偷偷准备好了礼物——一枚银质的书签，不是暑假那枚刻着“拾光”的，而是新定制的，书签顶端是小小的星星造型，背面刻着一行字：齐生的专属错题本监督员。
　　前一晚他熬到半夜，还亲手折了一罐子星星，每一颗星星里都写了一句话，有的是“数学大题不许错第三遍”，有的是“今天也要开心”，还有的是藏着小心思的“我喜欢你”。折到最后手指都酸了，他却盯着满罐的星星傻笑，觉得这是全世界最拿得出手的礼物。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齐生就抱着一摞英语书走进教室，额角沾着点薄汗，显然是刚去办公室帮老师搬作业。他把书放在讲台上，转身朝座位走来，细软的黑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许难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赶紧把桌肚里的丝绒盒子往深处塞了塞，生怕被齐生瞧见。他假装低头翻数学书，眼角的余光却黏在齐生身上，看着他放下书包，看着他拿出早读的课本，看着他指尖划过单词表的样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齐生刚坐下，就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许难与今天格外安分，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来揉他的头发，反而坐得笔直，眼神飘忽，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怎么了？”齐生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怕被早读的同学听见，“是不是昨天的数学卷子又错了很多？”
　　许难与猛地转过头，对上他清澈的眼睛，耳根悄悄泛红：“没、没有，我最近进步很大的。”他说着，还把桌肚里的错题本抽出来晃了晃，扉页上齐生画的小星星晃得人眼晕。
　　齐生弯了弯嘴角，没拆穿他。他当然知道许难与的小心思，从上周开始，这人就总偷偷摸摸地看他，下课还总往小卖部跑，回来却什么都没买，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就是藏了什么秘密。只是他懒得戳破，心里还悄悄期待着，许难与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上午的课过得格外慢，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导数题，粉笔灰簌簌地落下来，许难与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晚上的生日惊喜。他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却在草稿纸上画了歪歪扭扭的蛋糕和星星，画完还不忘在旁边标注“齐生的生日蛋糕”。
　　后座的同学戳了戳他的后背，递过来一张纸条：“许难与，你魂都飞哪儿去了？老师刚才点你名了。”
　　许难与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却半天说不出话。数学老师无奈地摆摆手：“坐下吧，下次认真听讲。”
　　全班同学低低地笑起来，齐生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偷偷捏了捏许难与的手腕，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许难与的脸瞬间红了，坐下来后偷偷攥住齐生的手指，指尖相触的温度，让他的心又开始怦怦直跳。
　　他早就计划好了，放学不去图书馆，也不去小吃街，而是要带齐生去学校后面的天台。他昨天已经偷偷去布置过，买了暖黄色的星星灯和草莓味的小蛋糕，还在天台的栏杆上挂了一串风铃，风一吹，就能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甚至提前和看门大爷打了招呼，说要去天台背书，大爷乐呵呵地答应了，还叮嘱他早点下来。
　　终于熬到了放学，班主任刚宣布下课，许难与就立刻收拾好书包，一把拉住齐生的手腕。
　　“走，带你去个地方。”
　　齐生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错题本差点掉在地上，他无奈地笑：“慢点，你急什么？”
　　许难与没说话，只是攥着他的手，脚步飞快地穿过走廊，往楼梯间跑去。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柔的画。路过的同学笑着吹口哨，许难与也不管，只是攥着齐生的手，跑得更快了。
　　天台的门被许难与轻轻推开，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齐生的眼睛瞬间亮了。
　　天台的栏杆上缠满了暖黄色的星星灯，灯串下挂着五颜六色的小纸条，纸条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角落的长椅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蛋糕上插着一根细细的蜡烛，旁边还摆着那罐折得满满当当的星星。晚风一吹，星星灯的光摇晃起来，把整个天台都染得温柔又浪漫。
　　“生日快乐，小学霸。”
　　许难与的声音在晚风里响起，带着点紧张的沙哑。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递到齐生面前，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这是给你的礼物。”
　　齐生的心跳怦怦直跳，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看到那枚银质书签时，眼底瞬间泛起了水光。书签的星星造型小巧精致，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齐生的专属错题本监督员”几个字，像是带着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他翻过书签，又摸了摸星星的棱角，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却有点湿润。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秘密。”许难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些纸条都是我写的，还有那罐星星，每一颗里面都有一句话。”
　　齐生走到栏杆边，拿起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齐生同学，谢谢你教我数学题。”再拿起一张，写着：“今天的齐生也很好看。”还有一张，字迹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他一张一张地看，看一张笑一下，眼眶却越来越红。那些细碎的话，都是许难与藏在心里的小小心思，是这个夏天最温柔的秘密。
　　风轻轻吹过，带着风铃的响声，也带着许难与的心跳声。
　　齐生转过身，看着站在夕阳里的许难与。少年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边，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紧张，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他的手里还攥着那个丝绒盒子，指尖微微泛红，显然是紧张了很久。
　　齐生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许难与。”他轻轻喊他的名字。
　　许难与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怎么了？”
　　齐生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柔软的触感带着草莓味的甜，像夏天里最甜的冰淇淋。
　　柔软的触感传来，许难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他僵在原地，看着齐生泛红的眼角，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伸手把他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都在发颤：“齐生……”
　　齐生靠在他的怀里，轻轻蹭了蹭，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夕阳渐渐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许难与掏出手机，点亮了星星灯，暖黄色的光笼罩着两个人，天台的风带着桂花的香味，风铃还在叮当作响。他拉着齐生坐在长椅上，把那罐星星递给他，又小心翼翼地拆开蛋糕的盒子。
　　“快许愿吧，小学霸。”许难与点燃蜡烛，火光摇曳，映着齐生的眼睛。
　　齐生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愿。他的愿望很简单——希望这个夏天的温柔，能延续到岁岁年年；希望他和许难与，能一起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许难与看着他许愿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他悄悄拿出手机，按下了快门，把这个瞬间定格成永恒。照片里的齐生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蜡烛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好了。”齐生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晚风一吹，烛火的烟袅袅升起。许难与笑着拍手，然后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勺蛋糕递到齐生嘴边：“尝尝，草莓味的，你最喜欢的。”
　　齐生张嘴咬住，甜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草莓香。他也挖了一勺，喂到许难与嘴边：“你也吃。”
　　许难与张嘴咬住，眼睛弯成了月牙。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你一勺我一勺地分着蛋糕，奶油沾到了嘴角也不在意。齐生拿起一颗星星，拆开来看，里面写着“我喜欢你”，他的脸瞬间红了，却还是把纸条递给许难与，小声说：“我也是。”
　　许难与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晚风轻拂，星星灯闪烁，风铃作响。蛋糕的甜香混着桂花香，在天台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高三的日子或许会很苦很累，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就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这个生日，没有盛大的派对，没有昂贵的礼物，却有着少年心事里，最真挚的温柔。
　　夜渐渐深了，许难与牵着齐生的手，慢慢走下天台。星星灯的光还在身后摇晃，风铃的响声越来越远，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齐生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到许难与面前。
　　“这是什么？”许难与接过本子，疑惑地问。
　　“我的征文获奖了，”齐生的耳朵红红的，“奖品是这个笔记本，我想……送给你。”
　　许难与翻开本子，扉页上是齐生清秀的字迹：“致许难与，这个夏天，蝉鸣和你，都很甜。”
　　他的心里瞬间被填满了，像揣了一颗滚烫的糖。
　　“我们回家吧，小学霸。”许难与握紧齐生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嗯。”齐生点点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柔得像一汪水。远处的蝉鸣似乎又响了起来，像是在怀念那个夏天，也像是在祝福，这对并肩而行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