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青色琥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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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政官弗兰林从浴池中起身时，水面的涟漪渐渐平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肌肉，水珠沿着他的脊背滑落，经过胸前时轻轻划过，惹人痒，又继续向下，顺着脊柱两侧深刻的沟壑一路流进腰窝。他的背阔肌在烛火下泛着湿润的光，水面上又浮现出那张脸。
黑发湿漉漉地贴在弗兰林额前，青眸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那是他的脸，执政官弗兰林的脸，奥林德亚最年轻冷酷的律法之剑。
但弗兰林看见的，不只是这张脸。
浴池的水面之上，另一张脸正与他的脸重叠。银灰色的头发长到了腰，琥珀的瞳孔，那是他的仆人克白斯。
弗兰林盯着水面，直到它完全静止。两张脸，严丝合缝地合在一起。像同一个人的两种形态，英俊。
弗兰林看着看着，他白净，骨节分明的手扯过搭在浴池边的毛巾，敷衍擦拭着发尾。
浴池中倒映出执政官的仆人。
他轻轻的一笑，仆人的克白斯实在美艳，尤其是那银灰色的头发，实在是妖艳。弗兰林想。
弗兰林第一次见到克白斯时，对方正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银灰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
那是在他刚继承执政官之位的加冕礼上，弗兰林才20岁，老臣们将这个“礼物”呈到他面前，说这是从极北冰原捕获的异种，拥有能与主人灵魂共鸣的能力，是最完美的奴仆。
当克白斯抬起头时，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像极了他领地外终年不化的雪。
初遇时，弗兰林以为这会是个冰山美人，谁知没旁人的时候，像只粘人精，天天赖在尊贵的执政官身上，好不厌烦。
“主人，你好可爱……”
“主人，你说滚的样子好骚。”
“主人，主人，我好想随时随地吻你……”
最后弗兰林实在受不了，把脖颈上象征权利的链子取出，扔到克白斯脸上：“拿去，以后自生自灭去，滚吧，我权利的链子还有很多，也不差这一条。”
克白斯盯着那条落在地上冰凉沉重的链子，琥珀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泛起了碎裂的光。他没有去捡，只是仰起脸，银灰色的发丝垂落在弗兰林的手背上，像一片融化的雪，又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主人，”克白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您以为这样，就能把我从您身边推开吗？”
“滚。”
克白斯弯着眼睛笑了，他伸出手，抚上弗兰林的脸，弗兰林皱着眉躲了一下。
“您看，您的心跳得好快。您说滚的时候，青色眼睛却在求我留下。”
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
“真是又青涩又可爱～”
弗兰林挑了挑眉，一把收过链子，挑衅似的摇了摇，另一只手勾起克白斯下巴，道：“宝贝，那就永远不要离开我。”
说完一甩手便走出浴室。
克白斯的呼吸乱了，他看着眼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身段，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不再是冰封的平静，而是翻涌的、足以将他吞噬的欲望。
“您以为给我自由，我就会走吗？”他的声音传到弗兰林耳朵里，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温柔：“我的灵魂早就和您绑定了，主人。您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您想推开我，除非……杀了我。”
弗兰林用鼻音轻哼一声，头也不回得走了。
主人比之前活泼多了呢……
克白斯咧嘴笑着，白森森的虎牙格外明显。那抹挑衅的笑意像淬了蜜的毒，在他舌尖反复回甘。
他弯腰捡起那根被弗兰林随手丢在浴室地砖上的锁链，冰凉的金属在掌心蜷成一圈，可没有半分束缚的重量。
成了克白斯可以随时祭出，系住弗兰林的锁链。
总有一天我会囚禁你，主人。
克白斯跟着那身影缓步走出，银灰色的长发在身后摇摆出一道道弧线。
城堡下海的风掠过断崖，将淡蓝天光铺在米白色的石堡上。
诺鲁米城堡依山而建，粗砺的火山石被岁月磨得温润，墙缝间钻出细碎的紫丁香与野橄榄枝，在风里轻轻摇曳。
远处海面澄澈如琉璃，白帆点点，海鸥低掠。
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顺着长廊漫上，照耀着依在围栏边的弗兰林。
日光锐利明亮，把垛口的影子切得笔直，整座城堡浸在干净透明的空气里。
弗兰林正在和亲弟弟安德对话，弗兰林深蓝的礼服微敞胸口，脖颈上戴着数不清的细链，那是执政官的象征。
“哥哥，你说姐姐今天会穿什么样的婚纱？”安德仰起脸，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翘，眼里满是期待。
安德和弗兰林相差6岁，算上今年弗兰林都25了。
弗兰林理了理自己松散的衣领，青色的眼不起任何波澜。
“会是像天空的云那般白，裙摆上镶嵌着从阿瓦隆岛运来的珍珠……”
克白斯在柱子后观瞧，醋意大发，虎牙上下磨蹭。
富有经验的弗兰林怎会感知不到，冲安德做了个嘘的手势：“克白斯，出来吧。”
执政官冷冰的声音穿过，克白斯从石柱后走了出来，他那代表仆人的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头被惊扰的野兽。
“执政官大人，抱歉。”他克制着情绪垂首行礼。
“克白斯，你要记住，你只是一个奴隶，不要把自己地位放的太高。”弗兰林心里揪着痛，但碍于利益，只能这么做。
克白斯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却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是，执政官大人。”
“好，弟弟，你先去吧，我和克白斯有话说。”
把安德支走后，弗兰林才缓缓转过身，青灰色的眼底终于褪去了那层冰冷的外壳。
他抬手搭上克白斯握成拳的手，指尖带着石栏的凉意：“宝贝，刚才的话，别往心里去。”
“哪敢？执政官大人的话，我这个仆人哪敢反抗。”可克白斯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尾音里裹着一丝颤抖。
弗兰林刚要开口安慰，就被克白斯那股带着海盐气息的力道猛地拽进怀里。
克白斯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腰，将他死死按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指节几乎要嵌进那身深蓝礼服的布料里。
“你，这是做什么？……”弗兰林被他这幅作态吓了一跳。
“主人……我要你的目光，只能落在我身上。”
“我要你的每一个‘滚’，都藏着‘别离开’的意思……”
“我要你……”克白斯顿了顿，指尖顺着弗兰林的腰线缓缓下滑，伸进绸缎衣服里：“你永远做我的主人，也永远做我的囚徒。”
克白斯没有用“您”这个。
弗兰林在他手伸进衣服里是眼神突然清明，大力推开，斥责道：“放肆……”
克白斯被猝不及防地推开两米，喉结滚动两下。
突然，弗兰林猛的上前，反手勾住克白斯的后颈，将人狠狠按向自己，唇齿相触的瞬间，像冰与火的碰撞，既凛冽又滚烫。
“哈……嗯…主人好骚……”
“……滚，不准说那个词。”
就在这时，弗兰林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阵眩晕。
眼前那人银灰色长发，琥珀色瞳孔，与自己照镜子的反射的青色眼瞳、苍白指尖，竟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分不清，
此刻是他被自己按在怀里，还是自己被按在他怀里。
究竟，
是那个温顺又偏执的仆人，还是另一个被欲望和利益捆住的自己。
这是克白斯松开了唇，仿佛看穿面前人的想法，道：“主人，从您在加冕礼上看向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变为一个人了。”
弗兰林疑惑的眼神质问着克白斯。
“主人，您的骄傲，是我的骄傲。您的孤独，也是我的孤独。您忘了吗？我是有特殊异能的。”
“我们早就不是两个人了……”
说罢，克白斯又吻了上去。
他收紧手臂，将弗兰林更紧地搂进怀里，声音轻得像誓言，又重得像枷锁，“我们早就长在一起了，宝贝，你的骨血里，流着我的执念；我的灵魂里，也刻着你。”
那些翻涌的欲望，
偏执的占有，
想要推开又忍不住靠近的矛盾。
弗兰林想通了，那道隔门不来自克白斯，来自自己灵魂深处的身份的枷锁。
“克白斯，那就说好了，从今天起，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停顿一会儿又补充道：“但别妄想能掌控我。”
气息在克白斯耳根，他低下头轻咬了一口弗兰林的耳尖：“是，执政官大人”
怎么可能不掌控，早晚我要囚禁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色琥珀
