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洛三三

28、第 28 章 从温暖的海

　　从温暖的海岛回到冬季的内陆城市，热烈的能量被冬天的冻雨浇湿，识趣地蛰伏下来。

　　堇在这阴雨绵绵的日子生了一场病，昏昏沉沉之间，粘人的厉害。也不知他怎么做到每次木卿珏不在房间的时候就会惊醒，说些乱七八糟的胡话。为了能让他休息好，木卿珏只好住到了他房间，看书打坐，就连弹琴也只能在他房间进行，还好堇的房间空间不算小。

　　这么持续了一周，状态时好时坏，木卿珏考虑着要不要带他去汐的旧灵地，让他泡泡湖水，再让山灵给他熏一熏。

　　正准备给山灵说一下，堇的状态突然就变好了。

　　堇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长尾巴的鸟，长得特别漂亮，可惜是个哑的，发不出声音，只知道瞪着个大眼睛围着他打转，时不时展示一下自己的绚丽羽毛。自己在梦里问它为什么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它是能说话的，但是正在展示自己的美丽大鸟听到这一句翅膀一僵，带着几分哀怨地瞟了自己一眼，随后拿着屁股背对着自己，接下来好多天自己只能看见它的屁股。

　　还梦到了一些人，穿着奇怪的长袍，看着挺好看的，感觉像是将星辰做成了衣服一样，她们的眼睛闭着，却不影响视觉，行动自如，和自己对视的时候也总让他感觉到被注视。

　　但他好像在梦里找什么，他觉得应该还有什么人？

　　有一天，正看着大鸟在湖边喝水，它终于想明白了，不拿不太好看的屁股对着他，而是赏了他个侧面，并且总是斜斜的瞥他一眼，不知为什么，有些想抓它脖子。正当他手痒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熟悉的琴音，他连忙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奔去，是他要找的人！

　　他跑过去的时候看到身披星辰的人的和另一个人的背影，那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而他被披着星辰长袍的人温柔却强硬地拦住了。

　　“时候还没到。”他说。

　　堇看着他额间的坠子，温柔地闪烁着，看着看着，没了意识。

　　他再醒来的时候，找不见大鸟了，他好像睡了很久，久到再看到那个披着星辰的人时，发现他额间的坠子已经暗淡了许多，而他身边也多了个小跟班，小跟班有眼睛。

　　他有点喜欢看她的眼睛，里面总是闪闪的，时不时能看到流星划过。

　　小跟班也不在意被人盯着眼睛看，总是大大方方地被注视，也或许，已经习惯了被注视。

　　小跟班也是个哑的，她不爱说话，堇觉得有些无聊，他想去找大鸟。但他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见到它的羽毛。

　　直到有一天无聊地盯着小跟班眼睛看的时候，发现了大鸟，它好像变成了星星，躺在无尽的星空中。他张嘴，想要问小跟班，但又把话吞了下去。

　　小跟班越来越高，但他好像没有变化…

　　有一天，他觉得很困很困，但他不想闭眼，不知道原因的。

　　在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变了个调子，像是散乱的乐手有了指挥一样，共同合奏了一首奇妙的动人旋律，他听到了熟悉的清脆鸟鸣声，不知为什么，他脑子里浮现的是大鸟的华丽的羽毛和它臭美时展翅的样子，然后是澹远的琴音，他的脑子又浮现出一个背影，那个背影的主人长什么样呢？

　　他不想睡，他睁大眼睛想看清楚，意识却在即将看清那人正脸的时候陷入了黑暗。

　　他挣扎着想睁眼，却感觉自己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好像又成了石头的样子。终于，在他坚持不懈地努力下，他终于又重新找回了力量，睁开了眼睛。

　　眼前出现的那张脸是…

　　“醒了？”木卿珏看着愣愣看着她的堇。

　　堇不说话，木卿珏突然有些内疚，她不出手，任凭堇自己折腾，不会是折腾出毛病了吧。

　　木卿珏看他傻傻的样子，想了想，“要不还是看看？”伸出手准备探到他的灵海里检查一番，却被堇握住了手腕。

　　“见到了。”堇喃喃道。

　　“…”木卿珏。

　　堇发现自己的手好像变大了，能轻松圈住木卿珏的手腕。

　　当他坐起的时候，视角也和以往不一样。

　　木卿珏看他疑惑的表情，笑着说：“恭喜你，长大了。”

　　…

　　今樱无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大帅小伙子，这谁？

　　咋过个年不见，人就长这么大了。别人是一年长一岁，这孩子一年长十岁？

　　在木卿珏的视线下，她终于收回目光，大梦初醒一般：“行，交给我吧。”

　　今樱无带着堇去到了基地，重新给他做一次身体检测和信息录入。

　　时间持续有些长，怕他无聊，她专门请了假陪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木卿珏没来，问为什么不来，她只说他长大了，可以自己处理。

　　堇有些委屈，但也觉得这话有道理，昂着头迈着成年人的步子出了家门。

　　今樱无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样的家长才能心大成这样，真的是小孩一成年就踢出家门啊？她这么想是有原因的，因为木卿珏跟她说让她给堇找个房子。她像是第一次认识木卿珏一样，心里想着，这么理直气壮吗？

　　木卿珏像是有些无语地看着她，说：“你检查完就知道了。”

　　今樱无还没等检查结果出来，先把堇的新身份证明给他，这个快。

　　堇拿着自己新的身份证明，看着上面的更新的信息和个人照片，觉得有些新奇。同时想到之前的那些玩伴们，有些伤感，怕是再难见面了。

　　正这么陷入自己的情绪，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鞋，他抬头看着来人，是个中年女人，面容坚毅，眼神坚定，但眼里似乎有些潮湿。紧接着是脚步声，人数不少，五六个，男的女的，老的小的，步子凌乱但极快地接近他们。

　　今樱无觉得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这一家人怎么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一张张脸上怎么有如此生动的表情。

　　一天之内受到太多冲击，几乎全年无休，且过节时候工作更加繁忙的今樱无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上班上坏了，出现了错觉。或者这其实是她的梦，她终于熬不过累趴下了，只是自己没意识到。她偷偷伸手掐了自己手背一下，很疼，不是梦。脸上表情没变，仍然是甜美的笑容。

　　一群人面相觑，沉默是美德。

　　突然眼前的女人像是终于回神，抑或是终于看够了，喊着：“小堇，我终于找到你了！”

　　其他余家人也纷纷叫出声。

　　“哥哥”
　　“弟弟”
　　“堇儿”

　　认亲场面，混乱不堪。

　　惊得旁边关着的门纷纷打开，从门里伸出大大小小的脑袋，好奇地张望着外面是什么情况。

　　走廊另一边也出现了一些身影，伸长脖子想看看情况。
　　今樱无掏出手机，在一旁给木卿珏偷偷发着消息：“快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